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河伯 鹽姥 山鬼
第1324章 河伯 鹽姥 山鬼
陸安生沉吟片刻,為了之後的探索,馬上又轉而問起了其他地方的情況:「你說你們這裡是南方水神,那北方呢?北邊的水,又是哪一位鬼神掌管?」
白子樹想了想,道:「我聽人說過,似乎是河伯,主要是黃河一帶。」
這個答案,是讓陸安生微微挑了挑眉,黃河水神,河伯馮夷,說來還與他有些許的淵源。
只不過在這個世界裡,所謂的河伯究竟是傳說中的河神,還是某一尊被鬼神體系重新塑造出來的存在,暫時還不好說。
他也只是當過那麼一小段時間的河伯之子,這位神在神話中可是出了名的脾氣差,就算這個世界的鬼神真是馮夷,也不太可能與他念什麼舊情。
二人一邊聊,陸安生也就一邊借著她的話,慢慢拼湊起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
北魏三十八州,疆域龐大,州郡之間相隔甚遠,而每一州又有一尊甚至數尊鬼神帶著其手下的小鬼神盤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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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鬼神各自有著領地,輕易不會越界,否則便很容易引發另一尊鬼神的敵意,可這對於他而言依舊是個浩大無比的工程。
但陸安生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盤算,據他估計,只要能夠奪回過半的力量,那麼剩下那些鬼神,對他而言便很難再形成真正的威脅,到時候無論這些鬼神藏在什麼州、什麼郡,都不過是多走幾步路的問題。
所以他的路線其實已經很好決定了,從郢洲出發,一路向北,途中哪怕多繞幾個彎,最終也要去京都。
因為這個世界真正的關竅,恐怕還在那位孝文帝身上。
是這位皇帝建立起的如此龐大的鬼神體系,那麼無論這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等到最後,陸安生總要親自去找他算一算這筆帳。他跑不了。
當然,在那之前,眼下這些鬼神還是得一個個解決掉,順便,他也需要儘可能了解周圍的州縣。
「郢洲旁邊,主要是哪幾個地方?」
白子樹想了一下,道:「北邊是豫州,東邊是光州。不過這兩個地方,我知道的其實都不算多。」
「為什麼?」
「因為都是小州。」
陸安生聽到這裡,立刻又疑惑的開口:「小州?」
白子樹點了點頭:「太和皇帝,也就是你們口中那個什麼孝文皇帝親自定的規矩。
一個州裡面的鬼神,如果掌管的是農業、戰爭、賦稅這種真正龐大的東西,便算大州。這樣的州一共只有十個左右,郢洲其實也算其中之一。」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至於剩下的,就是小州。小州的鬼神掌管的東西沒有那麼大,往往只負責某一種東西,或者某一類事情。」
「比如我們東邊的光州,那裡靠著海,聽說裡面的鬼神掌管的是鹽。」
「鹽?」
「嗯,具體的鬼神叫鹽姥。」白子樹搖搖頭:「但是那個州的人很少,我們和那裡也並沒有多少接觸,所以她究竟做什麼,我就不太清楚了。」
陸安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北面的豫州,白子樹知道得稍微多一些。
「豫州,算是漢族門閥的地方。」
她說到這裡,語氣卻並沒有多少親近,反而帶著幾分複雜:「按理說,他們跟我們應該算是同族,可那些門閥都是投靠孝文帝、向他臣服的。
很多時候,他們對漢人下起手來,比鮮卑人還狠————而豫州的鬼神,似乎就是那些門閥中的某位老祖宗。」
「至於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和光州的情況不一樣,那裡的人不少,但是管得很嚴,豫州的人很少往外走,並且比較排外,所以就算經過,也不一定就能知道那裡究竟是什麼情況。」
陸安生聽完,心中對周圍的情況便有了個大概。
三十八州,不是看了地圖就能確認情況。
在這張地圖上,鬼神便是權力本身,而不同州的鬼神,又根據各自掌握的東西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統治體系。甚至連漢人門閥,都已經被納入了這套鬼神治國的體系之中。
之後的探索怕是會頗為複雜,當然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得繞回現在,眼前所面對的麻煩。
「郢洲——內部具體是什麼情況?」
白子樹想了想,便開口從頭說起:「郢洲一共三個郡。其中最重要的是城陽郡,因為治所就在那裡。」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大概的方向:「我們這一州水系很多,南邊有夾在北魏和南朝之間的淮河,另外還有溮水,就在治所旁邊。」
「安陽郡則在北邊,與豫州接壤。」
「我們這裡的水系非常複雜,所以整個郢洲其實很像一座被水包圍起來的孤島,而安陽郡,就是我們這裡唯一能夠直接通往豫州的陸路。」
陸安生點了點頭。
水路被水妃掌控,陸路又被複雜的水系切斷,再加上鬼神統治,走出去了,可能也會進入另外一片管控嚴苛的地區,這整個國家還真是「小國寡民」,雞犬不相聞。
「最後一個,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汝南郡。」白子樹說到這裡,神情明顯有些古怪。
「這裡,說是一個郡,其實裡面就只有一個縣。上蔡縣。」
陸安生眉頭微微一動:「一個郡,一個縣?」
「嗯。」
白子樹點了點頭:「建立這裡,只是為了收攏整個郢洲現在剩下的漢人,皇帝說是給我們的恩典,給我們保留一小片地方,但是這裡原本全都是我們的家啊————」
她說完之後,聲音便低了下來。漢人被收攏在這裡之後具體要做什麼,她顯然不知道。
她的狀態,顯然生計都頗為的發愁。
陸安生沒有說話,只是將這些地方信息默默記了下來。
白子樹惆悵了片刻,又繼續說道:「三個郡里,都有水妃娘娘的臣屬坐鎮。」
「城陽郡里的水族最多,有很多蛟龍。安陽郡則是水兵多,和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個鬼將差不多。它們負責守水路,也負責清理那些不聽話的人。」
「至於我們這裡————」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卻慢慢低了下來。
「水裡的東西反而不算多。」
陸安生看向她。
「那這裡有什麼?」
白子樹沉默了一下,身體似乎不由自主地縮了縮。
「陸地上————有不少山鬼。」
陸安生的腳步忽然停了一下:「山鬼?」
白子樹點了點頭,她似乎並不願意談這個名字,甚至說完之後還下意識地朝周圍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那些東西有沒有聽見。
陸安生卻沒有理會她的反應,只是緩緩轉過身,看向了身後的密林。
夜色已經徹底壓了下來。
遠處的樹木一棵挨著一棵,枝葉糾纏,黑壓壓地連成了一片。林中沒有風,可就在陸安生目光落過去的那一瞬間,一片低垂的樹葉卻忽然晃了一下。
緊接著,密林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速度極快。
像是一個人影。
又像是一頭伏在黑暗中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