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唯一愛過的男人
忍無可忍,就直接開干。
溫晞向來不是什麼好拿捏的女人,她不再給曾於航面子。
「曾總,你是一點眼力勁也沒有嗎?」
曾於航剛想坐下吃飯,被她這麼一問,下壓的屁股又抬了起來,錯愕地看向溫晞。
秦春蘭蹙眉,不悅地責備:「小晞,怎麼說話呢?」
溫晞沒有理會她媽,對著曾於航繼續開噴:「你是缺錢吃飯嗎?缺多少,我轉給你。」
「不用不用……」曾於航愈發尷尬,連連搖手,往外走:「我就不打擾你們母女小聚了,我先出去。」
曾於航剛走一半,溫晞喊住他,「曾總……」
「啊?」曾於航回頭看她,誤以為有希望,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怎麼了?」
溫晞神色清冷,一字一句:「我有老公,也有兒子,不是單身,請你以後保持點邊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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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於航詫異,「你……你老公不是……」
「他死了也是我老公,一輩子都是我老公,我不單身。」
「嗯,好。」曾於航的笑容很是僵硬,十分清楚溫晞的意思了,跟秦春蘭頷首,轉身離開。
門剛關上,溫晞還沒反應過來,秦春蘭就一巴掌打在她手臂上。
「啪。」一陣吃痛。
溫晞連忙捂住被打疼的手臂,不解地看著她。
秦春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語氣很重:「你這孩子,守著個死人,要做一輩子寡婦嗎?裴湛到底有什麼好的,給你下蠱了,還是給你下降頭了,讓你這麼死心塌地?」
「媽,疼。」溫晞皺著眉頭,摩挲被打疼的手臂。
秦春華氣得臉頰微鼓,雙手環抱於胸前,坐到沙發上,瞅了她一記冷眸,「還知道疼啊?剛剛那副總一表人才,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對你有意思,也不在乎你二婚帶小孩,你幹嘛拒人於千里之外?」
溫晞坐下,掀開飯盒蓋子,慢悠悠地拿出裡面的食物,沉著臉說:「我有錢,有孩子,也有家,為什麼非要嫁人?男人是阻礙我通往成功的絆腳石。」
秦春蘭冷哼,「那裴湛呢?他就不是絆腳石嗎?從小到大都是你的劫難,死了也牽著你的心走,他是絆你腳的大山了。」
「裴湛不一樣。」溫晞拿起筷子和小碗,自顧自吃起來,邊吃邊嘀咕:「他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他是大山,但不是絆我腳的,是承托我爬上山巔的那座大山。」
秦春蘭無奈搖頭,長嘆一口氣,「你啊,中邪了,回頭我找神婆給你求兩道符,沖符水喝下就能解開他下的降頭了。」
溫晞聽得頭皮發麻,大口扒拉著飯菜:「媽,別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我不喝。」
秦春蘭換了話題,「接手這家公司,做得還行嗎?」
「挺好。」
「你那個渾蛋父親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帶著炸藥把裴家祠堂炸了,也炸死自己。」秦春蘭一字一句,解氣的口吻說得雲淡風輕:「可惜,只炸斷裴廣浩一隻腳,沒有炸死裴家那一大群畜生。」
飯菜吃到一半,溫晞被噎住了。
她雖然怨恨他爸,但終究還是有親情在的,更何況她最疼愛的奶奶老年喪子,迄今還被瞞在鼓裡,以為自己的兒子出差,守著偌大的別墅望眼欲穿,天天盼著兒子歸家。
她心情低落,垂下頭,輕輕嚼著飯菜,「媽,人都死了,你就積點口德吧。」
「好,以後不說他了。」秦春蘭探身靠近溫晞,語重心長:「小晞啊!你還年輕,裴湛死了,孩子也給回裴家養了,你就再找一個吧。等你老了,就知道身邊有個伴侶是多麼重要。」
「不找。」
「你就聽媽的一回,好嗎?」
「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聽你的,已經不是一回了。」
秦春蘭急了,「如果你早聽我的,你會落得二婚、寡婦、還生過孩子的下場嗎?」
溫晞握著筷子,指骨逐漸發硬泛白,胸口堵得難受,一點食慾也沒有了,此時的飯菜嚼之無味,難以下咽。
她沉著氣,全程不再理會她媽說什麼話,安安靜靜地逼著自己吃多點,別辜負了她母親的一番心意。
伴隨母親的說教,溫晞吃下一半飯菜,便說飽了。
秦春蘭在她公司留了一會,見她忙起來沒空搭理人,她識趣地起身要走。
走之前,還不忘丟下一句,「我把你的信息列印出來,去相親角了,回頭找到合適的男人,我再打電話通知你,你記得抽空出來見面。」
溫晞充耳不聞。
在她媽偏見的思想里,這世上除了裴湛不好,其他男人都很好,都合適她。
秦春蘭離開後,溫晞坐在辦公桌前,手肘抵著桌面,雙手捂臉沉沉地呼氣,心臟堵得難受。
她跟裴湛和兒子分開,日子已經夠難受,夠委屈了,她媽還要過來搗亂,給她徒增煩惱,真的太累了。
緩了一會,溫晞收拾心情,又投入到工作當中。
自上次,裴湛告訴她,安小貝懷疑他之後,就再也沒有來找過她。
偶爾發發信息,晚上通通視頻。
這日子,既忙碌,又孤單。
同一座城卻不能相見,對老公和兒子朝思暮想,牽腸掛肚。
再次見到裴湛,是三個月後。
她陪陳悅悅去看心理醫生。
診室外面,溫晞拿著號碼紙等待,她身邊的陳悅悅一聲不吭,抵著頭,情緒十分低落。
自從被裴陽欺負之後,陳悅悅一直在假裝釋懷,假裝堅強,假裝看淡一切,強顏歡笑地活著。
在深夜無人的時候,她總是躲在被窩裡哭,一直覺得自己好髒,一天洗三四次澡,洗幾十次手,有時候甚至洗幾百次,怎麼洗都覺得好髒,好多細菌。
工作太忙,溫晞和郭曉甜都忽略了陳悅悅的心理健康,等她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陳悅悅的心理疾病已經很嚴重,抑鬱,潔癖,強迫,各種各樣的症狀出現,已經影響到日常生活,和身體健康。
溫晞心疼地看著她,她正握著消毒濕紙巾,輕輕揉擦著左右手掌。
「悅悅,你真的很乾淨,手都擦紅了,別再擦了。」溫晞細聲細語說。
陳悅悅這才反應過來,點點頭,把紙巾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
這時,診室大門推開。
心理醫生送著上一個患者出來。
溫晞和陳悅悅急忙站起來,迎上去,四人都看清楚對方的一瞬,全都愣住了。
溫晞與裴湛對視上,陳悅悅與心理醫生對視上,氣氛瞬間充斥著無盡的傷感。
「你怎麼會在這?」溫晞心臟驟然一抽,有些疼,有些擔憂,也有些激動能見到面。
裴湛眸光溫熱,柔情似水望著她,會心一笑。
陳悅悅看著面前的醫生,手在抖,臉色瞬間泛了白,不知所措地低下頭,慌張地拉上溫晞的手臂,「小晞,走吧,我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