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走火入魔


  等著石崇把東西搬進屋裡,再回到九千塊的身邊。

  陳松達想了一下,衝著石崇說道:「崇老弟,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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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崇一邊繼續幹著自己的活,一邊說道:「松達哥,還有什麼話當講不當講的,你直接說就是了」。

  陳松達望著石崇的九千塊,似乎是再次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你這匹九千塊,似乎是有點弱智!」

  這個想法在陳松達的腦瓜子裡已經積壓很久了,今兒終於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石崇繼續幹著自己的活,同時反問道:「又不是考長春藤做卷子,賽馬不是上了賽道,跑出個名次就行麼?」

  這話讓陳松達啞口無言。

  「話是這麼個理,但,馬要是不聰明的話,練馬師調教起來也難,有些馬學東西三兩三就能學會,傻一點的一個月也教不會,賽馬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陳松達的意思很明顯:石崇,你別這麼軸,你的九千塊自己養著玩,當得一個教訓就行了,你一休息就帶著它去跑馬房,就是瞎折騰!

  石崇也知道陳松達的意思,更明白人家是真心為自己好,但石崇覺得陳松達並不了解九千塊。

  的確,九千塊是有點傻,

  這是事實,石崇不想否認,也否認不了。

  別的馬,一看到人都會觀察,當人靠近的時候,總得有點反應,和你混熟了,還會調皮地和你玩,見到你也會表現出親昵的舉動。

  但自己的這匹九千塊,沒這種正常馬的反應,它的生活就是乾飯、拉屎和睡覺,別的事情,似乎都不能引起它的興趣一般。

  對人的反應,也沒有別的馬那麼迅捷。

  這麼說吧,和正常的馬相比,九千塊的反應不是慢半拍,是大多數的時候根本沒反應。

  嚴格來說,九千塊就是馬中的智障,只不過是個跑得快的智障。

  「它不是智障,我覺得是一般的東西引不起它的興趣,或者換個說法,它有點自閉症的表現罷了,但這並不能代表它不會跑!」

  石崇輕輕地撫著九千塊的脖子。

  此刻的九千塊依舊紋絲不動的站著,就如同陳松達剛到它身邊一般。

  在陳達松的眼中,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一匹馬,更像是一個石雕。

  但石崇相信,自己的九千塊一定比陳家父子的馬要強上太多,只是他不知道九千塊放到賽場上會有什麼樣的表現。

  現在石崇要的也不是讓九千塊一鳴驚人什麼的,他只是想找個練馬師看一看,放它到賽道上跑一跑,哪怕只到賽場上去跑一次,讓他看看空間究竟能把九千塊的速度提升到哪一步。

  只有九千塊有了結果,他才能決定,靠著賽馬賺第一桶金的路子,到底走不走的通。

  不是石崇軸,而是他現在必須要弄明白,這條路要是走得通自然好,要是走不通的話,那就得儘快另謀出路。

  看著石崇的表情,陳松達知道自己沒必要再勸了,在陳松達看來,石崇現在已經陷入了某種魔咒當中去,就像是中了邪一樣。

  在陳松達的眼中,九千塊這種馬一無是處,這種馬養到兩歲,哪裡還用送什麼拍賣場,直接送屠宰場就是了。

  嘆了一口氣,陳松達衝著石崇說道:「那行,你忙著,我走了!」

  石崇嗯了一聲,繼續埋頭幹著自己的活。

  陳松達開車回到了餐館。

  剛進門,便聽到有人衝著自己問道:「少東家,石崇的馬找到願意收的馬房了沒有?」

  陳松達看了這人一眼,從他的臉上,陳松達看到的不是關切,而是滿滿的嘲笑,現在整個餐館都知道石崇買了一匹爛馬,不光是買了一匹爛馬,還幻想著讓這匹爛馬上賽道。

  雖然陳松達認同他們對於九千塊的看法,但心中極不喜這些人幸災樂禍的模樣。

  在陳松達看來,一個樂意付出堅韌,去追求成功希望的人,永遠比眼前這個只想看別人笑話的人,要值得尊敬的多。

  「你的活干好了?」陳松達淡淡地問了他一句。

  這人臉上的笑僵住了,訕訕地笑了兩聲後,扭頭干自己的活去了。

  陳松達看了一下餐館的情況,拾步上了二樓,輕輕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推開了父親辦公室的門。

  「回來了,牧場的情況怎麼樣?」

  陳道臨放下手中的事情,把身體靠在了椅背上,笑眯眯地衝著兒子問道。

  這些日子,兒子成長讓他很滿意,終是有點能扛事的模樣了。

  陳松達笑著說道:「牧場那邊沒什麼事,石崇在有什麼不放心的,依舊是井井有條,收拾得乾淨利索」。

  「嗯,小石這人幹事踏實,是個讓人省心的」陳道臨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兒子的說法。

