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冒領貴族


  「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

  林槐的話打斷了藍雅的思路,她回過神來道。

  「去一個地方做個交易。」

  頓了頓,她補充道,「你等下不要多話,黑教團的人都是瘋子,不是那麼好相處的。」

  林槐收了收下巴,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頓了頓,他又繼續問道,「如果出意外,你們有備選方案嗎?」

  「我們是代表黃金鄉去的。」羅亞一邊目視前方一邊開口道,「他們不敢,最多也就是獅子大開口坑一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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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沒有了?」

  羅亞的面色一滯,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槐,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反駁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把希望寄托在他人的意願上,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林槐的視線眺望遠方,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

  這時,一側的藍雅開口道。

  「我們沒得選。」

  林槐微微揚起眉毛,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她同樣直視著前方,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眼神中透著一種.....無論如何也要實現某種目的的堅定。

  他沉默了下來,沒有再繼續言語。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漸暗。

  傍晚的針葉林顯的格外陰森,殘存的輝光映照在那高聳的樹枝上,投下些許陰影。

  白天綠意盎然的樹,此刻宛如一個個扭曲猙獰的厲鬼。

  不知道什麼蟲子的悽厲長鳴,增添了些許詭異。

  他們進入了一處空地,這裡有一個半圓形的高台,高台的中間是個人形的金屬框架,頂上是一個頭盔,外形很科幻。

  林槐下意識的轉過頭,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林槐看過來後就迅速的躲在了某顆樹後。

  這四周有很多這樣的影子,一雙雙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藍雅控制著陸行鳥停了下來,看了看四周,然後從一側掏出了一個布袋,能明顯的聽到布袋裡傳來金屬撞擊的聲響。

  她對著四周喊道。

  「我們從黃金鄉來!想換取倫敦城第六層的身份牌!」

  這片空地安靜了一會兒,一道火光從黑暗中浮現,然後是另一道,數量越來越多。

  一群手持火把的男人從森林中走出。

  他們穿著獸皮與金屬片拼接的長袍,幽幽的火光映照在他們那一雙雙空洞的雙眸上,看的人心底發毛。

  為首的是個黑袍男人,他的臉上用血畫滿了各種詭異的符號,像個大祭司。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藍雅,然後緩緩抬起手。

  藍雅沒有說話,將手上的布袋丟了過去,他精準的接住。

  解開布袋上纏繞的繩子,打開布袋後,金燦燦的光輝在火光下格外的刺眼。

  那祭祀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隨手將布袋丟給了自己身側的那個兩米高的壯漢。

  祭祀漫不經心的再次看向藍雅,「你們黃金鄉也坐不住了,想去找倫敦城談判?」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藍雅似乎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這是你們黑教團的規矩,不是嗎?」

  祭祀點了點頭,「以前確實是這樣。」

  藍雅微微皺起眉頭,一股不詳的預感逐漸籠罩了她的內心。

  「你們要做什麼?」

  祭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抬起手,周圍那些教徒瞬間從袍子下面掏出了自己的槍,對準了四人。

  「黑骨,」反應過來的藍雅壓抑著心中的怒意,「你想招惹黃金鄉?」

  那被喊作黑骨的祭祀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誰不知道倫敦城東進的目標之一就是你們黃金鄉?先想想怎麼活下去吧,還怒火。」

  藍雅氣的嘴唇微微顫動,但她看了看四周的那些槍口沒有言語。

  忽的,威爾跟羅亞有了動作,他們幾乎是同時將一堆金屬球向著身下丟去。

  「彭!彭!彭!」

  濃烈的煙霧瞬間炸開,瀰漫在整個空地上,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林槐感覺到羅亞調動韁繩,陸行鳥轉過身猛的往森林深處跑去。

  但是隱約間,他聽到了什麼東西彈了起來,以及繩子繃直的聲音。

  林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面色一變對著羅亞道。

  「停下!」

  陸行鳥的足撞上絆繩,猛的向前栽倒,羅亞整個人被甩了出去,撞在了樹上,悶哼了一聲。

  林槐由於提前做了準備,他在鬆軟的腐殖層上翻滾了兩下就泄去了力氣,但他沒有起身,而是借著夜色直接倒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裝做昏迷。

  藍雅跟威爾的陸行鳥幾乎是緊隨其後被絆倒在地,鳥身沉重的身軀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威爾翻滾了一圈剛準備起身,有人就從樹後沖了出來,一槍托砸在他的後腦勺上,直接被砸趴下了。

  藍雅也十分靈活,落地時腰間的短槍已經拔了出來。

  但與此同時,七八人從樹上跳了下來,抬起了手中的槍。

  看著那一個個對著自己的槍口,藍雅的面色有些蒼白,但她也不敢有什麼動作。

  他們走上前將藍雅的槍繳了,還用繩子將她束縛了起來。

  另一部分人走向了羅亞跟威爾還有躺在地上的林槐。

  林槐沒有睜眼,只能感受到些許火光照在他臉上。

  「祭祀大人,這裡還有一個!」

  「一起抬過來,這些都是獻給聖骸的絕佳祭品!」

  然後,林槐感覺自己被兩個人抬了起來,像丟垃圾一樣丟在了某處。

  對於林槐來說,活了一百多歲之後重新擁有了一個年輕的身體,之後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賺的。

