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將軍府變故


  將軍府變故

  「嗬————」

  「哈!」

  還未走進院子,魏無明已經聽到從中傳來的低喝聲。

  發聲之人明顯在用著氣力,且已經疲憊至極,拖出綿長的呼吸,腳步繼續走近,風聲也撕裂起來,隱隱混雜著金屬震顫的鳴音。

  「啪!」

  視線越過了牆門,魏無明終於看見了裡面的狀態,滿院狼藉,落葉飄散,地上斜斜散散地倒著幾個木質的人偶,身穿白衣的少年持劍站在中央,劍尖下垂,衣物好像已經被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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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罕見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兄長,只是勻了勻呼吸,又再次繼續出劍,劍勢凌然,鋒芒,不可阻擋,但已無後繼之力,僅剩的一個人偶再度橫飛出去,可與此同時劍也脫手,在空中畫出孤寂的弧線。

  「叮鈴噹啷。」

  魏江寧似乎有些錯愕,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心,沒有焦點的目光順著劍的方向看過去,而後緩緩有了溫度。

  「兄長————」

  魏江寧擠出了疲憊的笑容,邁步迎來,可全身的酸痛在這一瞬驟然爆發,他腳下一個趔趄,單

  膝跪在了原地。

  「瘋了?」魏無明疾步上前,伸手扶住,低聲訓斥,「練了幾時?」

  「沒多久————」魏江寧呲著牙笑。

  「怪不得從昨到今天一直沒見你。」魏無明說。

  可以想到,那日沽釣亭發生的事對這個少年有著何等的衝擊。

  人都有著各自的悲傷,逆鱗,不可觸碰之事。或許老丁頭的死並沒有對魏江寧造成太大的觸動,可那晚的無力是實打實的。

  其實,從沽釣亭追出去之前,他曾與魏江寧擦肩而過,而後看到了對方的眼神。

  那眼神充滿震驚,對自己速度如此之快而感到訝異,可更多的竟然是恐懼————

  那等恐懼來自於挽留,想要抓緊什麼,害怕萬一追不上就要永遠失去了。

  他其實一直不明白魏江寧為何會如此依賴自己,人不可能有毫無根據的信賴。

  但和太傅溝通後他隱約知道了,也許在自己忘掉的那些破碎記憶里,真的發生過什麼足以改變魏江寧一生的事吧?所以兄長對他來說是那麼的重要————讓他不遺餘力地相信,站在自己這邊。

  魏江寧喘息了過來,才注意到院子裡的慘狀,一時有些慌亂,彎腰去拾劍,然後站在原地。

  可魏無明只是輕輕地笑。

  「收拾收拾,準備去上課了。

  「好。」魏江寧面露喜色。

  「劍法非一日之功。」最終,魏無明還是囑咐了一句,「牢記過猶不及。

  魏江寧怔了怔,而後抿上嘴唇:「我只是————不想再這麼無力。」

  「我這不是沒出事麼?你哥我的神異,你是見到過的。」魏無明笑著寬慰。

  「差之毫厘,悔之終生。」魏江寧說。

  魏無明搖了搖頭。

  「你是月朗天門格,別忘了,我看過你的命盤,不用急,以後一定會成大人物。」

  前世他說這句話多是為了恭維討好,可現在這句話出口竟然有幾分真心,隱隱的,他的巨門星好似波動一下,散發出清淡的藍光。

  口舌,交際之星————魏無明突然有了些許感悟。

  剛巧,他已經買下了新府邸準備重操舊業,看來可以順便把巨門星點得更亮些。

  魏江寧聽完這話,怔了怔,竟然頭一次對自己的命運露出懷疑之色:「我真的————可以麼?」

  這疑問極為小聲,魏無明沒有聽到,而是站在原地思索點亮星曜之事,一轉頭,魏江寧已經默默進入房間收拾了。

  很快,兩人乘著馬車來到了清秋府,今日他們算是來得早的,屏風另一側影影綽綽都是美好而清麗的影子,可男子這邊卻稀稀疏疏,除了他兄弟二人,竟只有幾個不相熟的。

  「兩位公子。」

  「魏大公子、魏二公子好。」

  「小侯爺安康啊。」

  旁人恭謹地與兩兄弟行禮打招呼,魏無明也一一還禮,然後入座。

  魏江寧掃視了一圈,「兄長,方源沒有來。」

  「我看到了,莫不是真講志氣,發誓不再入我侯府的地界?」魏無明懶散地笑了笑。

  「只怕是自己家中生了什麼變故吧。」突然有人出聲。

  「嗯?」魏無明回頭。

  說話的是屏風另一頭的女子,只看影子分不清是誰,語句有些輕快:「我家與將軍府同一條街,剛剛來時看到方家的下人們匆匆關緊了大門,不進不出,估計是出事嘍。」

  「寧詩妹妹,毋庸置喙。」另一道身影聲音溫柔卻有力,似在提醒。

  看那美好倩影與頭頂髮飾的溫潤光澤,能認出來是謝雲霜。

  「小王爺姐姐,我就是隨口提一句————」女孩搖了下腦袋,捂住了嘴。

  魏無明的眼睛一眨,心中也疑惑了起來。

  女孩說的沒錯,在此世今朝,人們都講究個開門納福,廣吸財氣,尤其是大戶人家更是如此。

  除了宵禁之時,白天都是要大開正門的,一般鎖門就是拒絕外客的意思,大概是家裡出了什麼不能告知外人的事。

  可將軍府能出什麼事?這小方同學不是剛死麼?難道真的是作惡多端,惹了煞星,方源也跟著死了?

  雖然這麼猜想有些惡毒,但魏無明還是止不住地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嘖嘖了自己兩聲。

  突然,這正廳之內掠過一縷風,清涼醒目,使人頭腦一震。

  而後如霧裡看花,講台上朦朧了一瞬,再次清醒過來,身穿布衣,頭插枯枝髮髻的老人已經斜臥在石台後了。

  從那晚過後,魏無明已經得知了姜太傅的部分實力————即使是聲名顯赫的九品大高手,也不可能擁有這等神韻。

  天下宗師之一,超凡脫俗,已然不是他們這群年輕人能想像的。

  那話又說回來了————宗師都這般模樣了,那更高的大宗師,乃至真正凌駕干凡俗的聖人————又該是什麼樣子?

  「宗師之下的實力有些模糊不清————聽說可以前往都城測驗品級,但其實很少有人會做如此麻煩之事,幾品幾品,靠的只是人們心中大致的認知和江湖傳聞————」

  「可到了宗師就不同了,那個品階明顯有著某種特殊的蛻變————秘術好像和他渾然一體,道法天成。這就是老師說的降祿所帶來的麼?」魏無明暗自思索,而後按著大腿發力站起。

  坐在蒲團上的少年少女們一同起身,男子彎腰抱拳,女子側身作揖,朗朗出聲:「敬,老師日安,身體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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