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強盜
「第二層的污染很嚴重，待在這裡，孢肺病根本沒有根治的可能性。」
藍雅靜靜注視著斯內基，講述這個地方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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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治療倉的價格也相當高昂。沒有錢，那扇門後的人，活不了。」
「條件呢？」麗莎追問道。
「帶我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藍雅說，「這是定金。我們安全後，會給你們三倍的價格，足夠讓你們住到上層了。」
街道上的人流突然快了起來，他們腳步匆匆，低著頭，似乎是不敢跟什麼人對視。
斯內基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憲兵隊來巡邏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布袋，感受著它的重量，沉默了下來。
此刻的他已經明白了這三個不是普通人，如果他答應了，一旦出了什麼問題，他們一家都得倒霉。
「帶他們進去，斯內基。」麗莎的聲音從櫃檯後傳來。
斯內基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走向了剛剛那個溢出藥味的房間。
他將門打開，對著三人示意了一下。
「你們就躲這裡面。」
頓了頓，他補充道。
「裡面還有隔離間，不用擔心傳染。」
聽到這話，藍雅也沒有猶豫，率先走了進去，而羅亞與林槐則緊隨其後。
等他們都進去，斯內基關上了門。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混合著藥物的味道。
兩側的柜子上擺滿了各種藥物的瓶子。
房間被玻璃隔斷，而在玻璃的另一頭，是一張床。
床上躺著個七八歲的女孩，瘦的皮包骨，戴著呼吸機，稚嫩的小手上有很多針孔。
似乎是上肢扎的針孔太多了，吊瓶的留置針只能插在腳踝附近的靜脈上。
桌子上的心電圖正在「滴~滴~」的發出有節奏的聲音。
玻璃隔斷一側的牆壁上掛著個屏幕，上面是兩個顯示屏，顯示著外面的監控畫面。
應該是為了方便長時間在這裡待著又能照顧到店裡的情況。
這些機器都很舊，有些像是從垃圾場裡淘來的二手貨。
畫面里，斯內基將門帶上後就開始收拾起了衣架以及林槐換下的那身病服，甚至用掃帚掃乾淨了他們留下的泥土跟腳印。
就像他們從來沒來過一樣。
「叮鈴~」
門鈴再一次的響了起來。
「歡迎光臨。」
斯內基如剛剛那般熱情的喊道。
隨後面色一滯。
進來的是幾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身形高大，遮住了大半從門口投射進來的光。鋼頭的皮靴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聲響。
為首那個鷹鉤鼻的男人用陰翳的目光環視了一下這個空間。
斯內基陪著笑臉主動迎了上去，「早上好，居萊頓大人。有什麼事嗎？」
「我接到舉報.....」
居萊頓的視線停在了斯內基的臉上。
「說有幾個可疑人員進到了你的服裝店。」
斯內基「一愣」，連忙解釋道。
「我們這都是正經客人，哪裡來的什麼可疑人員？」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看向了對門，那裡也是個服裝店。
「是對面那個老不死舉報的？」
他有些激動的說，「不是我說，大人。同行是冤家，對面那老不死的，老早就盼著我們這家店倒了！」
說著，他從身上掏出了一個煙盒，將裡面僅存的一根煙抖了出來，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遞到了居萊頓的面前。
「您一定要明察秋毫，我們這家店開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出過事？」
居萊頓接過煙叼在嘴上。
斯內基連忙掏出一盒火柴。
「滋啦」一聲，火柴被劃燃。
居萊頓盯著他看了兩秒，低下頭，就著他手裡的火點燃了煙。
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噴在斯內基的臉上。
他再次看了一下這間不算大的服裝店，指了指林槐他們剛剛進入的那扇門。
「你女兒就在那裡面吧？」
「對。」斯內基點了點頭，「您要進去檢查一下嗎？」
居萊頓搖了搖頭，「孢肺病人的房間，我可不敢待。」
頓了頓，他轉過頭看向斯內基。
「說起來，你今天的綜合保險費好像還沒交吧？」
斯內基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他扯了扯嘴角。
「大....大人，我們昨天不是剛交過嗎？」
「那是環境保護費，這個是綜合保險費。」居萊頓一本正經的說，「現在第二層治安這麼不好，不得給巡邏隊發放一些補貼，這也是為了你們這些商家啊。」
斯內基有些欲哭無淚。
「大人，我們是真沒錢了，供貨渠道那邊基本都斷了，只剩下些貴衣服能賣，第二層能有多少人能買的起？」
居萊頓點了點頭，「行.....」
斯內基輕輕鬆了口氣，但隨後就聽見他道。
「那就拿這些衣服抵吧。」
斯內基面色一滯，沒等反應過來，居萊頓的那幾個手下就已經走向了衣架。
將那些衣服一件件取下來夾在腋下。
「居萊頓大人！」斯內基欲哭無淚的喊道，「您要這些衣服做什麼？我們賣了才有錢給您呀！」
居萊頓回頭看了一眼斯內基，他們要這麼多衣服確實沒什麼用，只是用這種辦法試試看能不能再擠出點油水而已。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兩個人有些不太對勁....
掏不出錢他不意外。
只是.....
這兩夫妻雖然眉頭緊鎖，一臉的心疼，但缺少了最應該有的.....著急。
他將視線重新落回剛剛那個房間門，徑直走了過去，右手觸在了門把上，同時提起了汗衫的衣領，捂住了口鼻。
「咔嚓~」
把手緩緩轉動的聲響讓門後的林槐三人的呼吸都微微停滯了一瞬。
而外面的斯內基跟麗莎的身體更是瞬間緊繃，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維持不住，額頭隱隱的冒著冷汗.....
「強盜！」
麗莎的聲音打斷了居萊頓的動作。
居萊頓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猛的轉過頭，眼神瞬間銳利。
「什麼？」
「我說....」麗莎激動的對著這群憲兵大聲喊道，「你們這群強盜！」
這聲音讓這服裝店安靜了一會兒，所有憲兵的視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斯內基的面色一下就白了，「麗莎！」
「那是我們女兒的救命錢！」麗莎崩潰的大喊著，「我怎麼就嫁給了你這麼個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