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安全協議
短暫的沉靜後，羅亞藉此爬上了平台，兩個人一起把林槐的繩子拉了上來。
所有人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藍雅最先緩了過來，她站到了這個平台的邊緣，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座停下的巨城，她回過頭，眼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
「您做了什麼？」
林槐一愣，「我就喊了句停下。」
「然後它就停下了？」
「應該只是個巧合吧。」林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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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雅死死的盯著林槐，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獲取更多的信息，短暫的沉默後，她開口道。
「所有貴族都直接效忠帝皇，各者之間沒有從屬關係。這是洛莎爾家族的殖民堡壘，除了洛莎爾家族以及帝皇之外，沒有誰有資格控制。」
羅亞張了張眼睛，錯愕的看向林槐，「您是洛莎爾家族的？」
「如果是洛莎爾家族的，那應該是七級權限，而不是八級。」藍雅分析道。
兩個人沉默了下來，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沉思。
「除了帝皇跟洛莎爾家族之外，沒有第三種可能性了嗎？」林槐忽的開口道。
藍雅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他，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漆黑的瞳孔中，透著一種藍雅看不明白的清醒.......
這個平台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藍雅跟羅亞互相對視了一眼。
藍雅搖頭道：「沒有。」
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抬起頭望了一眼這沿著金屬壁面焊接的外爬梯。
「我們趕緊上去，等它動起來就不好上了。」
說著，她率先爬上了外爬梯，羅亞緊隨其後，而林槐也跟了上去。
外爬梯大概有三十多米，他們爬到了另一個平台，推開了一扇門，進入到了這條蛛足的內部。
濃重的鐵鏽味混著水汽，應急燈的柔和輝光點亮了這個圓柱形的地界。
藍雅在門口摸索了一會兒，很快找到了一個上行的按鍵。
隨著按鍵被按下，亮起光輝，三個人都感覺到這個空間正在迅速的向上移動。
林槐繼續接著之前的話題問道。
「貴族之間沒有從屬關係，那他們之間允許互相攻擊嗎？」
「肯定允許啊。」羅亞挑眉道，「不然的話，要是有哪個貴族叛變了怎麼辦？直接借著這個機制帶著異族長驅直入。」
「需要所屬貴族授權。」藍雅補充道，「帝國系統內的所有武器都有一重安全協議，沒有授權是無法攻擊聖裔的。」
「帝皇例外？」林槐說。
藍雅抬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帝皇的安全協議是最高那一檔，貴族授權也沒用，武器連扳機都扣不動。」
頓了頓，她補充道，「但僅限於帝國系統內部的武器，像黑教團那種自製武器就不一樣了。
林槐沒有再繼續言語。
「叮！」
電梯緩緩的向著兩側打開，一股混雜著機油、汗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腳下是被壓實的水泥地面，門後是一處拱形的通道，人流在其中涌動，陰暗、擁擠。
這一層的頂端離地面只有幾米高，像是一處鏽蝕的天空。
藍雅走出電梯，林槐跟羅亞也跟著走了出去，擠過擁擠的馬路。
兩側有許多店鋪，油漆斑駁的深綠色舊木條嵌在紅磚牆上，上面有鐵藝招牌。跟維多利亞時代的店鋪風格相當相似。
這裡有些像是一處地鐵隧道，被改造成了一座英倫風的城鎮。
嘈雜的交流聲、店鋪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跟地面那片森林的荒無人煙簡直就是截然相反。
這裡竟然還有幾個液晶屏幕，上面正在播放著某座英倫風的古典小鎮的畫面，街道上儘是衣著體面、華貴的人，豪華精緻的馬車在黃岡岩板路上行駛。
有一群穿著工裝服的人徑直的朝著這邊走來，跟他們擦肩而過。
「怎麼就突然停下了？」某個人對著身側的工友低聲嘀咕道，「昨天檢修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不知道，去一層喊幾個奴工去核心區看看，要是反應爐出問題了就麻煩了。」
「儘快修好，不然男爵會發火的。」
林槐想了想，低聲呢喃道，「你可以走了。」
「轟隆！」
腳下的地面忽然顫動了一下，一些走路不太穩的人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在這條隧道里迴蕩。
