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終成空
逃回出租屋,林野當即倒在床上,大口喘氣,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渾身的痛楚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清楚方才的種種並非一場夢,他離死亡確實只有一步之遙。
回顧今日能僥倖逃生,完全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果。
先是他正好買下了心神膠囊,再是湖中那條龍魚實力足夠,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老妖婆是為尋仇而來,心神受到刺激,行事偏激,不夠謹慎。
這些原因加在一起,才讓他能勉強逃得性命。
如今死裡逃生,更讓他深刻認識到武師的實力,自己與之相比,實在差之甚遠。
此刻他癱倒在床上,眼神卻凝重起來,好似有火焰在其中燃起。
過去的他努力修行,更多的是為了能有個好生活。
但經歷過這一遭,他的心態已有所轉變,對於武力有了更原始的渴望。
「我要變強!」
林野緩過一會兒,便強撐著站起身來,翻出屋子裡備著的跌打損傷膏,對傷勢做了初步的處理。
此番雖是兇險,但傷勢倒是不重,除卻一開始中的那一掌,帶來了些許內傷以外,其他便只是皮肉傷。
想來是老妖婆要留著他的性命有用,刻意收了力氣,沒有下死手。
正因如此,他思索過後,還是沒去醫院,而是選擇外賣了一瓶補氣固元的口服液,用來調理自身內傷。
這樣比較省錢,畢竟他現在是真的有點窮。
如今身上有傷,林野也不便外出,索性就在出租屋內,借著口服液與自身氣血流轉,靜養恢復傷勢。
因為資源稀缺,人聯的各家藥廠只能在其他方面瘋狂內卷,藥物配方與製藥工藝年年換新,現在甚至還有卷外包裝設計的。
在這樣的背景下,即便是便宜的補氣口服液,也發揮了很好的療效,加之林野氣血的強盛,傷勢好得很快。
假期第五天,林野睡了個好覺,醒來時神清氣爽,感覺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此時距離他逃回出租屋,已經過去了三天。
身體既然已經好轉,林野心思也活泛起來。
湖心島關係重大,無論是劍碑還是陽紋鱸,都關乎他未來的武道之路,更遑論湖外的廣闊世界。
林野自問不是一個天資卓絕之人,若是就此放棄,當漩渦印記不存在,他或許能度過安穩的一生。
但如此這般,他怎能心甘情願?
答案浮上心頭,他不禁露出笑意,經過這一遭磨難,他的武道之心反倒是堅定了不少。
當然,他也不是不經思考地衝動行事。
已經過去了三天,縱使老妖婆還活著,受了那麼重的傷,肯定要離開湖心島去療傷。
這次過去,更多是為了確認情況。
激活印記,湖心島上夜色正濃。
林野再度出現在草叢之中,他沒有妄動,一邊仔細聽著島上的動靜,一邊伸出右手,隨時準備發動印記。
夜色寂靜,甚至連風聲都很微弱。
許久之後,他才小心地起身,卻也不敢站直,藏著身形小心地探出視線。
空地之上拖出了一道乾涸的血跡。
一道蒼老的人影躺在地上,血跡在她的身後蔓延,想來是她在地上爬行的痕跡。
她的身子朝著石門的方向,伸出一隻手來,似乎是在等待某個人的回應。
月光如水,灑落在島嶼之上,悄無聲息,亦如她此刻。
她死了。
林野其實沒怎麼經歷過死亡。
全民練武的環境下,人口平均壽命並不低,他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身子硬朗,過年的時候還會給他塞紅包。
此刻親眼見到一個人死在面前,他難免心緒難寧。
一位武師居然就這般死在這裡,死在這荒蕪的島上。
她的仇恨,她的期盼,她的過往種種,終究成了一場空。
林野吐出一口氣,有些唏噓,但也僅此而已。
這老妖婆心狠手辣,他可不會對她心軟,如今死了正好,省得他提心弔膽。
心中剛鬆一口氣,他又反應過來,既然老妖婆能找來這裡,難保不會再有人來。
看老妖婆的行事,可知這世界的武者是何秉性,如此危險的世界,萬萬不能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
說干就干,林野也不嫌晦氣,走上前去,將老妖婆身上的東西統統搜羅出來。
畢竟是一個武師的財富,就當做她對自己的賠禮吧。
他也沒有急著查看,而是拖著屍體,將其遠遠地拋入湖中。
雖不知龍魚的情況,但陽紋鱸身為異種野獸,也不是吃素的,吃下一具屍體還是綽綽有餘。
扔掉屍體之後,林野更是不辭辛苦,跑回出租屋提了好幾桶水來,將空地上的血跡洗刷了乾淨,又將自己留下的一些痕跡處理掉,折騰了許久,才算是徹底毀屍滅跡。
清理的途中,他忽地反應過來,想起了那道被自己扔出去的花鈴,便去當時扔的方向好一通尋摸,在一片雜草中找到了它。
做完這一切,林野可算鬆了口氣,帶上搜羅的東西,就此返回了出租屋。
老妖婆身上的東西不多,畢竟是一場惡戰,或許有不少東西都和那珠玉簪一起,就此沉入了湖底。
林野將東西分類擺在桌上,分別是三個青花瓷瓶、一本牛皮書冊、一道花鈴、一塊糊著泥巴的白玉和一個手掌大小的布袋。
他拿起青花瓷瓶,裡面裝著兩種藥丸。
其中一種黃豆大小、色若鴿血、氣味芬芳,共有兩瓶,每瓶都有數十枚。
另一種則是常人小指頭大小,通體青綠之色,泛著如同玉石一般的光澤,聞不見氣味,瓶中也只有三枚。
賣相不凡,又能被武師帶在身邊,這三瓶藥丸應是不俗。
可惜沒有標註成分,也沒說明書,林野也不知其作用,只能暫且收好,根本不敢亂吃。
牛皮書冊材質應該有些特殊,泡過水也沒什麼變化,拿在手上質感不俗。
林野仔細看去,封面便是三個大字——《迷神鈴》。
居然是老妖婆的那門催眠武學。
他拿起桌上的花鈴,與那《迷神鈴》放到一起,心頭不免有些激動。
老妖婆自稱「花鈴婆婆」,與這兩物想來脫不了關係。
這可是一位武師的看家本領,相比起不知來歷的藥丸,明顯更具價值。
但這些物品雖是珍貴,卻也沒有讓林野太過震驚。
直到他拿起那塊糊了泥巴的白玉,端詳片刻後,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呼吸不免急促了起來。
他起身來到衛生間,把上面幹了的泥巴洗掉,終於露出了白玉本來的面貌。
那是一塊色澤溫潤,形如雙魚的白玉,模樣大小正和石門契合。
林野瞪大了眼睛,石門的鑰匙居然真在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