  所以即使身處一個陌生的世界,他也依舊相當亢奮,甚至決定承當一定風險坐上這三個陌生人的「順風車」。

  但他的運氣顯然不太好,這就像你好不容趕上一輛火車,誰知道下一站就是皇姑屯。

  他悄悄將眼睛支起一條縫。

  幾十個披著獸皮的人手持火把跪在這片被樹林包裹的空地上,面朝高台。

  藍雅、羅亞、威爾三人被反綁著雙手丟在了一側。

  或許是因為自己「昏迷」的原因,他們並沒有綁自己。

  這時,那個兩米高的壯漢像拎雞仔一樣將威爾提了起來。

  藍雅跟羅亞想要起身,旁邊看著他們的兩個黑袍人直接按住了他們的肩膀。

  「等等!等等!別殺我!別殺我!」

  威爾驚恐的呼喊著,掙扎著,但是無濟於事,壯漢的力氣大的驚人。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大聲的喊道。

  「我是倫敦城的貴族,放了我,你們會得到更多!」

  這片空地安靜了一會兒,黑骨上下打量了一下威爾,他這身得體的獵裝確實像是倫敦城上的人。

  「你不是黃金鄉的嗎?怎麼現在又變倫敦城了?」

  「我是倫敦城派去談判的。」威爾說。

  「倫敦城派去的,沒有倫敦城的身份牌?」

  「而且……貴族?」黑骨不屑一笑道,「航路斷了有二三十年了,除了男爵之外,哪還有什麼真貴族?一群竊取神器的小偷罷了。」

  「金鬃,將他壓過去。」

  被喊作金鬃的壯漢一腳踹在了他的腿彎上。

  威爾一個踉蹌面向著頭盔跪了下去。

  那頭盔的護目鏡竟然亮了起來,似乎有一道無形的光掃了一下他,發出了語音。

  「英仙外臂·黑潮星區·第六行省·GH-17星系·邊緣星。」

  「呵。」黑骨譏諷道,「還是本地長大的移民二代。網絡斷了之後,你在帝國里估計連檔案都沒有。」

  金鬢也在一側調侃道,「你要真是太陽系來的貴族,以你的阿賴耶權限,現在就能把我們全弄死。」

  威爾似乎還是有些不死心,強裝鎮定的喊道。

  「你們難道不怕倫敦城的軍隊嗎?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黑骨靜靜的注視著他,幽幽的火光映照在他那乾瘦的臉上。

  「用你這種竊賊作為祭品,一定能取悅聖骸。」

  他從身上掏出了一把打磨鋒利的匕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捅進了威爾的胸膛,攪動了一下。

  威爾猛的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喉嚨只來得及發出些許「嗬嗬」的喉音,就被鮮血堵住了。

  藍雅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她猛的咬緊了牙關,用肩膀撞開了一側的黑袍人,想要衝上高台。

  「威爾—」

  沒等喊出來,金鬃就一腳踹在了她的小腹上,她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膝蓋彎了一下,跪倒在地。

  她的額頭抵著地面,身體在微微顫動著。

  金鬃站在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

  「別急,一會兒就輪到你們了。」

  「噗嗤—」

  黑骨將匕首拔了出來,鮮血順著胸膛噴涌而出,逐漸的在他身下形成血窪,填補著平台上的溝壑,在火光下泛著反光。

  黑骨高舉手中的匕首,對著下面的人喊道。

  「禮讚!」

  人群齊聲重複:「禮讚!」

  黑骨的聲音變得激昂而沙啞。

  「沉睡於鐵與火之中的聖骸啊!」

  「你曾行走於星辰之間,你曾見證神明創造的輝煌。」

  「今日我們獻上鮮血,喚醒你體內沉睡的神性。」

  濃烈的血腥味隨著他們的禱告迅速的向著四周蔓延,也湧入了林槐的鼻腔。

  那是對於他來說相當熟悉卻也過於久遠的氣息……

  此刻他的大腦前所未有的冷靜,處理著目前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英仙外臂.....

  他有一些基礎的航天知識,這絕對不是地球的坐標。

  後面的星區、行省的稱謂也很耐人尋味,聯想到那科幻風的頭盔......

  這估計是一個人類已經能進行星際移民的時代。

  根據那個黑骨的說法,或許是因為航路斷絕的原因,讓他們失去了與主要政體的聯繫,導致了這顆星球的秩序奔潰。

  林槐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黑骨剛剛提及的「帝國」「貴族」這些詞彙。

  先進的科技技術,落後的政治背景....

  這讓他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些阿西莫夫之類的科幻小說,好像有一個專門的詞描述這種風格.....

  他將這些疑惑暫時拋在腦後,集中在了那個黑骨對於「貴族」的定義上。

  住在太陽系的就是貴族?

  這是按照什麼定義的?

  戶籍?

  先不說這個帝國是否有「戶籍」,那個機器肯定不是通過戶籍來判斷一個人的出生地的。

  因為按照這黑骨的說法,網絡已經斷了,在這之後出生在這顆星球的人並沒有記錄,包括剛剛死掉的那個人。

  那機器又是依據什麼判斷一個人誕生於何處的?

  基因?

  他能在這顆星球自由活動,那就說明這個文明是通過改造星球本身的環境進行殖民。

  而且這裡文明倒退成這樣,也不像是會進行基因改造的樣子。

  更大概率是......成長環境的差異。

  一個人在發育期長期處於與不同的重力和氧氣環境中,其生理結構是會存在根本性、不可逆的差異的。

  機器應該能分辨的出這種差異。

  那麼假設網絡已經斷開,他們無法從系統里查詢到自己的確切身份,而機器又判斷出自己生長於太陽系的話......

  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林槐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自己能不能冒領這個「貴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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