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回家吧,我在家裡等你
「溫晞救回來了,裴爺也沒死。」程墨無奈道:「現在,只有小少爺失蹤了。」安小貝身子一軟,好像鬆了一大口氣,跌坐在地上。
這幾個月惴惴不安,像個拉滿的弓,活得無比繃緊,夜夜夢到裴湛帶著人殺過來,把她碎屍萬段。
這一刻,她鬆了一大口氣,所有的懊惱,悔恨,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洶湧而來。
她捂嘴嗚咽。
程墨眼裡沒有半分疼惜,覺得她這幾個月活該戰戰兢兢地過著,只不過耽誤他們調查的時間和方向。
「告訴哥,裴熠揚中毒,是不是你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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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貝連忙搖頭:「不是的,我那麼愛裴先生,我不可能殺他兒子的。」
「你的動機最大……」
「真不是我,哥。」安小貝舉起三個手指,「我發誓,如果我有害裴熠揚的想法,我……我下半輩子回到曾經的魔窟,過上比曾經更慘烈的日子,受全天下所有男人折磨而死。」
如此毒誓,程墨相信她。
畢竟,對於安小貝來說,這比死更痛苦百倍。
裴湛吃了兩粒止痛藥,緩過痛感之後,走進來,「以後,你就用這個假身份,留在這裡,到死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一定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嗯嗯……」安小貝連忙點頭,仰頭看著裴湛從她身邊走過,出了門。
程墨欲要起身時,安小貝連忙拽住他的手臂:「哥……」
程墨又蹲下來,「你還想幹什麼?」
「替我把城裡的房子賣掉,把錢轉給到我名下,我以後就定居在這個偏僻小鎮度過餘生了。」安小貝懊悔又悲傷地低喃:「我沒有做過什麼傷害溫晞和裴熠揚事情,我只是在最後關頭背叛了裴先生,差點釀成大禍,我知道錯了。」
「小貝啊!」程墨語重心長,「裴先生如果不是因為太善良,他不會得這麼嚴重的心理疾病的,他可以在童年的時候反殺所有傷害他的人,這裡有未成年保護法,即使反殺也是自衛行為,14歲之前不受任何法律制裁的。」
安小貝震驚了。
她不了解國內的法律條文。
程墨長嘆一聲:「他小時候不會殺他父親,長大了也不會殺他父親的,他更不會殺你。如果溫晞死了,或者他兒子出事了,他不會殺任何人,但他會殺死自己。」
安小貝早已淚流滿面。
「裴先生的童年跟我們一樣悲慘,他都一直保持善良正義的心,沒有黑化,也沒有變壞,放過所有傷害他的人,卻唯獨沒有放過自己。」程墨邊說邊掉眼淚,心疼地低喃:「他不要財富,不要親人,連這個世界都不要了,他現在只想要溫晞而已,為什麼我們不能成全他呢?」
安小貝低下頭,淚水一滴滴往下掉,聲淚俱下:「對不起,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前也跟你一樣。只要裴先生想要什麼,拿我這條命換,我也在所不惜滿足他……嗚嗚,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我開始變得貪婪了,可能是從他失憶後,我變了……」
「以後,好好照顧自己。」程墨拍拍她的肩膀:「裴先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了。」
安小貝捂臉大哭。
程墨起身,擦了淚,大步往外走。
豪車車廂里。
程墨上了副駕駛,轉頭看一眼車廂后座的裴湛。
他臉色泛白,陰鬱冷沉,倦容無比憔悴,隱約透著幾分滄桑。
這幾個月,他每一天都不好過。
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和找孩子上面,他沒有給自己留下喘氣的空間。
實在太痛苦了,就去找心理醫生開導一下,吃點藥繼續撐著。
秦春蘭那邊的壓力,讓他不敢再去找溫晞。
他信了,他就是個災星,是個禍害,父母不愛,家人不愛,跟誰在一起,誰就倒霉蛋掃把星。
越愛誰,他就越想遠離誰。
「裴先生,我們現在要去機場嗎?」程墨小心翼翼地開口。
裴湛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周身籠罩著一股沉甸甸的霧霾,好像進入了黑洞的深淵,已經絕望到沒了半點活人的氣息。
換了身份證,連安小貝都能躲開所有人,三個月這麼久。
如果不是花了很多錢買通某個渠道的大領導,靠大數據監控,在她經過某段公路被人臉識別到,他估計永遠也找不到安小貝。
可裴熠揚那么小,人臉識別還沒錄入系統。
裴廣信若要給孩子換了身份,藏起來。
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他更加找不到孩子了。
「回去吧。」裴湛乏力地低喃。
司機開了車。
程墨頗為擔憂,轉身對車後的裴湛說:「你別擔心,我們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時監控著裴廣信,他的手機也被我們監控了,他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去看他孫子的,只要他有一點點風吹草動,我們就立刻能找到小少爺。」
「嗯。」裴湛依舊淡淡的應聲。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裴湛緩緩掏出手機,睜開泛紅的眼眸,垂下看一眼來電顯示。
看到溫晞的名字那一瞬,他又痛苦地閉上眼,握著手機微微發顫。
找不到兒子,他要怎麼面對溫晞?
鈴聲一直在響,他最終還是接通了,放到耳邊。
車輛行駛在雲南鄉野的大道上,路邊的風景美得像一副油畫,而車內,卻是另一種無聲的壓抑和悲涼。
「小晞……」裴湛輕聲輕語。
溫晞沒有問兒子的情況,而是問他:「阿湛,你還好嗎?」
「不好。」裴湛側頭看向車外。
「那就回家吧,我在家裡等你。」溫晞柔聲細語,沒有追問,沒有責備,也沒有任何怨言,只有溫暖的關懷和愛意。
她越是這樣,裴湛越覺得痛。
他寧願溫晞像秦春蘭那樣罵他,怪他,恨他,他會更好受一些。
他苦澀輕笑,視線被模糊了,喉嚨火辣辣地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來,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