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歲老人再就業
「初次連結確認,用戶身份登記中.....」
「出生地:地球,成長地:地球。錨點已確認,最高權限,阿賴耶載入中.....」
耳邊傳來的聲音將林槐從昏厥中喚醒。
他有些迷茫的睜開雙眼。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投下斑駁的光,呈現某種丁達爾效應。
他靠在一顆針葉樹上,粗糙的樹皮咯的他後背有些生疼。
林槐努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
「這就是陰曹地府嗎?」
他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醫院那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曾孫女的哭聲上。
他看了自己的手,那充滿褶皺跟老人斑的手背此刻變的光滑、飽滿。
「奇怪......腰不痛了,脖子也不痛了。」
林槐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腰跟脖子,以前腰椎間盤突出最嚴重的時候連床都起不來,現在輕鬆的像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他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迅速的來到了一側的溪邊。
清澈的溪流倒映著蔚藍的天穹,也同樣倒映著他的臉。
年輕的、毫無褶皺的皮膚,高挺的鼻樑,立體且協調的眉弓,撐起了那深邃的眼窩。
「我這是返老還童了?」
他摸著自己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樂道。
「當年咱在十里八鄉也是有名的俊後生。」
他抬起頭,視線里是一片鬱鬱蔥蔥的針葉林,右側是略微發黃的草原,遠方能看見蓋著白色的雪山。
草原上,幾隻頭頂大角的麋鹿正在低頭吃草,景色漂亮的跟畫一樣。
「看起來陰曹地府也改革了。」林槐調侃道。
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與其說是陰曹地府,他更願意相信是他當下的時空坐標發生了劇變,也就是現在年輕人那裡比較流行的.....穿越。
「活了115年,臨了臨了,還給咱來了個新花樣。」
他抬頭看了看天,低聲輕喃。
「也好,比進骨灰盒強。」
這時,遠方平原上迅速移動的幾個小點映入眼帘。
那是三隻特別大的鳥,但翅膀明顯退化,雙足粗壯。
鳥的肩胛上有鞍,上面坐著人。
林槐退休之後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院子裡曬太陽看書,自然科學、前沿科技、科幻小說,基本什麼都看。
這種陸行鳥不管是恐鳥還是泰坦鳥,都已經是滅絕的生物了,絕不可能出現在地球上。
但.....鳥背上的人的衣著卻並不是原始人,其中一個人甚至穿著上流人士才會穿的獵裝、長靴。
不是過去,那麼就更可能是平行時空或者未來了.....
他把手攏成喇叭狀,沖那個方向喊了一聲。
「喂!你們好!」
那三個小點停了下來,像是在確認聲音的方向,然後看向這邊。
林槐對著他們擺了擺手。
這裡是明顯的雪山高原的地形,晚上的氣溫應該能到零下。
而且荒郊野外的,看這地方的生態好像還不錯,估計會有熊狼之類的猛獸。
如果是三四十歲的時候,林槐會覺得相比於野獸,人會更危險。
但他一百多歲了,對於他而言,遇到人好過遇到野獸。
只要是人,就能交流,只要能交流,就有活路,而面對野獸,你只能拼命.......
那幾隻陸行鳥很快就來到了他面前。
最前面的騎手是個女人,乾淨利落的短髮,額頭有一道舊疤,眼神中透著一種血與火淬鍊出來的銳利。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槐這身衣著,他還穿著病號服,不管是款式還是材料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都相當奇怪。
「倫敦城的?」她問道。
用的是一種口音比較重的英語,但他能聽的懂。
倫敦?
