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很直接
入住酒店的時候，陳道臨父子兩人都不在，沒手機的年代想找人可有點麻煩，石崇現在也沒什麼大事和這父子倆說，所以便一直呆在酒店休息。
到了吃飯的點兒，石崇收拾了一下準備出門到樓下的餐廳混點吃的。
結果一拉開房門，便看到陳道臨爺倆帶著一個陌生的中年人站在自己的房門前，陳松達此時正伸手準備敲自己的門。
「小崇」陳道臨一看到石崇，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陳伯，您這是？」
說著，石崇的目光往那個隨行的陌生人臉上打量了一眼。
僅一眼，石崇便猜出這人的身份了，十有八九就是陳松達以前和自己提過的那位國內來的顧先生。
顧先生大名顧任之，屬於國內在美國這邊，怎麼說呢，現在兩國還沒有正式建交，算是聯絡處的聯絡員吧，還不是那種能決定事的，屬於二把手，或者三把手這個檔次。
這位顧任之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和這邊的華裔，或者說愛國華人華僑建立聯繫，隱隱有些邀請大家回國，支援國家建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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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據說成果一般，因為現在的這些老華僑老華裔們，雖然心念家國，但是對於國內的話還是持懷疑態度，原因嘛也很直接，很多人家以前在國內的時候，可以說是家資豐厚的。
這麼說吧，此時華僑華裔的群體中，親常某人的勢力可不小。
此時的顧任之也在打量著石崇，石崇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哇，這麼年輕！
從外貌上看，石崇現在是一臉的膠原蛋白，皮膚細膩得跟剝了殼的煮雞蛋似的，老話說一白遮三丑，雖然石崇的外貌一般，但皮膚一好，居然看著還有點小帥氣。
而這時候，石崇的身高已經躥到了接近一米八。
在現在顧任之的眼中石崇不像是個南方人，而更接近北方人。
顧任之過來見石崇肯定是做過功課的，知道石崇是南省人，消息自然是從陳道臨的口中獲得的，現在論了解石崇，怕誰也比不過陳道臨。
了解了石崇的基本情況，顧任之便在國內了解了一下，結果發現石崇說籍貫中怎麼也找不出石崇這號人。
石家村到是有，只是這個石崇就像是天上掉下來一樣，沒有直接的父祖輩記錄。
陳道臨笑著說道：「剛看完馬回來」。
「狀態怎麼樣？」石崇追問了一句。
陳道臨回答說道：「挺好的，練馬師覺得明天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聽聽，練馬師都知道光輝夢想這狗東西的脾性，說的不是明天有多少把握，而是說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在練馬師的眼中，光輝夢想有點神經質，高興的時候誰也跑不過，不高興的時候也可能誰也跑不過。
「好了，不說馬的事，這是國內的顧先生，顧任之」陳道臨介紹說道。
等著陳道臨一介紹完，顧任之衝著石崇伸出手，笑著說道：「久聞石先生大名，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年輕」。
說這話的時候，顧任之還在心底嘀咕：七五年才到美國，還是從國內跑過來的，什麼國內什麼信息都找不到！
原本顧任之還想著石崇可能是從島省或者是香市那邊跑過去的，但現在見到石崇真人之後，顧任之否定了原來的猜測，因為石崇身上有著與兩地完全不同的氣質，那就是自信，發自骨子裡的那種自信。
甚至比國內的年輕人還要自信，不像是香市或者島省那邊能出來的人，這兩處的人是不會有這樣自信的。
顧任之當然猜不出石崇的來歷，石崇來的那個時代，國家是什麼模樣，和老美都掰手腕，魔都的生活號稱比紐約都先進，世界第一工業強國，第一製造業大國，精神狀態自然不是現在年輕人能比的。
「走吧，飯點了，先去吃飯」陳道臨這時候笑著提議。
於是大家一起下了樓，到了樓下的餐廳，四人坐了一桌點了菜。
整個過程中，顧任之都在觀察石崇，越觀察就越覺得有點看不透這個年輕人，七五年入美，這才七八年，僅僅三年時間就獲得了大多數人一生都沒有的財富，雖然算不上華裔中的頂級富人，但也絕對能進一流（此時的王安電腦如日中天，王安的成功遠不是石崇可以比的）。
