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我去 不早說
陸安生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凝聚起銳利如劍的寒芒，目光掃過那艘已經完全沒了抵抗能力的巨艦，掃過塔頂暴怒的王直，最後落向四面八方那無窮無盡的亡靈船隊。
「這下，還需要解決的，就不剩什麼了。」
鋼鐵巨艦的內部，最後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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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中的倭寇們，本來就在戚繼光的鴛鴦陣，與船幫精銳內外夾擊之下損失慘重。
剛才被自家的各種槍炮偷襲了一波。
陸安生指揮弟兄們回來稍微收割一把，外帶俞大猷水師在外圍的持續炮火壓制，那就真的沒有什麼人了。
甲板上、艙室內，只剩下了橫七豎八的屍體、破碎的邪器，流淌的污血和瀰漫的硝煙。
血腥與殘留的邪術惡臭混雜，令人作嘔。但勝利的呼喊，已經開始在船幫和明軍隊伍中零星響起，並迅速連成一片。
只是，他們確實只需要做到這個程度就差不多了，趕緊逃開，省得被外頭的那些個幽靈包圍砍殺就是了，陸安生卻知道，總歸還是有一個目標沒有被幹掉。
王直無視了下方，面對突然變故，幾乎已經完全被碾壓剿滅的自家手下，也徹底放棄了手下的大船。不過，這對他來說似乎還真的沒有特別大的影響，畢竟他本來也並不在意這些東西。
他半透明的身影在空中左閃右挪，早就已經化作了一道拖曳著暗金尾跡的黑色流光，直接穿透了船隻各處厚重的裝甲與結構，朝著海中筆直射去。
鴨爺先前就調轉了一半的火炮和巨弩之類的東西，對準他，只是他繼承的畢竟是來自玩家的能力虛化，還有閃現的效果，完全足以讓他避開這些攻擊。
「王直還沒死，攔住他！」
下方已經漸漸湧上了船，只各處準備徹底占領這艘大船的眾人注意到了這一點，火銃弓弩齊發，上船上原本就有的重火力，熾熱的鉛彈與箭矢直接形成了一片金屬風暴。
然而，所有的攻擊，無論是實體的彈丸箭矢，還是船幫弟兄們少有的一些特殊法術，在觸及王直那半透明身軀的剎那，都如同穿透了一層不存在的虛影。
要麼就是直接因為他的閃現，一片又一片地落入了虛空之中，完全打空了。
可陸安生看著這個場面，卻也偏偏不怎麼慌，反而先一步舉起了大旗，先指揮自家的弟兄們把船隻完全占領，然後緩緩的離開這片海域。
「不管怎麼說，兄弟們先退開，減免不必要的傷亡再說，反正弟兄們拿這個鬼玩意兒沒有辦法……」這只是基礎，關鍵還是在於，他知道王直這個傢伙要是真的跳進了歸墟之中，也必然討不到什麼好。歸墟是什麼狀態？先前的他是絕對沒有辦法理解的。
現在多多少少就有點不一樣了，大千觀法，雖然沒辦法讓他看清一個本來就不存在正經結構的虛無存在，但是他至少能看清楚這片區域和周圍產生的關聯和影響了。
歸墟這個地方，和他一開始的想法一樣，絕對是裂隙或者空洞一樣的存在。
不管是會撕碎周圍的空間，還是會徹底將各種來自現世的東西吞沒，反正這裡絕對不可能是通向別的世界的通道。
說白了，王直這把，純粹的飛蛾撲火，因此他其實不著急。
可就在王直的身影，還在躲避周圍忽然從海中竄了出來的巨大幽靈船，迅速靠近歸墟之時。「天外之人……」
又一道極其古老、蒼涼、仿佛帶著海底萬年沉積的泥沙與歲月鏽蝕痕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徹在陸安生的腦海深處。
陸安生久違的冒出了雞皮疙瘩。
大概是因為他接觸過的古老神秘存在太多了，都已經有了經驗了，他一聽就知道，這一回，和這個副本當中其他藏身份藏能力，出乎了他意料的存在都不一樣，這是個真大佬……
陸安生心頭劇震，猛地轉頭，看向那聲音隱隱傳來的方向一
那是歸墟附近的海域，海水一如既往的，在不尋常地翻湧。
一艘比周圍幽靈船更加龐大、更加殘破、但隱約透出的規制與龍紋裝飾，卻顯示其身份極其尊貴的古船輪廓，正緩緩從深不可測的黑水中「浮」起。
船體大半仍隱於水下，只露出小部分覆滿發光海藻與奇異貝類的腐朽船殼，以及一截斷裂的、雕刻著五爪蟠龍的巨大桅杆基座。
聲音，正是從這艘正在上浮的、散發著遠比周圍幽靈船隊更加古老、沉重、悲愴氣息的古船深處傳來。「去……替我攔下他吧。」
那蒼涼的聲音繼續在陸安生意識中迴蕩，語速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建文……」陸安生一下就明白了來者的身份，下意識的就捏緊了手中的刀兵：「這是……給我發任務了？但是，為什麼？」
陸安生萬分不解之時，那個聲音也正好略微停頓，仿佛在斟酌，又像是在觀察陸安生。
「汝非常人，身具異數，游離天道之外…吾知汝所求，非此界常物。
但汝欲求香火願力，吾可予，助汝穩固傳說，鑄就真形……此間海域沉澱之古念，亡魂未散之執願，乃至……吾殘存之些許「餘澤」……皆可予汝。」
「只需……攔住他。」
陸安生徹底瞪大了眼睛：「我去……不早說！」
此刻，王直在幽靈船隊的瘋狂阻擊下，雖步履維艱，但仍在一點點逼近歸墟海眼。他那虛化身軀上的暗金符文閃爍得越發急促，顯然這種狀態和頻繁的空間跳躍無法持久。
但他確實已經漸漸靠近了最後的目標，歸墟似乎已經就在眼前了。
然而也就是在這時。
陸安生朝著那古船方向，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腳下飛劍發出一聲高亢清越的劍鳴，青藍色水光暴漲，雷霆在空中不好開了，陸安生立刻閃身而出
「王直一！」
一聲冷喝，陸安生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比之前攔截時更加璀璨、更加凝練、仿佛能切開空間與虛實的青金色長虹。
不再理會那些圍攻王直的幽靈箭矢與軍官，以超越之前數倍的速度，撕裂海天。
朝著那道在亡魂怒火中艱難閃爍的黑色色流光，悍然截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