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線索
何況這老頭手裡有貨,他自己不會上網,但架不住上門收貨的人一撥接一撥,口口相傳,用不了一天,附近的同行就全知道了。
「走吧,進去看看。」
陸明抬腳往村里走,周大壯趕緊跟在後頭。
還沒走到村東頭,就聽見前邊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老頭,你這價也太離譜了吧?一塊破銅片你要一千?你當這是金子做的?」
「就是,你上回賣人家那珠子才一塊錢,怎麼到我這兒就獅子大開口了?」
「我出兩百,你賣不賣?不賣拉倒!」
陸明擠進人群一看,果然,那姓趙的老頭家門口蹲了一堆人,少說也有七八個。
老頭七十來歲,瘦得跟麻稈似的,穿著一件看不出本色的藍布褂子,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個菸袋鍋子,也不說話,就那麼悶頭抽菸。
他腳底下鋪著塊塑料布,上面擺著幾樣東西,陸明掃了一眼,有銅錢,有瓷碗,有塊鏽得看不出形狀的鐵疙瘩,還有幾隻泥捏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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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不多,而且品相一個比一個差。
但陸明注意到,老頭的門檻上還擱著個竹籃子,籃子裡用破布蓋著,看不清裡面裝的什麼。
那幾個收古董的正圍著老頭軟磨硬泡,老頭就是不鬆口。
衝鋒衣跟旁邊幾個人交換了個眼神,都撇了撇嘴。
在他們看來,這老頭就是老糊塗了,東西又不好,還當寶貝似的捂著。
陸明沒急著上去。
他往旁邊退了一步,站到一棵柿子樹底下,把洞玄相術發動了。
目光在老頭身上掃了一圈。
老頭頭頂的氣運普普通通,就是個老老實實過日子的莊稼人,沒什麼邪氣,但也沒多少福氣,屬於那種一輩子本本分分、到老也沒攢下什麼家業的人。
倒是他腳邊那個竹籃子,陸明隔著破布看了一眼,腦子裡那棵樹又晃了一下。
比剛才那顆珠子晃得還厲害。
陸明心裡有了數,便湊了過去。
他沒急著看東西,先蹲在老頭旁邊,掏出煙來遞了一根過去,「大爺,抽菸。」
老頭抬眼看了看他,接過煙,陸明給他點上。
「我聽說您這兒有顆珠子,讓這位兄弟給收了?」陸明指了指周大壯。
老頭點了點頭,態度十分冷淡。
「東西是您自己收的?」
陸明繼續問道。
「擱家裡擱了幾十年了,我老伴在的時候,從山上撿回來的,一直扔在針線笸籮里。」
陸明點了點頭,指了指門檻上那個竹籃子,「大爺,籃子裡那幾樣東西,能讓我瞧瞧不?」
老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印象不錯,猶豫了一下,把籃子遞了過來。
陸明掀開破布,裡頭擱著三樣東西。
一塊黑乎乎的硯台,一隻磕了口的青瓷小碗,還有一塊巴掌大的銅片,上面刻著字,鏽得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陸明先拿起硯台,手一搭就出來了信息,清代的學生硯,普通貨,值個二三百。
青瓷小碗,宋代的民窯,品相差,值個一千出頭。
最後那塊銅片。
陸明一摸上去,造化神樹猛晃了一下,比剛才那顆珠子厲害多了。
格物通鑑一發動,信息湧進來:
「漢代銅節約,車馬器構件,西漢早期,軍陣車馬所用。銅片正面刻『左驂』二字,為戰車左側驂馬的連接構件。此物出自徐州楚王陵陪葬坑,與冕旒珠同出一處,西漢末年流散民間。」
左驂。
古代戰車四匹馬,中間兩匹叫服馬,左右兩匹叫驂馬。
這東西是車上連接左驂馬韁繩的構件。
跟那顆冕旒珠同出一處。
陸明把三樣東西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老頭。
「大爺,這幾樣,您想賣多少錢?」
老頭抽了口煙,悶聲悶氣地說了句:「三千。」
旁邊那幾個收古董的一聽,當場就炸了。
「三千?就這幾塊破爛你要三千?」
「老頭你窮瘋了吧?我出五百已經是給面子了!」
老頭也不急,悶著頭抽菸,菸袋鍋子一明一暗的。
陸明笑了笑,從兜里掏出手機,「行,三千就三千,我掃您。」
老頭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在他印象中,這些收古董的一個個精的跟猴一樣,把頭髮絲拔下來,里外都是空。
他這種老實人根本鬥不過他們,所以大部分時候都不多說話,咬死一個價格,等別人砍價的時候,再一點點鬆口。
結果沒有想到,對方竟然不還價。
「我不會看微信,你給我現錢。」
見到陸明拿出手機,老漢繼續說道。
「行,您等著。」
陸明沖周大壯揚了揚下巴,周大壯趕緊從車裡拿了三千現金過來,老頭一張一張數了兩遍,才把錢揣進懷裡,把三樣東西推給陸明。
旁邊那幾個收古董的看見這一幕,臉色都不太好看。
衝鋒衣哼了一聲,「冤大頭,三千塊錢買三塊破爛,腦子進水了。」
矮胖子也搖了搖頭,把皮包拉上,「走了走了,這趟白跑了。」
幾個人嘟嘟囔囔地散了。
陸明把東西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沖老頭笑了笑,「大爺,我跟您打聽個事。」
「你說。」
「那珠子,您老伴是從哪個山上撿的?您還記得不?」
老頭想了想,拿菸袋鍋子往村後頭指了指,「後山,翻過去有個溝,叫老鷹溝,溝裡頭有個塌了的洞,我老伴年輕時候砍柴路過那兒,看著洞裡亮晶晶的,順手撿了兩顆回來,一顆就是這個珠子,另一顆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
陸明從趙老頭家出來,站在村口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周大壯。
「走,進溝。」
周大壯一聽就苦了臉,「明子,那老鷹溝我聽都沒聽過,萬一裡頭沒路呢?我這車底盤低,別到時候卡在半道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車停村口,咱倆走進去。」
「走?那得走多遠啊?」
「不管多遠也得走。」
這件事關係重大,陸明一刻都不敢耽誤。
如果讓其他夾包袱的,甚至土夫子聞到味,可就麻煩了。
見到陸明這麼堅持,周大壯扁了扁嘴巴,最後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