「聽說石先生是南省人？」顧任之在等菜的功夫，衝著石崇問道。
石崇點了點頭：「嗯，南省人，老家是南省桃市的石家村，不過家祖家父以前一直四處行商，後來居無定所」。
顧任之可不信石崇的話，就這些年國內的情況，居無定所可不太可能，大公社時代，哪有四處亂躥的。
只不過，不管他信不信，他都不會詰問，因為現在是他求到石崇的頭上，而不是石崇求他，他在這邊的任務就是拉攏一切可以拉攏的力量，為以後國家發展作貢獻，而不是扒石崇的底褲，非要問個明明白白。
「老家那邊還有什麼人？」顧任之問道。
石崇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石崇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說，來的那個時代，老家那邊還有一位老叔祖，過百歲了，這時候大約也就五十來歲，說出來沒辦法對峙啊。
不過，石崇轉念一想，好像這事也不是不能提一下，於是便又張口說道：「以前我祖父在世的時候，提過有位叔祖，好像叫石禮賢，不知道他還在不在，說是小時候和他一起玩到七八歲」。
顧任之一聽，立刻把名字記下了，準備回去通知一下國內，至少了解一下情況，到時候再和石崇見面的時候，也能提上一提。
和國人拉關係嘛，總少不了一句：您老家哪裡的？
要是這個能聊一聊，感覺上自然親近一些，但凡是中國人，這時候就沒有一個沒鄉愁這種東西的，尤其是遠在海外的這些人，一提家鄉便多出三分親近。
不像是幾十年後，到處都是吾心安處是吾鄉，不管國內國外，落地哪兒都是家鄉，直把杭州作汴州。
大家也沒有聊什麼投資啊，沒聊什麼政治，就是聊的家常。
咱們中國人的習慣嘛，聊正事之前總有一番拉扯，增進一下感情，不像是美國佬，有事說事，單刀直入，一點也不帶轉彎的。
而顧任之今天過來，就是和石崇見個面，沒有打算聊正事，聊正事得找機會，第二次三次見面的時候再提。
可是，石崇沒時間和顧任之繞彎兒，他還等著回家去刷臉呢，這時候不早早回去刷個臉，混個愛國華人的名號什麼時候回去？等著大家一起回去，哪裡顯得了他？
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哪一個更招人，石崇還能不知道？
「顧先生，現在國內的情況怎麼樣了？」石崇直接問道。
這話把顧任之倒是問得一愣神，不過很快恢復過來。
「實話實說，現在國內的情況不太好，什麼都缺……」顧任之簡單說了一下國內的情況。
此刻的國內就是這樣，大多數人都還吃不飽，但也沒有前些年生活得那麼艱難了。
這時候國內生產總值是三千六百億人民幣，注意是人民幣，而不是美元，全國人均生產總值381元人民幣，而此時美國這邊人均是1萬零5百，兩下一對比，知道差距了吧？
石崇專注地聽著顧任之的介紹，他對這事其實沒什麼概念，他懂事的時候，家裡已經有車了，在他的心中這時候的窮，也是頓頓白米白面，最多是不夠吃罷了。
他可不知道，這時候國內大多數家庭可吃不起白面，這時候的白面叫富強粉，縣城的小幹部家庭也不能頓頓吃。
他理解的窮就是街上的乞丐，穿著撿來的衣服，乞討吃飽肚子沒問題，只不過就是吃的差一些罷了。
聽顧任之說完，石崇張口說道：「顧先生，我這段時間琢磨著，想回國建個廠子，您可能了解過，威頓·道爾公司，我計劃把它的發動機生產，或者整車生產一部分陸陸續續地移到國內……」。
聽到石崇的話，顧任之頓了一下。
威頓·道爾顧任之肯定是知道的，陳家在這公司也有股份，不過控制權在眼前的年輕人手中。
「我先期準備投入兩百到三百萬美元，就是不知道國內現在的政策怎麼樣？」石崇問道。
這問題弄得顧任之有點措手不及，因為今天他過來就是聯絡感情的，沒有準備聊這方面，而且看石崇的意思很明顯是想獨資，雖然現在國內決定改開了，但怎麼改怎麼開，上面還是有分歧的，阻力也不小。
這麼大的國家想一下子變過來，思想上肯定要經過一番鬥爭的，不是沒有反對意見。
「這……我還真不好現在給您答案」顧任之也沒有大包大攬，而是斟酌了一下後，衝著石崇解釋了起來。
現在國內更傾向於合資，尤其是這種高端技術方面，更希望外資能進來促進國資企業的發展，簡單來說就是外資出技術國內出市場，就算是這還只是雛形。
石崇這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可以說完全超出了顧任之的能力範圍。
說得更明顯一點，這時候大眾汽車剛開始接觸國內，真正大眾進國內，還要等到84年。
83年第一輛桑塔納才以全散件在國內魔都組裝上市。
石崇要的東西，早了不知道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