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恩怨一場
看著老妖婆跳進水裡，林野本能地想要鬆一口氣。
只是如今身體失去控制，他也只能作罷，心中萬分慶幸。
幸虧自己提前吃下了複方益神膠囊，這藥買得實在是值，黎山大學的醫藥學院還是有點東西的。
如今藥效發作，他的心神強度提高到接近9.5的水平，加之近來心神磨礪小有成效，這才能在迷神鈴下守住一點陣地，保留些許心神清醒。
方才，也正是借著這點清醒，他才勉強控住身體，借著老妖婆的發問，說出了那些話，使得自己暫時脫離對方的視線。
可惜的是，他本打算趁老妖婆離去，調用心神進行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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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保留的心神，應該還能操縱身體行動一回，若能以此激活漩渦印記，就可以逃回出租屋，死裡逃生。
結果老妖婆人老成精，居然這般警惕，下水之前還要留下這花鈴。
鈴聲作用之下，他眼前泛起黑意，必須集中全部心神，才能勉強守住這一點清醒，根本沒有餘力去感知身體的存在。
如此處境之下，林野也不氣餒，反倒還有些得意。
至少他的計劃完成了一半，那老妖婆實力雖強，卻也已經中計，被他騙去了湖底。
要知道湖水之中，可是有那條怪魚存在，雖只是驚鴻一瞥，但其壓迫感絲毫不比老妖婆遜色。
只希望怪魚大哥給力一點，不要輸給這老妖婆才是。
林野苦中作樂，甚至在思考怪魚若是贏了，會不會吃人，萬一不合口味可怎麼辦？
「轟。」
巨大的聲響在湖中炸響，掀起一道數十米高的水花，無數水草、石塊和鱸魚被炸飛起來。
水花之中，有一道人影激射而出。
老妖婆躍出水面，渾身濕透，身形狼狽，滿臉驚怒之色。
躍起至半空，身後傳來巨大的破水聲，她面色一變，猛地回頭看去。
就見一道大若門扉的巨口破開水面，好似無底深淵洞開，裹挾著腥氣與水浪朝她咬來。
「孽畜！」
她目眥欲裂，怎麼也沒想到這畜生追得這般緊。
此刻身處半空，她難以借力躲避，可若不避開，那股巨力她已是有所體會，只怕真要葬身魚腹之中。
思及此，她沒有猶豫，身形在空中一頓，雙眼再度染上白玉光澤，渾身氣血奔騰起來。
氣血洶湧間，她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溢出絲絲血跡。
方才在湖底一時不察，被這畜生偷襲得手，竟是受了內傷。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絲毫留力，盡全力向前打去，在空中與怪魚對上一掌。
「砰。」
怪魚被打得偏開了嘴，她卻也無力逃脫，被重重砸入水中。
林野遠遠旁觀這一遭，雖看不清細節之處，但也能瞧得出老妖婆落入下風，心中大喜，為怪魚加油打氣起來。
水花在湖中四處炸開，時不時有人影躍出，又被怪魚追上，再度落入水中。
因為身體難以動彈，林野也只有最開始看得分明，到後來便不見蹤影，只能聽得聲響。
但僅憑聲音，他已是能想像到戰鬥的激烈程度。
過了許久，聲響才漸漸止息，一道人影拖著水跡，落在了島上。
老妖婆居然沒死！
話雖如此，此刻的她渾身濕透，衣衫凌亂，髮絲披散開來，晃眼的珠玉大簪也不見了蹤影，怎一個狼狽可言。
她朝著林野走了兩步，忽地吐出兩大口血來，隨即癱倒在地。
好幾次，她試著站起身來，卻只能悶哼一聲，最終放棄嘗試。
躺在地上，她呆了好一會，這才反應過來，破口大罵。
「李空明，你個蠢貨，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居然在湖裡養出了一條真陽龍魚，實在是愚蠢不堪。」
她罵出聲來，這才感覺緩過一些，扯著一張老臉，沒好氣地對林野喊道。
「還不過來給我療傷。」
林野聽聞，僵硬的身體顫動起來，隨即止住搖花鈴的手，朝前邁出一步。
老妖婆正要放鬆，卻又眼神眯起，猛地反應過來，大聲呵斥。
「不許……」
話音未落，林野已是把握時機，調動了僅存的全部心神，讓身體做出了目前唯一的一次反應。
他扭過身來，右手大力揮出，將花鈴朝著遠離老妖婆的方向扔了出去。
花鈴飛出很遠，落入雜草之中，不見了蹤影。
扔出花鈴之後，林野再難做出行動，只能僵在原地，祈禱老妖婆不治而亡。
遠處的老妖婆躺在地上，親眼瞧見這一幕，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待到反應過來，她心中驚怒交加，這小子居然能掙脫迷神鈴的掌控！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天賦，實在是聞所未聞，只可惜是那姦夫淫婦的兒子。
她眼中的驚詫一閃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恨意。
若是讓這小子逃走，不就遂了李空明的心意，待他武道大成，榮歸宗門，成就一段武林佳話，誰還會記得過去的恩怨。
光是想想，就讓她心頭大為光火，掙扎著就要從地上爬起身來。
只是剛撐起一點，就再度牽扯到傷勢，加之怒急攻心，氣血一時之間大亂，再度吐出兩口血來，徹底沒了動彈的力氣。
趴倒在地上，老妖婆卻也沒有停歇，徹底放飛自我，身子雖不能動，口中卻朝著石門大罵起來。
「李空明，你身為掌門，居然拋棄宗門於不顧，與那妖女私奔，你這個自私自利，無情無義的卑鄙小人！」
她言辭激烈，罵了好一會，聲音忽地又軟了下去。
「我到底哪裡不如她，你明明答應過師父，要照顧我一輩子，你怎麼能就這麼走掉。」
日色漸漸西沉，她似乎終於累了，聲音越來越低，漸漸細不可聞，再到後來徹底沒了聲響。
島上忽地安靜下去，似乎一切都歸於平靜。
直到暮色降臨，林野才如夢初醒，從迷神鈴的控制中醒來，大喘一口氣。
恢復了行動的他，下意識地看了眼不遠處的老妖婆，見其沒了動靜，不禁大為痛快。
想到此人的惡劣行徑，林野只覺血氣上涌，正要上前補上一刀，卻忽地想起課上聽過的一句話。
「武師，踏足先天，非人也，不可常理揣度。」
他渾身一顫，清醒過來，腦中有了主意，口中大喝一聲。
「老妖婆，受死！」
一邊喊著，一邊轉身就朝後方逃去。
湖心島上，除了木屋與空地之外，儘是些雜草灌木，許久不曾打理，足有一人高。
林野擔心目標太明顯，便沒回木屋，而是就地一滾，鑽進了灌木之中。
待身形被遮掩，他抬起右手，死死盯著印記，第一次感受到發動印記前的等待是如此難熬。
很快，白光將他淹沒，老妖婆也沒有追來，只是離去之際，隱約聽得一聲悽厲絕望的怒吼。
「李空明！」
但還沒來得及分辨，天地已經改易，眼前是熟悉的出租屋。
他終於逃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