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雞腿!吧唧吧唧!
姜凜抱著姜小白站起來,隨著他的動作,姜小白的視線一下變得很高,能看見好遠好遠的地方。
「爹爹,你真高,就像二郎神一樣高。」
姜小白幼稚的誇獎,讓姜凜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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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見過二郎神?」
「見過呀!他還帶領天兵去捉拿孫悟空呢!他好厲害的!」
在姜小白短暫的人生中,戲台子上,和孫悟空打架的二郎神,是她見過最威武的人。
姜凜想了想,這才明白姜小白話里的意思。
二郎神捉拿孫悟空,是戲劇《大鬧天宮》里的橋段,想來府里請戲班子唱戲時,小丫頭看見過。
不過……
老夫人怎麼會點《大鬧天宮》這齣戲?
呵!恐怕是她娘家人來,為哄她娘家侄孫開心,才點的這齣戲吧。
想著老夫人娘家侄孫一邊吃著點心,一邊開心看戲,他的女兒卻要和狗搶食,吃了上頓沒下頓,姜凜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把懷裡的小丫頭往胸口攏了攏,那副小身子輕得沒有分量,貼在胸前像一團軟軟的棉花。
等姜凜抱著姜小白到了她的院子,懷裡的小人已經睡著了。
她軟軟的呼吸打在姜凜的脖頸間,痒痒的,暖暖的。
姜凜將她抱進房間,放在光禿禿的床上。
床上的帳子和厚褥子早就沒了,床單有些破爛,似乎很久沒洗了。
房間裡的東西早被周奶娘拿去賣了,整個院子也許久沒人修整,顯出破敗的樣子。
姜凜嘆了一口氣,想把小丫頭放在床上。
可小丫頭卻緊緊抱住他不撒手,嘴裡還含糊念叨:
「雞腿……我的大雞腿……」
說完,她湊近姜凜的脖頸間,猛地嘬了一口。
嘬完,她還吧唧了一下嘴,仿佛對雞腿的味道非常滿意。
姜凜:「……」
人生中第一次被當成大雞腿嘬了,姜凜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把姜小白的胳膊扒拉下去,可她卻抱得更緊。
若強行用力,她那細得跟兩根竹棍似的手臂怕是要當場折了。
算了,他放棄了。
姜凜任由姜小白抱著他的脖子,他自己也將就著,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床上躺下。
這雞飛狗跳的一天終於結束了,姜凜已經累得不想再折騰。
他把姜小白連人帶被窩往懷裡攏了攏,自己靠在床頭,不一會兒就眼皮沉沉。
小丫頭窩在他懷裡,舒服地哼唧了一聲,也不再喊大雞腿了。
姜凜在戰場上,每時每刻,腦子裡的弦都繃得很緊,生怕敵人夜間偷襲,四年來,他從未睡過一個好覺。
他本以為今晚也是如此,可沒想到,在這麼一間簡陋的房間裡,他和衣而臥,居然睡得如此沉。
他甚至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原野,天高雲闊,青草沒過腳踝,風一吹就泛起層層的綠浪。
在夢裡,姜凜變成了一條狗。
他四肢著地,在原野里歡快地奔跑。
身後吧嗒吧嗒,一隻毛茸茸的小狗崽子跟在他身後,跑得歪歪扭扭,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大狗放慢了腳步,身後的小狗崽子一頭撞在他的後腿上,摔了個屁股蹲。
它不氣餒,吭哧吭哧爬起來,追上大狗的腳步,在大狗的腿間繞圈圈。
一大一小跑了不知多久,大狗累了,往地上一癱,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休息。
小狗崽子立刻湊過來,挨著他的肚皮趴下,腦袋一拱一拱地往他胸口鑽,小小的鼻子嗅來嗅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等等!他是公的!他沒奶!
他想開口說話,卻不知為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狗崽子還在他胸口亂蹭,拱得他痒痒的。
他從夢中醒來,屋裡黑漆漆的,外面也黑漆漆的,月光從破了的窗紙透進來,他低頭一看,胸口不知何時埋著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那腦袋的主人睡得正香,有什麼可疑的液體從她嘴角流了出來,將他胸口的衣服都浸濕了。
姜凜盯著胸口的那團濕痕,看了好幾息。
他都氣笑了
這都是什麼事呀?
小丫頭抱著他,一會喊雞腿,一會又把他當狗媽媽,說到底,都是為了吃。
他揉揉額頭,想來也是餓怕了!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這一覺睡得如此安穩。
他沒有想起溫菀,也沒有想起那些死去的同袍兄弟。
除了那個奇怪的夢,他什麼也沒想起。
他有些貪戀這樣的感覺,看看外面的天色,離天亮至少還有一個時辰。
他乾脆閉上眼,再一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姜小白醒的時候,正對上姜凜無奈的眼睛。
他早已醒了,可小丫頭整個人壓在他身上,睡得正香,他沒忍心把人叫醒。
姜小白絲毫不知姜凜的無奈,她驚喜地叫道:
「哇,將軍爹爹,你怎麼在這裡?」
呵,他為什麼在這裡?
還不是某個小崽子把他當成大雞腿,抱得緊緊的,生怕大雞腿跑了。
算了,他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
「趕緊收拾好,我們去吃早飯。」姜凜道。
「早上就有飯吃?」
姜小白興奮地從被窩裡一下彈坐起來。
她用手扒拉了一下自己亂蓬蓬的頭髮,攏了攏衣服,又胡亂套上鞋子。
「走了,吃飯去咯!」她歡呼著,拽著姜凜的手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洗漱了嗎?」
「洗漱?」姜小白一臉茫然。
姜凜暗道,是他錯了。她以前過那樣的生活,連飯都吃不飽,哪知道什麼洗漱?
他傳話下去,不一會兒,半夏就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
兩個丫鬟,一人拿著衣服、毛巾、梳子和頭繩,一人端著一盆溫水。
兩人手腳麻利地幫姜小白梳好了頭髮,扎了兩個小揪揪,然後又給她換上了新衣服。
這身新衣服是昨晚半夏讓人連夜趕製的。
「哇!新衣服!」姜小白美得冒泡。
這新衣服把她的腳踝和手腕都遮住了,她感覺身上一下子就暖和起來。
不僅如此,這新衣服布料軟軟的,還香香的,上面還有花,和她以前的衣服一點也不一樣。
其實,這件衣服不過是最普通的細棉布做的,用的是府里給一等丫鬟做衣服的料子。
半夏昨天實在沒有找到更好的,只能先將就了。
可就是這樣一件普通的衣服,卻讓姜小白稀罕得不行。
她東摸摸,西摸摸,還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兩個伺候她的丫鬟,儘管極力掩飾,眼神里還是透露出輕視。
什麼大小姐?小家子氣!如此上不得台面!
兩人自以為隱晦的眼神,全被姜凜看在眼裡。
他再次皺眉,這府里究竟是怎麼回事,全當他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