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愛是卑微,也是虧欠
車輛駛入山頂別墅。
駕駛后座,裴湛輕輕撫摸懷中女人的臉蛋,低著頭,輕輕低喃:「小晞,到了。」
溫晞從睡夢中醒來,身子有些疲軟,望著裴湛俊朗的臉,對視他溫熱的眼睛,輕聲輕語:「到哪了?」
「家。」裴湛語氣溫柔繾綣,將她從懷裡扶起來。
溫晞沒想到自己身子會弱成這樣,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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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頭看向車窗外,竟是自己家,她疑惑:「不是要去找兒子嗎?你送我回家幹什麼?」
「已經派人監視裴楚了,沒有找到孩子的下落之前,不能打草驚蛇。」裴湛應聲。
溫晞懂。
直接去找裴楚要孩子,確實容易打草驚蛇,只會被藏得更深更難找。
程墨下車,給溫晞開了後車門。
溫晞沒有下車,側頭看著裴湛。
裴湛不動,似乎沒有要下車跟她進屋的打算。
她也坐著不動。
頃刻,裴湛開門下車,繞道溫晞這邊,探身進來,將她橫抱起來,轉身往屋內走去。
溫晞嘴角微微泛起弧度,把臉貼到他厚實的胸膛上,閉上眼埋在他懷裡。
進了客廳,裴湛將她放到沙發上。
剛坐下,溫晞抬手,握住裴湛的手腕。
裴湛一怔,低頭看著她,四目對視,沒有言語,眼神里全是不舍與挽留。
數秒後,裴湛坐下,將她抱入大腿內坐著,緊緊摟著她,把臉埋在她肩膀內,深深地嗅著她身上熟悉的清香。
那是屬於他的精神糧食,跟氧氣一樣重要。
只有這樣緊緊抱著她,感受到她柔軟的身子就在懷裡,她的溫度,她的香氣,她的所有,真真實實地讓他感覺到安心。
可這種安心無時無刻提醒他。
他不配擁有。
他這種天煞孤星,只會克妻子,克兒子。
「阿湛,不要離開了。」溫晞雙手逐漸收攏,摟得他脖子很緊很緊,在他肩膀里呢喃:「這裡是你家。」
裴湛沉默著,沒說話,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與美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整個客廳靜謐無比,溫晞隱約感受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她輕輕抬頭,仰望裴湛。
他靠著沙發,側著頭抵在她身上睡著了。
略顯疲倦的俊容透著一絲淡淡的陰鬱,那種看不見摸不到的滄桑籠罩著他。
他好似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安心地沉睡過了。
想起顧醫生那句話:最親近的人給他的安全感和陪伴,比藥管用得多,心病得心藥醫,其他的藥物都是輔助。
這時,房門輕輕推開。
溫奶奶拄著拐杖從屋裡走出來,剛想說話,看到客廳里摟在一起的裴湛和溫晞,愣了一下。
溫晞側頭看向奶奶,豎起手指放到嘴邊,示意她別出聲吵醒裴湛。
溫奶奶慈祥一笑,點點頭。
她輕輕走過去,坐到角落邊的單人沙發上,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拐杖。
溫晞低頭看著裴湛的大手,一直勾著她的腰身。
她輕輕拉起他的手指,想拉開他的手,從他懷裡出來,怕坐在他大腿上,會壓疼他。
才剛動了一下,裴湛突然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一些,臉頰在她肩頸內磨蹭。
嚇得溫晞全身繃緊,屏住呼吸不敢亂動。
任由他抱著。
再看奶奶時,她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
奶奶倒是不見怪,探身過去,從茶几上拿起一個橘子,慢悠悠剝開果皮,把橘子掰開兩份。
她起身,走了兩步,把一半橘子遞給溫晞。
溫晞接過,衝著奶奶甜甜一笑。
奶奶也很識趣地不說話,拿著另一邊橘子回到位置上,慢悠悠地吃起來。
溫晞動作很輕,掰著橘子放進嘴裡。
安寧明亮的客廳被春意充斥著,窗邊映入來的陽光慢慢移動,從直線變成斜線,從金黃色逐漸變成暗橘色,整個客廳慢慢黯下來。
裴湛動了動手,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秀髮,粉嫩的肌膚,以及柔軟清香的杏色衣物。
他意識慢慢抽回,從溫晞的脖頸內抬起頭,看到溫晞坐在他大腿上,側下頭看書。
而旁邊沙發上,溫老太太帶著老花鏡,也在認真看書。
溫晞見他醒了,放下書,抬眸對視上他明亮的眼睛,「醒了?」
裴湛輕笑,轉頭瞥一眼窗外。
從中午睡到了傍晚,竟然能睡那麼久。
聞言,溫老太太放下書,拉下老花鏡,看向裴湛。
裴湛鬆開摟住溫晞腰肢的手,把她放到旁邊位置,端正了坐直,禮貌地向溫老太太打招呼:「奶奶好。」
「阿湛,醒了?」
「嗯。」
「睡得還好吧?」
「很好。」裴湛略顯尷尬,雙手放到大腿上,掌心揉了揉褲子,潤潤嗓子說:「不好意思啊,奶奶,應該喊醒我的。」
「沒事,工作那麼累,又要找孩子,平日裡一定是沒睡好。今天能好好睡幾個小時,也是好的。」
裴湛點點頭,側頭看一眼溫晞。
溫晞抿唇看著他,豎起四個手指。
裴湛疑惑皺眉。
溫晞張了張嘴,小聲說:「你睡了四個小時。」
溫奶奶也淺淺一笑,側頭看向餐廳,「阿姨都做好晚飯了,我們過去吃飯吧。」
說著,她起身往那邊走去。
裴湛靠到溫晞耳邊,略帶責備:「怎麼不叫醒我?在奶奶面前睡了四個小時,多不禮貌啊!」
「你的睡眠更重要。」溫晞捧住他的臉:「更何況,奶奶比我更心疼你。」
裴湛眼底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感動,一時間沒說話。
溫晞低下頭,雙手放下摸上他大腿,「有沒有被我坐麻了?」
「你那麼輕,不麻。」說著,他牽著溫晞的手起身,「吃晚飯吧。」
餐桌上。
溫晞與裴湛並肩而坐,奶奶坐他們對面。
燉了老母雞湯,還有三葷兩素,看起來很豐富,很營養。
溫奶奶盛起一碗雞湯遞給裴湛,裡面放著一個大雞腿:「阿湛,你最近也很累,好好補一補。」
「謝謝奶奶。」裴湛接過雞湯。
奶奶又給溫晞盛了湯,碗裡也有一隻大雞腿,遞給溫晞:「小晞,你身體弱,得大補。」
「謝謝奶奶。」溫晞禮貌接過,她剛把湯碗放到面前,裴湛就夾著他碗裡的雞腿放到她碗裡。
溫晞疑惑地看向他。
他眉眼彎彎,嘴角微勾,眼底滿是憐愛與疼惜,隱約透著虧欠與內疚的複雜情愫,低語:「你多吃點,要把身子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