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可以幫你
帷帳落下來時,寄棠看到男人一霎而過的臉。
凌厲的下頜骨,高挺的鼻,瞳仁褐色近黑,頭髮一絲不苟地全束進金冠里,露出流暢的額骨,帶著與生俱來的掌控感。
寄棠揪著謝琮胸前衣襟,嘴裡的肉都咬出了血腥味兒,她極力控制著理智,含糊道,「回……西苑……」
這種時候,誰身邊都不如回自己的住所安全。若非實在站不穩,她不會任由他抱著。
謝琮並未應聲。
他身形高大健壯,即便懷裡抱著個人,步伐仍邁得極快,沉穩利落。
身著玄色輕甲的親衛緘默肅然,在前開道,沿途所經之處,宮人侍從皆側身避讓,不敢多看。
一路回了謝琮落腳的別院。
眼前蓋著的帷帳掀起,她被人輕輕放下。寄棠睜開眼睛,仍是一陣天旋地轉。這裡不是她的西苑,而是一間布置簡單的內室。
僅存的理智告訴她,這是謝琮的住所,而她正臥在他的床榻上。
她得想辦法自救。
寄棠掙紮起身,可體內的藥效久久不散,還有愈演愈烈之勢。這叫她感到十分的渴,像是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拼命擴張著自己的需求。
而當一切感官被放大到極致,所有動作便顯得徒勞。
在室內暖黃昏昏的燭火下,她瑩瑩如玉的臉頰,細長脆弱的脖頸,細密濕潮的汗……
都叫她像是即將開至荼蘼的海棠花,甜中帶著糜爛的欲。
頹然而可憐。
卻輕易勾起人心底最卑劣的破壞欲,想要叫那張穠艷嫵媚的臉上,沾染上繾綣旖旎的色彩。
「不想叫人發現是你,便安靜一些。」
謝琮居高臨下,他整張面容卻都隱在陰翳里,叫人看不清晰。
隨後他抬手放下帷帳,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擋在帷帳後,只露出受傷的那隻手。
寄棠渾渾噩噩,體內的燥熱像是潮湧,她用盡全力,才能維持僅剩的理智,不被全然捲入欲望的深淵。
身邊人來了又去,有人診脈,有人低語,可寄棠全都聽不清,她用力將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以抵禦身體裡蠢蠢欲動的滾燙。
謝琮掀開帷帳,就看到蜷成一團的小人兒,眼神迷離,微張著唇瓣喘氣。
「大,大人……」
「那藥烈性,無法可解,只能等過了時效,」謝琮蹲下身,與側臥在床榻上的寄棠平視。
「你捱得過麼?」
寄棠緊緊咬著下唇,飽滿潤澤的唇瓣沁出一滴滴血珠,她不敢開口,只怕一張口,便泄出哼吟,只咬牙點頭。
表示自己可以。
難受的厲害,她還可以用金簪,只要不失去理智,她不怕痛。
寄棠渾身早已濕透,透出裡頭雪色中衣的影子,頸上的綢繩松垮垮地墜著。謝琮保持著蹲跪的姿勢,一眨不眨睨著她,神色晦暗不明。
某一瞬間,他伸出手,將她唇上的血珠挾去,低沉地開口,「你不用受這份罪,我可以幫你。」
寄棠緩緩睜開眼,汗水浸濕的頭髮和眉目顯得那雙眼睛格外黑,一滴淚凝在眼睫,像是一汪清透的要溢出的泉眼。
他跪伏在她面前,寄棠沒看到他的臉,因為他的頭正府在她耳邊,距離她的臉只有一步之遙。
內室靜謐,只留有一盞黯淡昏黃的燭火,謝琮腰間束的黑犀鞓玉帶,閃著潤澤矜貴的光。
「我自己,可以。」
寄棠整個身體都在抖,不知是怕或是難受,唇瓣被血染得艷紅,烈烈。
她不願意。
謝琮退後,重新起身,目光冷淡中帶著倨傲與矜貴。
寄棠有些怕,但也沒有真的害怕。謝琮有他驕傲,他不會強迫自己。
她不是個將貞潔看得比命重的人。
只是面前的男人太危險,她招惹不起。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便不會由她說了算。
那樣的情形,寄棠不喜歡。
熱,鋪天蓋地的熱。
當體內情潮再一次侵襲,那股熱像是從骨頭縫裡燒出來,熱得人想要將身上的皮都剝下。
她緊閉嘴巴,卻仍舊難以控制的悶哼出聲。
寄棠握緊金簪,就要往指腹里扎。
下一刻,她被人撐著腋下,小孩子似得從床榻上拖下來。
寄棠一陣天旋地轉。
她不知道謝琮抱她去哪兒,要做什麼,可當濃烈的男性氣息灌進鼻腔,像猛地灌了一口烈酒,寄棠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決定。
迫使她,靠近,勾連。
她緊緊勾住他頸子,將自己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謝琮壓抑低沉的語調在耳邊響起,「反悔了?」
此時此刻,寄棠已經徹底失去理智,只是遵循本能,挨蹭著他精壯的體魄,像只亟需撫慰的小貓,將自己完完整整地打開,再貼近。
謝琮往外走的動作突然頓住,深色的眸在暗中變得灼熱,劇烈,繃緊身體肌肉,盯著那張酡紅的臉蛋數息,隨後低下頭,將人拋入早已準備好的浴桶中。
「後悔也晚了。」
溫涼的水瞬間將寄棠渾身上下的衣裙浸透,她神志不清,也沒氣力,整個人直直往下滑。
窒息感將她淹沒,寄棠在浴桶里撲騰,其實清醒時只需要坐起身便好,但她什麼都不知道。
水嗆進鼻子裡,寄棠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此時此刻,她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因為方才被拒絕,所以謝大人便不准自己活了麼?
「嘩」的一聲響,謝琮跟著跨進浴桶,將人從水裡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