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悶熱雨後
岐黃天術的針灸術配合五行針法，對尿毒症這種慢性病確實有效。
劉桂蘭的腎氣雖然虛，但還沒到徹底衰竭的程度，只要堅持扎針吃藥，起碼能多活好幾年。
想到這兒，他翻了個身，正準備閉眼，就聽見裡屋傳來江小月壓著嗓子的聲音：
「媽，你別哭啊，醫生說了只要配合治療就還有希望……」
「我就是覺得對不住你，我這病拖累你這麼多年，你連個對象都找不著……」
「媽！你說什麼呢！」
「小月，要是媽哪天走了，你可得給自己打算打算，那個江大勇不是好東西，房子的事……你別跟他硬碰……」
「媽你別說了，今天那個陸先生說了能治你，咱們就信他一回行不行？」
「……嗯，那個年輕人倒是個好人。」
陸明在黑暗中閉著眼，聽了一耳朵，笑了笑，翻了個身，沒再往下聽。
雨還在下。
他打了個哈欠，閉上眼，慢慢睡了過去。
雨下到半夜也沒停，反而越下越大。
陸明是被熱醒的。
地鋪上那床褥子雖然洗得乾淨，但棚戶區的平房不隔熱，白天太陽烤了一整天，晚上那股熱氣從水泥地里反上來，再加上被褥捂著，後背全是汗。
蒸籠似的屋子，實在躺不住了。
陸明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汗，摸黑找到拖鞋，準備去後院洗把臉，順便透口氣。
後院的簡易廁所挨著洗澡間，說是洗澡間，其實就是用幾塊鐵皮圍了個半截高的棚子，頂上搭了塊塑料布，門是一扇舊木板，上面掛了個鐵鉤子當鎖用。
陸明趿拉著拖鞋走到後院，雨已經小了些，毛毛的，落在臉上涼絲絲的，總算把那股悶熱壓下去了一點。
他正低著頭往廁所走，忽然聽到洗澡間那邊傳來嘩嘩的水聲。
陸明腳步一頓。
接著，那道舊木板的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應該是裡面放了盞應急燈。
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道身影。
屋子裡就三個人，江小月的母親生病了，無法下床，那麼洗澡的肯定就是江小月了。
陸明本想裝作沒聽見，轉身回屋。
但腳下那雙拖鞋不爭氣，「啪嗒啪嗒」的塑料底踩在濕水泥地上，聲音格外清脆。
洗澡間裡的水聲「嘩」地停了。
「誰？」
江小月的聲音帶著點緊張。
「是我。」
陸明站住了，咳了一聲，「上個廁所。」
裡面安靜了一秒。
然後那扇木板門被推開一條縫，江小月的腦袋探了出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臉不知道是酒勁沒散還是熱水熏的，紅撲撲的。
「陸先生，您等會兒，我把門帶上。」
「不用不用，你洗你的，我去那邊牆根解決就行。」
「那怎麼行！」
江小月急了，「您等等，我馬上好。」
說著就把門關上了，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陸明站在院子裡，仰頭看天，雨絲落在臉上，心裡默念著非禮勿視。
可不知道怎麼搞的，他不想還好，一想就控制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腦海中竟然全都是江小月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白皙的肌膚，誘人的曲線……
「混蛋！」
陸明反手打了自己一個耳光，想讓自己冷靜一些。
就在這時，門又開了。
江小月裹著一塊舊浴巾，一臉詫異的望著陸明，「陸先生，你怎麼了？」
她正好看到了陸明掌摑自己的一幕。
「沒什麼，就是有蚊子。」
陸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您去吧。」
江小月點了一下頭，輕輕側了側身子。
這條過道很小，兩個人都必須要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嗯。」
陸明點了一下頭，從她旁邊走過去，儘量目不斜視。
但棚戶區的巷子就那麼大點地方，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陸明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廉價香皂和洗髮水的味道。
這本來是是平平無奇的味，但此刻聞起來，卻格外撩人。
陸明立即有了反應。
尤其是兩人現在這個姿勢。
陸明比她高了一頭有餘，居高臨下看下去，能看到大片風景。
不得不說，江小月雖然看起來瘦骨伶仃，但該有的都有。
此時兩人的身體幾乎是貼在一起的，江小月顯然也覺察到了陸明的異樣，臉更紅了，甚至連耳朵根子也紅了。
等陸明從身旁過去之後，她便拽著浴巾，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屋裡。
陸明上完廁所，順便也洗了個澡，沖沖身上的臭汗。
涼風一吹，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透氣了，那股悶熱勁兒總算散了。
等陸明從廁所出來，發現江小月正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洗著衣服。
「這麼晚了，你洗衣服幹什麼？」
陸明問道。
「我看你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濕透了，不洗乾淨，明天會臭的，晾一晚上，明天應該能幹。」
江小月說道。
「不用，我自己搓兩把就行。」
「我洗吧。」
江小月堅持，「您今天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總得做點什麼。」
陸明想了想，點點頭。
他回了地鋪躺下，這會兒屋子裡沒那麼悶了，雨聲也漸漸小了。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門響了一下，腳步聲輕輕的，在他地鋪旁邊停住了。
陸明閉著眼沒動。
「陸先生，您睡著了嗎？」
「沒有。」
江小月蹲了下來，聲音壓得低低的：「衣服洗好了，晾在院子裡了，明天早上應該能幹。」
「好，謝謝。」
「那個……今天的事，真的謝謝您，我媽好久沒睡得這麼踏實了，剛才還打了呼嚕。」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一聲。
陸明睜開眼，月光從窗戶紙里透進來一點，模模糊糊能看見江小月蹲在旁邊，頭髮還沒幹透，幾縷碎發貼在腮幫子上。
如出水芙蓉一般。
而且她的嘴裡還帶著一絲酒氣，聞起來味道怪怪的。
「不用一直謝，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陸明笑了笑。
「對您來說是舉手之勞，但對我來說，卻是救命大恩。」
江小月嘆了口氣，卻並沒離開，反而是在陸明的床鋪旁坐了下，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句：
「陸先生，您有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