那幾個工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怎麼又動起來了？」
「我剛穿好的工服呢，真是奇了怪了。」
「先生。」藍雅在前頭叫了一下他。
林槐回過神來，她站在了一處店門前，對著他示意了一下。
上面的鐵藝招牌上寫著：【斯內基成衣店】。
自己這身病號服實在太顯眼了，他已經能感受到很多視線投到自己身上了。
他快步跟了上去。
推開門，銅鈴叮噹一響，一個胖乎乎的老闆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
「二位，買衣服還是定做？咱們這兒什麼款式都有。。」
他的目光落在林槐的臉上，然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這身衣服。
「閣下.....不是倫敦城的吧？」
「我們是特許商人。」藍雅接過話道，「剛到倫敦城。」
這老闆的眼睛幾乎是一下子就亮了，他連忙將一張名片遞給了藍雅。
「這是我的名片，您如果有羊毛或者布料之類的貨，請馬上聯繫我，高價收！」
「你很缺貨嗎？」林槐問道。
這老闆嘆了口氣，「別提了，自從這玩意動起來後，所有的陸路渠道都斷了，內部的供貨難搶的很，尤其配給官還喜歡自己貪點，給我愁死了。」
藍雅看了一眼那名片，上面寫著「卡羅爾·斯內基」以及倫敦城內部的線路電話的號碼。
「我們會留意的，斯內基先生。」
藍雅指了指林槐，「給他挑套中產穿的衣服，材質要好些。」
斯內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熱情的搓了搓手，「那您可來對地方了！我這裡可是第二層最有名的服裝店！」
他麻利地從架子上取下好幾件成衣給林槐試了試，然後從裡面選了一件。
「您去換衣間試試。」
林槐接過衣服，布料材質意外的不錯，他去換衣間換了衣服後站在了鏡子前。
一身深灰色毛呢大衣，馬甲扣得整齊，有些像是他以前在倫敦的時候穿的衣服，標準的中產風格。以簡潔、幹練為主。
「先生。」斯內基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此刻的林槐，感慨道，「您這長相，這氣質......如果您不說，我都以為您是第六層的那些貴族嘞。」
藍雅也打量了一下林槐，他身上有一種很獨特的沉穩，即使面對黑教堂那幾十把槍的時候，他也依舊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
這種感覺她只在自己家老爺子身上感受過，但他的外表卻要年輕的多，這種違和感，讓他身上籠罩上了一層獨特的神秘與貴氣。
換上一件得體的衣服後，這種氣質就更明顯了。
「您應該很受女孩歡迎吧？」斯內基繼續接話道。
「年輕的時候忙事業，經常到處跑，灰頭土臉的，哪有那個心思。」林槐整理著自己的衣袖隨口道，「後來年紀大了，別人介紹，稀里糊塗就結了婚，天天吵架。」
「瞧您說的，您現在還年輕著嘞！」斯內基笑道，「女人麻，不聽話就打！哪來那麼多事，就我家那婆娘，三天不打她尾巴能翹上天去！」
「誒誒誒誒！」
一隻手突然從一側伸了過來，揪住了這斯內基的耳朵，疼的他大聲叫喚。
「斯內基！你又在瞎講什麼？」
「麗莎！麗莎！你放手！放手！我錯了，客人還在呢！」
被喊做麗莎的女人撇了一眼林槐，鬆開了手，然後白了一眼斯內基。
「嘴上把點門。」
說著走向了櫃檯。
斯內基齜牙咧嘴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然後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林槐。
「讓您看笑話了。」
林槐笑了笑，但接著，他似乎是聞到了什麼，下意識的看向了剛剛這個女人過來的方向。
那門半掩著，淡淡的藥味從裡面蔓延了出來。
斯內基抽動了一下鼻子，回頭看了一眼那半掩的門，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走了過去將門帶上。
「孢肺病？」藍雅似乎是認出了這藥味。
斯內基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點了點頭。
「叮鈴—」
門鈴輕響，一直在外面等著的羅亞走了進來，伏身在藍雅耳邊道。
「憲兵隊朝著這邊來了，應該是先生穿的衣服太奇怪，被舉報了。」
藍雅不動聲色，只是對著斯內基道。
「我們很滿意這套衣服。」
她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遞給了他。
「這是費用。」
斯內基下意識的接過了這個布袋，隨手掂了掂，眉頭微微一挑。
然後又掂了掂。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藍雅，用手指撐開了束口。
借著燈光，往裡撇了一眼。
金光一閃。
整個服裝店在此刻安靜了一會兒，麗莎察覺到斯內基的異樣，從櫃檯後抬起頭，將視線投向了這邊。
「這....這套衣服就四金幣。」斯內基臉上掛著略顯尷尬的笑，「您給多了.....」
但隨著他對上了藍雅那平靜的視線，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