第2章 她的公道，值幾個錢？
什麼情況？這個長得像神仙一樣的哥哥，認識她娘？
看他那麼生氣，不會是她娘欠了他錢吧？
姜小白自有記憶以來，從沒見過她娘，聽周奶娘說，她娘跟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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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找不到了，錢也要不回來，這債，她可不想背。
她眼珠子一轉，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嗚嗚嗚，對不起啊，神仙哥哥，我認錯人了。我和我哥哥走散了，我太想他了，所以才會認錯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可憐兮兮地哭著，想抽回手。
男人更生氣了。
小小年紀就滿嘴謊言，果然不愧是溫菀生的。
正在這時，姜小白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男人身後跟著的小兵都有些不忍了，不過是個認錯人的小女孩，將軍對她未免也太兇了些。
男人見她可憐兮兮地哭，也愣住了。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紅彤彤的，和那個女人哭的樣子，太像了！
以前，一看到這雙眼睛流眼淚，他就心軟的不行，恨不能把世間一切美好，都捧給那個女人。
可，想起那個女人的背叛，男人心一狠，猛地一把把姜小白甩了出去。
姜小白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哎喲直叫。
正在這時，吱呀一聲——
將軍府那扇沉甸甸的朱漆大門從裡面緩緩打開。
一個頭髮花白，拄著龍頭拐杖的老婦人站在門內，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僕從。
她穿著一身暗紅繡金的壽字紋褙子，面容慈和，手裡握著一串佛珠。
看見男人，她客氣地笑著。
「將軍回來了？怎的不讓人提前通報？「」
男人緩了緩神色，上前單膝跪地。
「見過母親。」
姜小白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揉著屁股，看著眼前的場景，腦子裡一團漿糊。
將軍？什麼情況？
周奶娘說她是將軍府的大小姐，還說將軍今天就回來了，難不成這個長得像神仙一樣的哥哥是她親爹？
她爹回來了，她以後是不是就能吃飽飯了？
想到這裡，她嘿嘿一樂，也顧不上屁股疼了，一把撲上去抱住男人的大腿，
「爹，我的親爹，你長得這麼好看，跟我一樣好看，我一見你就覺得親切。爹～我想吃大饅頭，還想吃大雞腿。」
現場所有人都尷尬起來。
剛剛攔住姜小白的小兵，看看自家將軍，又看看這個可憐的小孩，怎麼回事？這個小女孩居然是將軍的親女兒？
可看剛剛的情形，小女孩根本不認識將軍。
不過，將軍出征四年，那時小女孩還是個奶娃娃，不認識將軍也正常。
但，將軍府的大小姐就穿這樣的衣服？看她那瘦骨嶙峋的樣子，明顯在家也沒有好好吃飯。
一個五歲的小女孩，還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卻過著這樣的生活。
都說高門大戶水深，沒想到自家將軍的內宅也如此不堪。
姜老夫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灰撲撲、髒兮兮、眼淚鼻涕糊一臉的小東西身上。
她眯了眯眼，勉強認出眼前這個小女孩，就是將軍的親女兒，姜蘭因。
她上一次見到姜蘭因是什麼時候？
姜老夫人揉了揉額頭，想起來了，好像是半年前。
那天過年，周奶娘帶她來給自己請安，她遠遠地看了一眼，見人還活著，便讓周奶娘帶她回去了。
也不能怪她心狠，她本就是將軍府的繼室，一輩子沒有個一兒半女。
和繼子談不上多親厚，彼此客客氣氣，面子上過得去。
至於這個被繼子厭惡的小丫頭，她就更不會放在心上了。
只要人活著，對外有個交代，也就是了。
沒想到啊，今天這個小丫頭居然給她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看著兒子身邊的親衛和路邊閒人異樣的眼神，姜老夫人勉強露出一個慈祥的笑。
「哎呀，這不是我家蘭姐兒嗎？怎麼調皮成這樣，跑到大街上來了？瞧瞧這小臉花的。來，到祖母這來。」
她伸出手，作勢要去牽姜小白。
姜小白一臉茫然。
她在說什麼？蘭姐兒是誰？
哦，她想起來了，周奶娘好像說過，這人是她的祖母。
那蘭姐兒？蘭姐兒難道是她？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
「我是蘭姐兒？」
姜老夫人拿著帕子的手都頓住了，她嗔怪道，
「這孩子怎麼回事？你就是蘭姐兒啊，是我們將軍府的嫡長孫女。來，蘭姐兒，到祖母這來。」
姜小白腦子更糊塗了。
在她有限的記憶里，她的名字姜小白，是喵姐取的。
為了獲得她的冠名權，喵姐還單方面暴揍了雪團一頓，雪團身上的毛都打禿了。
聽說那段時間，齊國公府老夫人抱著雪團，整天心肝肉的嚎著。
今天這些人在說什麼，她怎麼又變成蘭姐兒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等著她的反應。
算了，管她叫什麼，她吸了吸鼻子，揚起臉，扯著嗓子喊，
「爹，祖母，肚子餓，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我快餓死了！」
將軍府的奴僕還有將軍的親衛，全都尬住了。
他們都聽見了什麼？
將軍府唯一的血脈，將軍府的大小姐，居然快餓死了？
「大小姐快別胡說了，廚房每天都送了飯去您屋裡，莫不是您自己調皮？該吃飯的時候不好好吃飯？」姜老夫人身邊的嬤嬤替自家主子解圍。
「嗚嗚嗚，什麼飯？我昨晚就吃了半碗餿了的粥。」
顧思柔不知什麼時候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她幾步跑到姜小白面前。
小心扒開她臉上的亂發，露出了她尖窄的下巴和凹下去的臉頰。
「原來你不是乞丐，你就是蘭因？那你怎麼會沒飯吃？肯定是有人偷吃你的飯！走，我們去找他算帳！」
「就是，周奶娘也不知是怎麼做事的，孩子被欺負成這樣，她也不來報給老夫人。」嬤嬤立刻附和。
「是啊是啊，肯定是後廚的惡奴，欺負孩子年紀小。」眾奴僕紛紛附和。
今天事情鬧成這樣，不管真相如何，惡奴欺主是最好用的遮羞布。
不過轉瞬間，所有人都想通了關鍵。
到時，把後廚管事的和周奶娘拉出來打一頓，罰些月錢，把事情遮掩過去，保住將軍府的臉面最要緊。
至於孩子的公道？
不過是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她還有那樣一個生母，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她的公道，值幾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