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降下神罰吧...
林槐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裡有一艘空艇正遠遠的觀望著這邊的景象。
「那是倫敦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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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其餘勢力的。」水銀也同樣看著那個方向,「天空商會的船。」
她指了指幾個方向。
「那邊,那邊,還有那邊,都有不同的眼睛在看。」
林槐沒有說話,按照倫敦城的目的,這些不同勢力之後都將會是它的目標。
但他們畏懼於倫敦城的力量,所以都在觀望。
「嗡——」
這台步行機甲炮口開始積蓄能量,蔚藍色的光路在炮管兩側遊走。
「轟!」
一發超電磁炮徑直的轟向了遠方的倫敦城。
「鐺!」
這發炮彈在即將撞上倫敦城之前竟然撞上了一層蔚藍的能量屏障,震盪起一陣波紋。
而那些從倫敦城起飛的空艇也迅速的飛到了這台步行機甲的上空,密集的炮彈往下傾瀉。
「轟!轟!轟!轟!」
炙熱的火焰瞬間就吞噬了步行機甲的上半部分。
「滋——轟!」
數道蔚藍色的光束穿透焰火射向天空。
靠近的那幾艘空艇被擊中,點燃了他們的彈藥艙,瞬間在空中殉爆,燃燒著墜落下方的森林。
另外幾艘直接被一分為二失去了浮空能力墜落,切口上被燒融的鐵水仍在不停的滴落著。
而那火焰也逐漸散去,另一道蔚藍色能量屏障也出現在了這台步行機甲的周身,替它抵擋了所有的進攻。
「轟隆!」
這台步行機甲的足迅速交替,向著倫敦城猛衝而去!
林槐微微皺起眉頭,「它要做什麼?不是超視距嗎?」
「電磁炮破不開倫敦城的防禦。」水銀看出了它的目的,「但倫敦城只有粒子盾,沒有偏導盾,能用離子炮轟開。離子炮是帶電粒子束,會跟空氣分子碰撞導致能量衰減跟散射,大氣環境下殺傷距離很短。」
林槐明白了水銀的意思,他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向著倫敦城發起衝鋒的步行機甲。
即使它的體型已經足以算是巨大,但相比於倫敦城來說,此刻它的行動,就像向風車發起衝鋒的堂吉訶德,是一個正向著自己無法擊敗的東西發起進攻的瘋子。
被濃霧籠罩的倫敦城似乎被這挑釁的動作激怒了,蔚藍色的光點在多處亮起。
「轟!轟!轟!轟!」
數根鎢棒被電磁炮瞬間加速至超音速,貫穿天地,撕扯沿途的樹木,狠狠撞在了這台步行裝甲的粒子護盾上,被彈向了一側,轟出巨大的深坑。
連續的撞擊,讓它的護盾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但它恍若未覺般沒有停下腳步。
空艇在傾瀉著彈藥,狂轟濫炸,倫敦城在積蓄著下一輪的攻擊。
逐漸被火焰吞噬的戰場上,只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一往無前。
衝鋒!
沒有任何躲避的直線衝鋒。
「轟!」
積蓄完畢的電磁炮再次轟在了步行機甲上,如壓到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粒子護盾的一角被轟出了一個缺口。
鎢棒生生轟斷了其中一根機械足。
機甲向著一側傾斜了一剎,但步態修正系統又讓它迅速回正。
而它也終於到達了合適的距離,頂端的炮口亮起光輝。
倫敦城頂端的教堂十字架也同樣亮起輝光,仿佛在積蓄著什麼。
「滋——轟!」
但步行機甲最先積蓄好力量,旁邊的副炮同時開火。
數條藍白色的光柱在他們的視線里拉出一條長長的白痕。
「砰!」
光柱貫穿倫敦城的護盾,結結實實轟在了第六層,幾乎過半的豪華宅邸、獨棟別墅眨眼間就化作了虛無,化作了無數的鐵水滴落。
一些大型的電磁炮也被副炮報廢。
教堂的十字架上的光束也終於積蓄完畢,貫穿天際,轟在步行機甲的護盾上。
光盾將光炮偏離了核心駕駛區,但依舊轟斷了炮口,轟在了步行機甲的側身,眨眼間就融化了上面的裝甲。
滾燙的鐵水正緩緩的滴落在地上,主控室幾乎完全裸露在外。
一側的機械足也同樣被切斷,機甲向著一側傾斜,動彈不得。
倫敦城似乎是想要抓活口,大量的動力裝甲從倫敦城起飛徑直衝向了步行機甲。
結局,似乎在此刻已經註定了。
戰場安靜了一會兒。
林槐心中無數思緒流轉。
人民在推翻暴君的過程,並不僅僅是在擊敗一個敵人,更是在血與火的淬鍊中,鍛造出自己作為「新世界主人」的意識與能力。
這其實也是他並不願意多管閒事幫黃金鄉的主要原因。
他終究是一個外來者,是過客,沒有人能幫他們跳過這一重要的靈魂鍛造期。
歷史已經證明了無數次這個過程的重要性了。
但在觀看了這個戰場後,林槐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那時候的經驗或許並不完全適用於現在了.....