  陳家父子也不是次次都按時去牧場,時不時地也會搞個突擊什麼的,但每一次去,牧場打理得都和他們平常去一樣。

  這麼說吧,現在牧場收拾得,比老余在的時候,還乾淨利落呢。

  因此,陳家父子對於石崇的印象自然是好上加好。

  沒有老闆不喜歡勤快的員工,陳家父子也不是什麼二傻子,能被下面的人給糊弄住。

  「只是這小子太軸了,昨天又帶著他的馬跑了五家馬房,結果又被人給轟了出來,你說這小子是不是鑽死胡同了?這性子,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沒見過這麼犟的人」。

  陳松達衝著父親說道。

  陳道臨聽後先是一愣,然後問道:「這小子還折騰哪?」

  「可不是麼,每周一天的休息,全都耗在路上了,我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長的,牧場的事情忙活完了,好不容易有個休息時間,居然還有力氣在外面折騰……」陳松達抱怨說道。

  陳道臨琢磨了一下,然後拿起了桌上的電話,翻出自己的號碼薄,開始撥打起來。

  看著父親撂下電話,陳松達有點詫異:「您這是?」

  「給他個機會,你過兩天去和他說,下次休息的時候,讓他帶著馬去勝利馬房試一試,如果道格·皮特森都說他的馬不行,就讓他熄了這心思吧」陳道臨說道。

  「爸,這是不是有點……」。

  陳松達眼睛都瞪大了。

  他現在都有點懷疑,這個石崇是不是自家老子的私生子了,自家的馬都沒有請道格·皮特森這個全美接近頂尖的練馬師調教,居然親自打電話給石崇求來了帶著馬去試一試的機會。

  「努力的人該得到獎賞,況且也不過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情」陳道臨望著兒子淡淡的說道。

  「咱們自家的馬,都沒有求到道格的頭上,怎麼」陳松達有點不理解。

  「不求到人家頭上,那是咱們的馬就沒那資格!反正也用不到,乾脆就讓石崇去,把這小子的犟脾氣打一打,以後安心在牧場裡幹活」陳道臨說道。

  陳道臨真是太喜歡石崇這孩子了,這麼說吧,陳道臨長這麼大,還真就沒見過這麼勤快的人,更沒見過有幾個有文化,還肯踏實幹活的,有的時候心中都在想:這要是我兒子,那該多好。

  因此,看到石崇現在鑽牛角尖了,陳道臨也不在意伸手拽一把。

  再說了,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是個難事,但對於他來說,請老朋友道格試一匹馬,那是多大點事兒。

  陳松達聽到父親這麼一說,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怎麼說好了,要不是父子倆間有規矩限著,陳松達高低得問一下:石崇不會真是我弟弟吧?

  要不怎麼幫自己的時候,都沒見父親這麼用心過?

  落身份的時候幫忙,現在試馬的事情上又伸手幫忙,這也太奇怪了。

  陳松達這時候還不明白陳道臨的苦心,現在的陳松達缺的是幫助?他缺的不是幫助,缺的是打壓,是磨鍊,把他心中那種公子哥的傲氣打沒了,以後才能扛起支撐陳家門楣的擔子。

  「父親,只是那馬看起來就像個智障啊,有必要麼?」陳松達忍不住問道。

  「智不智障的有那麼重要?讓他去試一試,他啥也不懂,肯定是覺得賽馬的錢好賺,你也和他說說,賽馬的錢不好賺,每年光是整個美國就有上萬匹純血馬駒子,能吃上這碗飯的,千不存一,真正能掙錢的,在這存下來的一千中,還得刷掉一大半,哪個行業想謀生,都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陳道臨說道。

  「父親,您不會以為我沒說過吧,但這小子就是這麼犟,我也沒有辦法」陳松達聽後苦著臉攤開手說道。

  「不過,我倒是挺佩服這小子的,居然毛錢沒有,拽著馬就去和人說欠著練馬費用,等著馬出了成績後再給,這麵皮,不服不行!」陳松達說道。

  陳道臨聽後衝著兒子說道:「你好好學學,年輕人要臉皮有什麼用?一個男人,能養家讓一家人過上好日子,能在肩上扛得起一家人的生計,那才是臉面,別的都是扯淡!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你呀,就是日子過得太順了,失了石崇這種不服輸的韌勁!

  他要是你這樣的想法,我才不會打這通電話」。

  陳道臨不知道,石崇和窮人家的孩子一點毛關係沒有,爹娘老子從畢業後,就簽了畫廊,就算是最開始的時候,兩口子一年下來也有十來萬的收入,實打實的殷實家庭。

  石崇的勤快、韌性什麼的,全是被他親娘老子給磨出來的。

  爸媽不曉事,石崇再不勤快點,多思量一些怎麼辦?他不是想這麼著,而是不干不行,被逼到這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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