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又見世子


  又見世子

  昨夜除了暢聊許久,解了許多心中苦悶與疑惑外。

  更為重要的是,他在後半夜的切磋中回憶起了姜太傅教他的龍蛇龜息之法。

  這麼多年來,他正是靠此法短暫壓制氣血翻湧,才能將劍法練至此境。

  對常人來說,這樣的法門較為雞肋,因為武技最古老也最原始的本意就是殺戮,遞劍時應出全力,連帶著胸中那口氣魄一同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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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他這樣的奇異體質出劍時要收力了,甚至可以說這龍蛇龜息之法時姜太傅專門為他定製的法門。

  「此法只能令你輕巧行動,除些小賊不在話下。」姜太傅輕聲囑咐,「儘量避免生死相搏。」

  「我明白老師的意思。」魏無明點頭,「不會輕易拔劍。」

  「我只怕這個世道會逼著所有人拔劍————」姜太傅輕笑,「但真到了那天,不必猶豫和軟弱,只要無悔即可————你這體質的問題我會繼續想辦法,希望吉星高懸你我的雙肩之上。」

  「是。」

  他知道這麼多年以來,姜太傅也在為他的體質操勞憂慮,只可惜和魏侯一樣無果。

  誰都能猜到魏無明定然是在當初豐州燃起的那場大火中發生過什麼,但二十年殘灰如雪,早已無從查證。

  這麼思索著,周邊的行人逐漸變多,有人似乎認出了他這位懷寧侯嫡長子,自動避讓了開。

  他卻也無所謂,花了一枚銅鈿買了個豬肉包子當做早飯,一口啃下去,肉汁混在結實的麵皮里,讓他的胃和身體都充盈起來。

  「接下來要主動出擊了,雖然臨淵不一定全是壞人————但不知道這幫瘋子的真正目標,遲早是I小個麻煩。」

  「另外,也要留心世子那一線天澗的事,聽他們在小坊市里說的話,總覺得有些危險————」

  「還有得想辦法把陳澤給贖出來,然後繼續探索記憶,搞明白我殺方崖的原因。」

  「最後。」他輕嘆一口氣,吞下了剩下的包子,「還是要抓緊提升自己的實力啊————希望誠哥能給點力,給我多找點客戶吧。」

  他刻意避開了一個狡黠,溫婉,神秘共存一體的身影,那個人明明也一身的秘密————可自己總有些不願去想她。

  「讓開讓開都讓開!」

  背後突然傳來呵斥之聲,人們都習以為常地往旁邊避了避。

  這是一部分權貴人家出行的標準,方圓數尺不准近人,好似路人貼得太近就會沾染什麼窮酸氣,坊間甚至給這些趕人的惡僕取了個名字叫「清道夫」。

  其實說起來,他這個紈絝全然沒有真正紈絝的樣子,出行也不喜歡前呼後擁,非說缺點,頂多占個風流還有嘴毒————真不知道怎就成了這懷寧的四大紈絝之首。

  現在想來,估計自己那個姓秦的繼母出了不少的力————

  他低低地嗤笑了一聲,抬頭看向呼喝之人,而後瞳孔微微一縮。

  匹匹高頭大馬,通體烏黑,無一絲雜毛,蹄鐵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的震顫。

  每個開路的騎手都是統一玄色的勁裝,腰佩短刀,目視前方,而後跟著八個步行的分兩排,同樣的佩刀,亦是同樣的森冷麵色。

  有人拽著孩子,扶著扁擔又往屋檐下退了退。

  這陣仗要遠超平日裡他們見過的紈絝————像王小童那等巨商之子,僕人是不准帶刀上街的,必須家中有爵位,亦或官職到了一定品階。

  人們都在猜測這來人的身份,只有魏無明眼睛微眯了起來,不躲不閃。

  拉著駕輦的是匹棗紅色的駿馬,馬額上墜著銅錢大的金星,鬢毛像是流火一樣飄散著,經過人們時甚至冒出灼人的蒸汽,說是馬,卻更像是一匹馬狀的凶獸。

  當然,這不足以證明座駕之人的身份————真正讓魏無明明白過來的是那尊貴到令常人不敢抬頭的駕輦。

  頂部竟是一層厚厚的銅鎏金,四角各立一隻玉色螭虎,而後是遮光遮陽的傘蓋,四周都是銀線流蘇,飄起來像是雨前的流線雲,隨風輕輕盪開,不經意露出車身上鏨著的銀龍。

  龍在這個世界依然是尊貴、強大的名詞,乃帝王之證。

  皇帝以及皇族可用金龍紋飾,再往下,各諸侯國的公爵王侯可用銀龍,餘下的敢用便是僭越了口

  即使是懷寧最為尊貴的懷寧侯家都沒資格————那這人的身份還要何等明顯?

  最終,魏無明還是往旁邊讓了讓。

  他犯不上與世子爭這等莫名勝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任誰都沒想到的是,駕輦經過他的身旁時,裡面卻傳出一淡然的聲音:「停一下。」

  所有人馬整齊列隊,驟然止住,地面猛然震顫了一下,棗紅色的駿馬鼻中噴吐出淡黃色的煙氣,像是火。

  魏無明心中微嘆,已經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不找事,事卻總喜歡來找他。

  果不其然,駕輦中的人繼續開口,有著淡淡的笑意:「未曾想到在這街市之上,竟還能偶遇小侯爺。」

  「我與世子殿下有緣。」魏無明輕笑,說話有些應付。

  「小侯爺出門竟不坐駕輦?當真是我朝清廉之表率啊。」

  「習慣了用自己的腿走路。」魏無明低笑,「用別人的總感覺像是瘸了一樣。」

  「小侯爺這話說的本世子心中倒是有些慚愧。」駕輦里的人頓了一下。

  「世子乃人中之龍,試問游龍可有步行的道理?腳不離地才是正常的。」

  這話幾乎說得圓滿無缺,旁人挑不出來毛病,但落在事主心裡就不是這麼想的了,駕輦中的袁驍眉頭微皺,只能隱隱吃了個啞巴虧。

  本來不想嘲諷,但你竟然主動送上門來,那可就不要怪我陰陽怪氣————

  魏無明心中冷笑。

  他從世子開口的第一句,就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懷疑與一絲慍怒。

  魏侯與姜太傅都已和世子談論過誅殺臨淵之事,無論怎麼避嫌,世子這多疑的性子,恐怕都會往自己身上猜測。

  猜測自己那晚並沒有真正的昏迷然後去泄了密————雖然這也是事實。

  「哈哈,不知小侯爺要去何處?」世子直接轉移了話題,語氣也又變回了儒雅,彰顯自己的氣度,「坐車總歸要快些,我順道捎你一程罷。」

  「謝世子殿下美意了,只不過我們大概不同路。」魏無明笑,「我現在要回家一趟。」

  那銀絲流蘇突然被一隻帶著玉戒的手撩開,露出一張臉,頭戴白玉束冠,眉間一點朱紅的男人含著溫潤的笑意。

  身披玄色的錦袍,袍上繡著翻飛的銀龍,這件衣服要比當時夢仙居所見時更加正式,但唯一不變的是————

  溫和外表下,那雙睥睨,漠視一切的眼神。

  「巧了麼不是————剛好,本世子正要去侯爺府上拜訪。」

  魏無明微微抬頭,眼睛眯了起來。

  (先祝大家國慶節快樂!今天就一章,累到有些心悸難受,寫不太出來了,看假期能不能多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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