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仙人撫我頂……一摸個把月
第820章 仙人撫我頂……一摸個把月
也許心情仍然凝重的，也並不是沒有。
徐開山老爺子在會議上表現的十分正常，但是除此之外，停泊在島嶼附近的這些日子裡，他一般都只是像一尊石雕般，立在最高處，俯瞰著港口與海面，一言不發。
他早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布衣裳，海風吹動他花白的鬢角。
下面甲板上，他帶來的幾個精悍子弟正與海南符勇手下的黎族漢子比試腕力，吆喝聲陣陣。
符勇蹲在一旁，默默削著一塊木頭，偶爾抬眼看一下，黝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劫後餘生，這些來自天南地北、曾經未必和睦的漢子們，關係似乎在不經意間拉近了些。
但他這樣經歷過更多的老人家，情緒起伏不會那麼大了，反而又不知道多少東西要他去回憶，心裡總是裝著不少過去的事兒，還有過去的弟兄。
當然船幫的狀態總體是好的，後續作戰中的主力總歸是戚將軍之類的正經海軍，他們的傷亡遠沒有之前打平戶島的時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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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無論是否有損失，是否有兄弟永遠的合上了眼睛，勝利的果實實實在在，未來的海路， Be 10寬敞明亮了許多。
媽祖廟的香火在臨時設立的神龕前裊裊升起，告慰亡魂，祈求歸途平安。
也就只有沈大哥等極少數核心之人，心中還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
會議散去，眾人各自忙碌或休息。他獨自留在議事廳，攤開那份標註著歸墟大致位置的海圖，目光落在那個用硃筆圈出的、代表無盡黑暗與未知的標記上。
那是他們在漫長的航行中，莫名抓不准具體的位置的，海眼歸墟。
戰利品清點了，傷亡撫恤安排了，歸程路線規劃了，一切都看似圓滿。
可是船上唯獨少了最關鍵的那個人，陸安生。
在鋼鐵巨艦差點完全沖入歸墟、亡靈船隊全面圍攏、他們奉命緊急撤退的最後一刻。
沈大哥，乃至大多數人，都清晰記得，九爺腳踏飛劍，手持龍旗，直追王直而去的場面。
那個時候，歸墟依舊在那裡緩慢旋轉，漆黑如故。幽靈船隊與遠古殘骸卻並未追出太遠，仿佛它們的領域只限於那片禁忌之海。
於是他們逃了出來，但陸安生的身影，卻並沒有跟上來。
只有他早先遺留下來的書信，還有他先前創造的那些神跡，支撐著眾人相信他並未死去。
沒有人懷疑他已經擊殺了王直。
無論是陸安生曾經展示過無數次的仙神之姿，還是他們臨走前看見的，覆蓋大半邊天空的各種法門波動，都讓他們相信，這位九爺早就已經不是凡人了。
面對這樣的存在，王直必死無疑。
可陸安生呢？他既然沒有隕落，為何遲遲沒能追上他們。
是受了重傷，在某個未知之處療養，還是那歸墟之中，除了王直的野心，還有別的什麼，讓他必須留下？
沈大哥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想起了陸安生獨自駕馭飛劍離去時時的果斷，想起了他揮動龍旗召喚霧海與援軍時的深不可測。
這位能夠獨自駕馭成千上萬人組成的隊伍的有識之士，少見的又一次陷入到了疑惑之中。
這位橫空出世、手段通神、幾乎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東南抗倭局勢的九爺，曾經還是那個他熟悉的九弟。
可現在，他身上有著太多謎團了。
他的來歷，他的目的，他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如今，又加上了他的去向。
不過這一切真的有多重要嗎？
也許也未必。
沈青陽終究不是王直，他不是那麼狹隘的人。
他確實十分好奇這些問題，畢竟對他這樣的聰明人來說，好奇心是必然擁有的品質，並且他們也確實有能力，去了解大多數的事情，為自己求得一個安心。
但是聰明人與聰明人間，又存在著一個清晰無比的界限，那就是懂不懂得到底應該如何運用自己的能力。
沈青陽就屬於那種不但有腦子，而且還有遠見的存在，他能看穿全局，因此知道，陸安生的身份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多大意義。
並且他和船幫之中另外一個了解了某些真相的存在，鴨爺一樣，都知道陸安生雖然變化了很多，但是從很多的蛛絲馬跡還有性格細節方面，都是能完全看出過去的影子的。
所以，他並不會心存疑慮太久，更不會心生猜忌，乃至開始防備，心生嫌隙，沒過多久，他就只是緩緩地合上了地圖，長舒了一口氣：「一定要平安歸來啊，九弟……」
………………
與此同時，陸安生正昏昏沉沉的躺在深海之中。他所經歷的，其實遠超大多數人的想像。
船幫當中的弟兄，有好些，已經將他當成天上下來的神將，甚至猜想他是不是與媽祖娘娘一樣，早就在海上救苦救難，成了什麼神仙。
因此現在大功告成，就必須要回天庭去述職，難以待在凡間活動了。
而這些他都知道，也正因此，他才感覺自己現在經歷的事情格外的神奇。
陸安生身處於深海之中，但是視野前所未有的清晰，無論是最為直接的事例，還有其他感官還是通過香火之氣，還有氣運命運之類的東西獲知的別的方面的信息。
只是一眼掃過，他仿佛就能直接獲知這海中絕大多數的地方的景象，與狀態。
也正是因此，他能看到船隊們的行蹤，也能感受到船上的兄弟們對他狀態的猜測。
主要是弟兄們好些已經在給他上香了，所以他們的念頭全都隨著香火一起傳了過來，他很難不了解。
只是……
「陛……陛下，我還得在這裡呆多久啊。」
陸安生回身望去，他眼前的深海之中，波光粼粼。
嶙峋參差的怪石組成了海溝與海床，在他的周圍上下起伏。四處延伸，構成了這片巨大無比的深海場景。
無數的深海遺蹟，沉船，各種文明的殘骸器具，乃至身上還纏著各種衣著碎片的屍骨，就這麼飄蕩，又或者埋葬在這片地方的深處。
抬頭也許就是從頭頂飄過的，滿載各種瓷器與絲綢的唐宋巨船，而低頭也許就是滿是異域風光，印度又或者東南亞一帶的，處處都是佛門紋飾，殘損的建築景觀。
而與他對話的那個存在，就在這片景象的中央。
那是一口，碩大無比的沉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