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長生久視 東渡尋仙之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安生看到。
陰影中的鴨爺,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他沒拿酒葫蘆的那隻手,活動了一下手上的一個怪異的機械裝置,對著旁邊裸露的、刻畫著邪異符文的金屬管道,凌空輕輕一點。
沒有光芒,沒有巨響,但那當中的各種怪異的機械結構,就是緩緩的展開了變化。。
陸安生通過那敏銳的感知和目力,看到一股難以形容的,複雜至極的儀式和機械波動,順著鴨爺手中的那個玩意兒,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管道之中。
隨即,那個波動,又或者是信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沿著船上那錯綜複雜的機械網絡與能量脈絡,瞬間蔓延至整艘巨艦的每一個角落。
下一刻,那艘正在歸墟黑暗海水中掙扎、速度越來越慢、機能不斷衰弱的鋼鐵巨艦,發生了讓主塔附近的王直目眥欲裂、也讓外界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變化。
巨艦那龐大的身軀,先前早已停了下來,此時更是直接開始脫離海中波濤的方向,與歸墟的怪異吸引力,開始朝著來倒退回來。
緊接著,是船上那些原本已經熄火,或變得遲滯的防禦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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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布船身各處的、大小不一的炮台、機弩、乃至各種法陣,猛地重新亮起。
但這一次,它們分明不在受船上的那些個妖人或者王直的控制了。所有炮口、發射口,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同時撥動,齊刷刷地轉動、抬升、調整角度,指向了另外的目標。
其中一半,鎖定了主塔頂端,那正在瘋狂嘗試,試圖重新掌控船隻的王直。
另一半,則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掃過巨艦甲板、通道、各個艙室出口,鎖定了那些尚未被戚繼光、俞大猷和船幫人馬清理掉的、殘餘的倭寇、海賊、南洋妖人。
「哢噠……哢噠……嗡」
機括咬合、能量匯聚的細微聲響,在這一刻,成了這艘重獲新生的鋼鐵巨艦上,最清晰、也最令人膽寒的序曲。
「砰砰………!」
大片大片的火光與衝擊波,連帶著各種能直接把人捅個對穿的超長弩箭,立刻在船隻的內部反覆的橫掃,爆發。
無數的妖人和倭寇,逃過了戚繼光手下兵將的圍剿,逃過了外圍船隻拋射進來的炮彈,卻沒想到自己船上的這些個槍炮,居然會忽然掉轉炮口,打向了自己。
「啊一一豈可修!」鴨爺前方的走廊之中,都有一個倭人,從不知何處,被一隻長長的弩箭直接扎穿,一路打到了此處,死死的釘在了牆上。
而其他地方,也是頓時血肉橫飛,損傷一片。
而輕而易舉,就創造了這種局面的鴨爺,站在陰影里,卻只是又灌了一口酒,咂咂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傳音再次在陸安生腦中響起,依舊平淡無奇。
「好了,船給你弄回來了,還掉了個頭,船上有專門的手操船舵,火炮那些東西也可以手操。也可以喊弟兄們過來接管。又或者再轟一陣,然後直接爆了也行,你看著辦。
老頭子我不愛多參與這種事情,還是回去看著我的灶台吧,我那還烤著鴨子呢,能回去聞果木香,誰想在這兒聞血味兒啊……
說罷,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墨滴,微微一晃,便從陸安生的感知與視線中徹底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了。
當然,陸安生不但能夠看清楚那艘正在倒車、炮口森然、徹底脫離了王直控制的鋼鐵巨艦,以及艦上陷入絕境的殘餘敵人。
也能夠通過命運聯繫,還有氣運波動,輕而易舉地感知到自家船隻內部,鴨爺的身影。
「你管這叫沒啥能力,只是個活得久了點的老頭?」
陸安生對這些個埋葬之地當中的老頭子,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人家那歲數真的不是白長的。眼前這位,活的還遠比他之前見過的那些老頭要長,那就更嚇人了。他現在才堪堪的想明白了這位有可能的身份。
他轉頭回去看向眼前的這艘大船:「秦始皇時,大宛中多枉死者橫道,數有鳥銜草,覆死人面,皆登時活。
有司奏聞始皇,始皇使使者齎此草,以問北郭鬼谷先生。雲是東海中祖洲上不死之草,生瓊田中。一名養神芝,其葉似蓀,生不叢,一株可活千人。
始皇於是謂可索得,因遣福及童男童女各三千人,乘樓船人海。尋祖洲不返,後不知所之…」陸安生很早之前就有了過目不忘的能力,因此背誦些古籍之類的東西可謂信手拈來,就算沒有在別的文獻當中看到過,很多東西,在他的俗事古錄里也有所記載。
他對這東西掌握的深了,現在意念一動,就可以隨便找到自己想知道的相關內容。
上面這一段,來自太平廣記,主角兒再出名不過了,一個是始皇帝,另外一個,按原文來說:「徐福,字君房,不知何許人也。」
也就是出名至極的,徐福東度尋長生不老藥的故事。
「沒想到,原來以為只是倭寇之間的事兒,居然連這種海上傳說都涉及到了……」陸安生去過仙山,因此接觸過許多的仙草靈芝,看到過很多有關徐福的記載。
有沈羲得道時,徐福和其他的一些仙人乘車去迎接他的故事。
還有唐開元年間,一士人患半身枯黑怪病,漂泊至登州海邊孤島,被正在接受百人朝拜的白髮老翁徐福以黑色藥丸醫治痊癒的故事。
總之這位沒能幫助始皇帝長生,但是自己得到的說法,那是流傳甚廣。
「現在看來這個副本,走的就是這方面的路徑啊……」陸安生早就發現過了,埋葬之地其實遠遠不止是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碎片,各種分支同樣是各種不同的世界。
因此,有的徐福飄揚到了仙山,成為了大公司創始人,有的徐福……飄到了他的船隊裡,似乎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又是長生,又是流落出去的大船的,鴨爺幾乎已經可以說是在明示他了。
就是頗為值得感慨:「埋葬之地還是太猛了,真是活動的夠久,啥都能見到。」
陸安生立於船頭,握著蟠龍大旗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當然,眼前的事情還沒解決,所以,感慨歸感慨,仗還是要好好打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