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專下等人
「孫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你不是說帶我去參觀你的古玩店嗎？咱們這就去吧。」
趙莉莉見兩人玩得這麼大，連忙跑了過來，輕輕拉了拉孫凱。
她雖然對陸明恨鐵不成鋼，但也不想看到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人。
「不著急，我先陪他玩一玩，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早晚都吃大虧，我這也是在幫他。」
孫凱微微一笑，轉而又望向陸明，「怎麼樣，敢不敢？」
「既然你喜歡賭，那我陪你。」陸明聳了聳肩，一臉滿不在乎。
見兩人已經針鋒相對，趙莉莉知道自己再多說也沒用，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剛剛賣給陸明碗的乾癟老頭，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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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年輕人啊，想發財都快想瘋了，逮住個瓷器就敢說官窯。
那破碗，是他去鄉下收酒瓶子的時候，人家搭給他的，可以說一文不值。
官窯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流落到老百姓的家裡？
還好，他已經賣出去了，按照古玩行的規矩，也不能找後帳了。
李婉兒則是冷笑一聲，「陸明啊陸明，說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你還不認！你一個中專畢業的下等人，憑什麼跟孫公子比眼力啊？難道你不知道人家就是幹這個的？你該不會連三寶齋的大名都沒聽過吧？」
「什麼，他是三寶齋的人？他姓孫？難道是孫二公子？」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
「沒想到，堂堂三寶齋的公子，竟然還到地攤上來逛！」
「這下，那傢伙可是踢到鐵板了。」
……
聽了李婉兒的話，眾人這才知道，原來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是三寶齋的公子。
最近兩年，三寶齋的名頭很大，經常有渠道弄到別人聽都沒聽說過的寶貝，狠狠發了一筆橫財。
跟三寶齋的人比眼力，這不是找死嗎？
想到這裡，眾人在望向陸明的時候，目光中都多了幾分憐憫。
一個大男人，如果在大街上當眾學狗叫的話，以後也就不用出來見人了。
「行了，我時間寶貴，沒空在這裡陪你胡鬧，你說這破碗是成化官窯，就證明一下吧。」孫凱打了個哈欠說道。
陸明也不廢話，拿出一塊紙巾，便開始擦拭碗上的髒東西。
很快，碗的本體就露了出來。
「嘿，你還別說，擦拭過後，這碗還真挺有一眼的，不是粗瓷大碗。」有人說道。
孫凱哼了一聲，「不是粗瓷大碗，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這胎，太粗了，青花發色也太悶。」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簡直把這碗說得一無是處。
眾人也是連連點頭。
不愧是三寶齋的二公子，眼光就是毒辣。
所謂「粗」、「悶」都是行話，不經手幾百件瓷器，根本就理解不了是什麼意思。
評說了一番之後，孫凱這才望向陸明，「你的證據呢？」
陸明把碗翻過來，碗底朝上，指著落款說道：「這就是證據！」
「這是什麼狗屁證據？畫得跟鬼畫符似的。」
孫凱撇了撇嘴，說道：「『大明成化年制』六個字，寫得歪歪扭扭，跟小學生描紅似的。成化款要是寫成這樣，景德鎮的窯工早被拖出去砍了。」
「說得對。」陸明點點頭，「正因為寫得歪，才更能證明這碗就是成化官窯。」
聞言，眾人都是一頭霧水。
孫凱則是翻了翻白眼，「怎麼，知道自己輸定了，所以開始耍賴了？」
陸明這時終於可以確定，這個孫凱真是什麼也不懂，也就沒有跟他浪費時間，而是對人群中喊道：「有沒有專門收藏瓷器的老師，幫忙掌掌眼！」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竟沒人出來。
一般玩古玩的，都是從古錢雜項開始，最後才收藏瓷器。
因為瓷器最難，沒有幾個人敢自稱老師。
而且，這件事關係到三寶齋的二公子，就更沒有人願意當出頭鳥了。
「讓老朽來瞧一瞧吧。」
這時，人群後邊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眾人轉過頭去，只見一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先生正向這裡走來。
「諸葛大師！」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就像往平靜的湖水裡扔了一塊石頭。
「什麼，他就是瓷器鑑定大師，諸葛旺？」
「廢話，除了他老人家之外，還有幾個人能稱大師？」
「聽說諸葛大師在故宮工作了四十年，經手過數十萬件瓷器，有他出面做鑑定，那肯定沒有問題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讓諸葛旺走了過來。
「諸葛大師，怎麼把您給驚動了？」
孫凱第一個跑了過去，恭恭敬敬施了一禮。
「無妨，我也只是恰好路過，來湊湊熱鬧。」諸葛旺微微一笑，望向了陸明。
陸明不卑不亢，只是對他點了點頭，便把碗放在了地上。
古玩行里的規矩，瓷器不能過手，否則摔碎了不好理賠。
諸葛旺也不廢話，拿起碗就開始仔細端詳。
「咦？不對勁！」
諸葛旺剛剛拿起碗，就輕咦了一聲。
「當然不對勁了，這破碗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普貨，您來還是別費神了。」孫凱笑著說道。
諸葛旺搖了搖頭，說道：「這胎看起來粗糙，但摸起來卻十分溫潤，的確是官窯里的糯米胎。」
聞言，眾人都是一愣。
糯米胎仿不了，那可是官窯的重要標誌。
孫凱則是臉色微變，「您……您是說這破碗真是成化官窯？」
諸葛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詫異。
在古玩行里，竟然還有諸葛大師都不知道的知識？
孫凱也道：「諸葛大師，您就別謙虛了。」
諸葛旺擺了擺手，「我這不是謙虛，而是真不知道，這胎的確是糯米胎。」
「還有這顏色，之所以看起來灰撲撲的，是因為使用了『陂塘青』，發出來的顏色就是這種淡淡的、帶一點灰藍調子，你看著覺得悶，其實是它本來就是這樣的。要是這碗上的青花又亮又紫，那才不對勁。」
「可以說，除了落款之外，這件瓷器所有的特徵都符合成化官窯。」
聽著諸葛旺的解說，孫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聽完最後一句話，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鑑定古玩有一個規矩，在100個鑑定點中，哪怕99個全對，只要有一個點不對，那它就是一件假貨。
落款不對。
就憑這一點，就足以給這件瓷器宣判死刑了。
「陸明，我也不想這樣的，但賭約就是賭約，快趴下來學狗叫吧。」
孫凱得意洋洋地說道。
李婉兒甚至比孫凱還要高興，因為剛剛她被陸明噎的說不了話，這次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只有趙莉莉的臉上閃過一絲糾結之色。
環視了眾人一眼，陸明微微一笑，說道：「諸葛先生，您看不懂這落款，不如我來教你如何？」
此言一出，無異於平地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