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溫晞知道裴湛的苦衷
周末。
初春的清晨,山頂濃霧潮濕,晨曦破曉而出,灑落在山頂別墅每個角落。
溫晞起了床,坐在陽台外面看著山林外的景色,盼著裴湛從雲南回來,能到別墅這裡來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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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過去了,他沒來。
不知道是留在了雲南,還是回來了。
她這幾天都在想,孩子不在安小貝手裡,而裴湛肯定派人監視著裴廣信的一舉一動,那孩子肯定也不在裴廣信手裡。
孩子會在誰手裡?
這時,護工敲門走了進來,禮貌道:「溫小姐,有位自稱是你奶奶的老太太來找你了。」
溫晞一驚,露出開心笑容,激動地開口:「快扶她進來。」
護工走出去,溫晞也從輪椅里起身,整理了外套,扶著牆壁慢慢往外走。
她不想讓奶奶看到她需要坐輪椅的模樣,撐著虛弱的身子,走出房間。
她剛走出去,傭人扶著她奶奶走進去。
奶奶白髮蒼蒼,佝僂著身子,一手拄著拐杖,另一隻手拿著禮物籃,籃子上面蓋著一塊碎花布。
看到溫晞時,奶奶將籃子交給傭人,「這是一隻老母雞,我親自宰殺了再拿來的,你去燉給我孫女吃。」
「好的。」傭人鬆開老太太的攙扶,接過籃子,轉身進來廚房。
溫晞心裡頗為感動,眼眶濕了,笑容甜甜地喊了她一聲:「奶奶,你怎麼一個人過來了?」
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到溫晞面前,把拐杖放到沙發邊上,一隻手握住溫晞蔥白纖細的手,另一隻手摸上溫晞的臉蛋,「我的寶貝孫女怎麼瘦了那麼多?」
溫晞苦澀抿唇,擠著微笑,良久才冒出一句:「我沒事,挺好的。」
她好久沒去看奶奶了,奶奶打電話過來關心她,她找了藉口說太忙,最近又生病了,所以沒有時間去看她老人家。
時間久了,老太太估計也猜到她不是簡單地生病,一個人拄著拐杖,坐上計程車就過來了。
溫晞牽著奶奶坐到沙發上。
奶奶輕輕拉一下她的外套,輕嘆一聲,滿臉皺紋卻也掩蓋不住她的擔憂和心疼,渾濁的眼睛濕潤潤的。
都開春了,她孫女穿得比她還多。
定是身體太虛了,才感覺到冷,穿得也多。
「奶奶,身體還好?」溫晞關心。
「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就是覺得一個人孤獨,找個聊天的人都沒有。」老太太長嘆一聲。
「那你搬來跟我住吧。」溫晞很早之前就想把奶奶接過來了,只是當時工作太忙,事情太多,無暇照顧奶奶。
如今,她有的是時間。
她也孤單,也想找個人陪。
「真不嫌奶奶麻煩嗎?」老太太擔憂。
溫晞輕笑,「說的什麼話呢?從小到大,奶奶最疼我了,我又怎麼會嫌棄奶奶。」
老太太張望四周環境,感慨道:「你家很大,這裡環境好,空氣好,很適合養老。」
溫晞往她懷裡靠,把臉貼到她肩膀上。
老太太輕輕撫摸她後背,將她摟在懷裡:「謝謝你,小晞,不嫌棄奶奶老了會拖累你。」
「是我要謝謝你,奶奶。」溫晞閉上眼,心裡酸酸的,澀澀的,有些難受。
突然覺得,她媽已經二婚了,嘴上說再多的愛她,為她好,為她著想,也不如一個能長期陪伴她的人來得更溫暖些。
例如她奶奶,她兒子,她丈夫。
「奶奶,你就在這裡住下,回頭我讓司機去你家把東西收拾過來。」
「好。」