聽到自己熟悉的語言以及地名,林槐的眼睛亮了亮。
情況似乎不算太壞,至少這個世界肯定跟他熟悉的世界存在某種聯繫。
「倫敦?」林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用用熟練的英語回道:「好些年沒聽人提起過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自己是從哪裡來的,只是道,「我在那邊待過幾年。」
這話倒是不假,他確實在倫敦留過洋,不過37年的時候就回國了。
聽到這句話,這女人一愣,然後跟旁邊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倒不是這句話有什麼奇怪的,是林槐這一嘴的標準語實在是太標準了。
在她的印象里,估計就只有她家裡的老爺子能說這麼標準。
他可是中央帝都來的,住的行星就離太陽系三光年遠。
「能捎我一程嗎?孩子。」林槐繼續道,「我對這地方不是很熟,把我放到附近鎮子就可以了。」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對著同樣二十多歲的人喊孩子,但他喊的實在是過於自然了,這三個人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
女人沉默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人。
「羅亞,」她說,「檢查一下后座,把多餘的東西搬到威爾那邊。」
羅亞愣了一下:「藍雅,你真要帶他?這傢伙來歷不明,誰知道是不是好人?」
藍雅對著羅亞用另一種語言道:「光是他的口音就對我們很有用了,萬一從黑教團那裡換不到證明,還能有一個備選。」
說的是中文,而且說的要比他們的英文要好的多,林槐微微揚起了眉毛。
這群人顯然沒有聽清楚他剛剛喊話用的就是中文,而且看樣子認為他應該不會說這種語言,所以拿來當加密語言用......
不過,林槐也沒有解釋。
「行,你是頭兒。」羅亞嘆了口氣,翻身下鳥,開始將鳥背上的一部分輜重搬向威爾的鳥背。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翻上鳥背,對著林槐道。
「上來吧。」
林槐也不客氣,走到了羅亞旁邊,扶著鳥鞍往上爬,不過爬的很慢,似乎是剛剛才適應這具身體。
「坐穩了。」羅亞說。
隨著一聲比較刺耳的鳥鳴,這大鳥就邁開步伐往前,每一次落地都發出低沉的聲響,像有誰拿著大蒲扇扇風,不過速度並不快。
藍雅拉起韁繩讓她的鳥靠近了他們,忽的問道。
「你叫什麼?」
「林槐。」
「林槐,」她重複了一遍,然後問道,「你在倫敦待了多久?」
「應該.....兩到三年吧。」林槐不太確定的說,「太久了,記不清了。」
「兩到三年你的標準語就說的這麼好了?」藍雅有些意外,「那你跟倫敦城那些上層人的關係怎麼樣?」
「上層人?」林槐皺眉思考了一下道,「跟學校的教授一起去參加過幾次宴會,但不是很熟。」
藍雅點了點頭,「那你怎麼不在倫敦城繼續待著?」
「我不是很喜歡那地方。」林槐說,「什麼都是灰濛濛的,而且很潮濕,雨多,霧也特別多。其次,對於我來說,什麼地方都比不上自己家好。」
藍雅微微皺起眉頭,但沒有再繼續詢問。
在她的印象里,倫敦城只有最底層的鍋爐區才是這種景象,但它的學校一般在上層區,那裡的環境比鍋爐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雨多?倫敦城不是一直都在移動嗎?
她總覺得,這個人好像並不是在說她意思里的那個倫敦城......
但他的語氣又很篤定,不像是在說謊。
「倫敦」這個名字源自舊聯邦時代,那時候的地球還不是神庭,依舊有人類居住在那處神賜的搖籃之地。「倫敦」就是其中一座古老城市的名字。
後來,努阿達公在月球上重建了這座城市。
航路斷了之後,這顆星球上的洛莎爾男爵將自己的殖民堡壘改名為了「倫敦城」,以示正統。
首先排除掉地球上的倫敦。
神庭只居住著神明,那已經是凡人再難企及的聖地,不可能有什麼去這裡上學的情況。
那麼如果他說的是月星上的倫敦.....
月星只居住著十二公的後裔與埃多斯式人。
但.....大公後裔,二級阿賴耶權限的擁有者,會出現在這顆早就已經被放棄了的邊緣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