在過去,軍隊是由人組成的,武器是由工人生產的,田地是由農民種植的,人民掌控著核心的力量。歷史具有必然性。
但在這個時代,人可以從培養倉里誕生,工廠、田地的工作可以由機器人來完成,甚至於軍事武器也可以通過一個智能體批量操作。
好不容易弄到一批能與之對抗的高科技武器,一個電子戰用人造人就可能改變戰局。
底層的普通人變成了無用階級,壓在人們頭上的大山變成了人們無法反抗的絕對力量......
但即使如此,老者依舊選擇了反抗,選擇了衝鋒,換取那渺茫的希望。
他也確實成功了,讓倫敦城露出了血條。
但....是否真能有後來者能面對那些動力裝甲部隊,面對倫敦城的光炮呢?
「水銀,如果我想要用我的算力把敵我識別改回來,是不是得進主控室?」
林槐忽的問道。
水銀點了點頭,「您沒有量子接口,確實沒辦法遠程侵入,需要冒一些風險。不過,我可以保證您的安全。」
林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凝視著眼前這一幕,片刻後,他冷哼一聲。
「這老東西。」
「水銀。」他命令道,「帶我飛到那台機甲上。」
水銀沒有任何猶豫,引力子同步啟動帶著他浮空飛向了那台步行機甲。
引力子帶來的速度顯然要比那些動力裝甲快得多,沒一會兒就通過步行機甲那被轟出來的缺口落在指揮室里。
在他們落地瞬間的陰影里,一道覆蓋著動力裝甲的身影忽的從黑暗中出現,抬起手中的振動粒子刀砍向了林槐。
「鏘!」
水銀在下一瞬就拔出了長刀,雙方長刀撞在了一起,振動的嗡鳴聲裹挾著溢散的粒子向著四周瀰漫。
但待這台動力裝甲看清楚來人之後,他有些錯愕的抬了抬頭。
「大人?」
聲音是羅亞。
林槐沒有跟他說話,只是快步往裡走了幾步。
頂端的燈帶不規則的閃爍著,電火花滋啦滋啦的發出聲響。
老者就那麼靠在廊道的角落裡,輕輕喘息著,他的氣色比昨天晚上還差,但又沒看出來哪裡受了傷。
旁邊站著很多穿著動力裝甲的戰士,純白的樣式,但數量不多。
看到林槐,老者緩緩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笑。
「你來啦。」
「別演苦情戲了。」林槐緩步上前,「讓你的人跟著我,送我進倫敦城的主控室。」
「我沒在演戲。」老者聲音低沉。
「你真沒有後手?」
「你不來,這就是我既定的計劃。」
從始至終,老者都沒有說一句讓他幫忙拯救黃金鄉,全憑他自己做出選擇。
但不得不說,林槐還真就吃這一套。
他會共情於這種「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人。
這叫氣節,也正因這種一如既往傳承下去的「氣節」,人們才能在大廈傾倒、廢墟瓦礫中再度建起瓊樓玉宇。
老者確實不是在演戲,
他不來,這就是既定的計劃。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出現在這裡。
「過來。」老者揮了揮手。
林槐走了過去,老者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
毫無徵兆的,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小刀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又割開了林槐的手腕。
水銀見狀迅速上前,但是被林槐攔住了。
「你要做什麼?」
「報酬。」
那從手腕傷口流出血並不是紅色的,而是金色的!
這些血液仿佛有意識一般順著林槐手腕上的破口涌了進去。
「有了這東西,阿賴耶系統才是完整的。」老者聲音低沉,「在帝國,你永遠獲得不到它。」
在外面觀測的羅亞走了進來,緊迫的說。
「他們過來了。」
圍在老者周圍的那群動力裝甲迅速跑了出去。
「水銀。」林槐命令道,「去幫忙。」
水銀點了點頭,也離開了這裡。
那金色的血液順著林槐的血管迅速往上,逐漸流通他的全身,甚至遍布了他的視覺神經周圍的血管。
此刻在他的眼中,世界已經變得截然不同。
一側主控室上的那些顯示屏幕、控制按鈕浮現出了一些淡淡的電流狀的能量線條,互相連接、穿插。
在他視線里所有的能量流動、包括通訊系統的信號,此刻都被可視化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而他,似乎能用阿賴耶系統影響這些東西......
老者的面色越發蒼白,甚至血肉也越發乾癟,逐漸像一具貼皮的骷髏。
林槐靜靜注視著他,開口道。
「現在,我是變數嗎?」
老者緩緩的咧開嘴角,顫抖著說:
「你是......定數。」
「神啊......去向那些真正的罪人們,降下神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