「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嗎?」
「沒有……」老太太淺笑著搖頭,「你爸除了供著我吃喝,也沒有給我留下什麼好東西,他走了之後,也就留下那套別墅,還有些存款了。」
「奶奶,以後我來養你。」
「好。」老太太欣慰一笑,撫摸她的腦袋。
這時,敲門聲又響起來。
傭人從廚房走出來,走去開了大門。
溫晞從奶奶的懷裡坐直身,好奇地看向門口處,老太太也轉頭看去。
門打開,傭人率先開口。
「陳小姐好,郭小姐好。」
「阿姨好。」陳悅悅和郭曉甜異口同聲。
聞聲,溫晞會心一笑。
陳悅悅和郭曉甜走了進來,兩人手上除了鮮花,還有精緻的糕點,以及水果。
她們看到溫晞的奶奶也在,頗為驚訝,禮貌開口:「奶奶好。」
「是小晞的閨蜜啊!你們好啊!」
郭曉甜和陳悅悅走進去,把東西放茶几上,鮮花也插上。
陳悅悅開口:「小晞,身體好點了嗎?」
「挺好的。」溫晞應聲。
郭曉甜抱著插好的鮮花放到櫃面上,回到沙發上,與陳悅悅坐到旁邊沙發上。
「今天周末,我跟悅悅約好了,要過來陪你,沒想到奶奶也在,我們也好久沒見過奶奶了,真的太好了!」郭曉甜微笑著說。
溫晞臉上的笑容愈發清晰,心情也頗好。
家裡很少這麼熱鬧了。
因為有奶奶在,她們不敢聊裴湛和孩子的事,更不敢透露溫晞的身體狀況。
閒聊了工作,生活,陳悅悅和郭曉甜還被奶奶催婚,吃了午餐,一起到花園外面散步,曬太陽。
時光很慢,也溫馨。
奶奶年紀大了,到了中午得休息一會,郭曉甜便扶著她回屋,把她安排到房間裡休息。
花園外面的涼亭里,石板凳上,溫晞和陳悅悅坐著欣賞滿園春色。
「你病好點了嗎?」溫晞關心地問。
陳悅悅淺笑,「抑鬱症又不是感冒發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好,更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病,但還好,我有在看病,也有在吃藥。你呢?」
「我也挺好的。」溫晞側頭,用手托著臉頰,望著前面蔥鬱的大樹,「你看我剛剛陪著奶奶走了那麼多路,就知道我身體越來越好了。」
陳悅悅低下頭,聲音沉重:「你為了裴湛才變成這樣的,裴湛卻棄你不顧,你會怪他嗎?」
「不會。」溫晞苦笑:「他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他的身體情況只會比我更糟糕。」
陳悅悅鼓起勇氣說:「小晞啊,其實……」
說著,她又糾結了。
「什麼事?」溫晞看向她。
陳悅悅沉沉嘆氣一聲,「其實,裴湛他不肯回到你身邊,是因為……因為……」
看她為難的表情,溫晞不以為然地淺笑:「因為我媽。」
陳悅悅震驚,詫異地看著她。
「不難猜啊!」溫晞雙手撐著腮幫子,瞭望著遠方,「我從來沒有懷疑過裴湛對我的愛,他覺得孩子是在他手裡弄丟的,他很自責內疚。他也覺得我弄成這樣是因為他,他肯定會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加上我媽一直不喜歡他,對他有偏見,不難猜,我媽肯定會罵他,會趕他,會……」
「不是罵,不是趕。」陳悅悅搖頭,即使答應過秦春蘭不說出來的,但她過不了心裡那關,「是跪,是求,是道德綁架。」
溫晞一驚,錯愕地看著陳悅悅,整個人都懵了。
陳悅悅小聲低喃:「在醫院裡,你媽跪在裴湛面前,求他離你遠遠的,說他是害人精,是掃把星,說他跟誰在一起都沒有好結果,讓他離你遠遠的,讓他放過你。」
溫晞拳頭一握,心尖隱隱作痛,眼眶驟然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