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悲觀的人生,命數已定


  晚飯過後。

  裴湛在陽台外面接著電話,跟手機那頭的人聊著重要的事情。

  客廳里,溫奶奶與溫晞坐著吃水果。

  溫晞時不時回頭看裴湛,滿心憂慮,眼神是藏不住的牽掛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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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又期待能快點有兒子的消息。

  溫奶奶見她憂心忡忡,勸慰道:「放心吧,一定能找回小熠揚的。」

  「嗯。」溫晞點點頭,抬眸看向奶奶,「我相信阿湛,他一定會找到兒子的。」

  「我倒是不擔心他的能力。」溫奶奶長嘆一聲,側頭看一眼陽台外面的裴湛,「我比較擔心阿湛的身心健康。」

  「奶奶,你也看出來了?」溫晞垂下頭,看著手中的蘋果,沉沉地呼氣。

  「小晞啊……」

  「嗯?」溫晞抬眸望向奶奶。

  「阿湛真的很愛你很小熠揚。」

  溫晞紅了眼:「我知道的,奶奶。」

  「你也要好好愛他。」溫奶奶嘆息,搖頭:「他對你們母子總覺虧欠,會過得很累的。」

  溫晞點點頭,感慨奶奶的通透,「奶奶,我都知道,我已經很努力去靠近他了,可他心結太重,解不開啊!」

  溫奶奶長嘆一聲,語氣頗有些難過:「他年紀輕輕,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小時候被爸爸折磨,被媽媽拋棄,被關醫院一年多,得了心理疾病還沒治好,才剛看到幸福的曙光……」

  說著,奶奶再次嘆氣,「如今,看著兒子在他手裡弄丟,看著老婆差點死在他面前,他沒有瘋掉,已經很堅強了。」

  「他親手毀了家族事業,把堂弟和二叔送進監獄,把他爸送進醫院,他的人生處處是黑暗,我們得拉他一把。」

  溫晞聽懂奶奶的意思,緊張問道:「奶奶,你覺得阿湛找到兒子之後,還會想不開,離開我和兒子?」

  溫奶奶反問:「小晞,你不覺得,阿湛為了保護你和兒子,是要跟他的家庭同歸於盡嗎?」

  聞聲,溫晞一怔,眼眶驟然紅了,濕透了,淚水溢滿眼眶。

  拿著吃了一半的蘋果,手在微微發抖。

  好像是這樣的。

  所以,他在找兒子的這幾個月里,不見她。

  是在做最後的切斷嗎?

  「我媽對他說的那些話,是摧毀他生存意志的最後一把刀。」溫晞低下頭,淚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什麼話。」

  「不知道什麼話,大概意思是說他是掃把星,害人精,是天煞孤星之類的話,說他只會給我和孩子帶來災難。悅悅告訴我在醫院搶救的時候,我媽給他下跪了……」

  溫奶奶驟然一怒,猛地拍上椅把,氣惱道:「真是胡來,她作為長輩,還是阿湛的岳母,硬要給阿湛下跪道德綁架,是想要折煞阿湛的命嗎?」

  奶奶的怒火驚動了陽台外聽電話的裴湛。

  他回頭,看向客廳,聽不清裡面說什麼,只覺得奶奶很生氣,溫晞在哭。

  「先不說了,盯緊點。」放下話,他掛了電話,手機放入口袋,拉開陽台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溫晞聽見腳步聲,連忙擦拭眼淚,佯裝平靜。

  裴湛瞥一眼奶奶臉上的怒意,坐到溫晞邊上,輕輕摟住她的腰身,貼向她臉蛋,抬手摸上她臉頰扶起來,看著她泛紅的眼睛:「怎麼了?」

  「沒事。」溫晞委屈扁嘴,可憐兮兮的模樣令人心疼。

  裴湛心尖發疼,側頭對溫奶奶說:「奶奶,有什麼氣沖我來,別對小晞髮火。」

  「奶奶沒有對我發火。」溫晞連忙拉住他的手,解釋道:「奶奶在生我媽的氣。」

  「那你為什麼要哭?」裴湛的指尖輕輕划過她濕潤的眼底,擦拭她蓄在眼底的淚珠。

  「難過。」

  溫奶奶嘆氣,起身道:「很晚,回房早點休息吧。」

  「奶奶晚安。」溫晞與裴湛看向奶奶,異口同聲。

  「晚安。」溫奶奶點點頭,走向房間。

  待奶奶回了房,溫晞側身輕輕靠在裴湛懷裡。

  裴湛勾著她肩膀,摟著她:「到底怎麼了?」

  溫晞沒說話,沉默地依靠在他懷裡。

  良久,才說:「阿湛,去申請恢復你的戶籍吧,我不想當一個失去丈夫的寡婦,小熠揚也不想當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

  裴湛沉默了,緊緊摟著她,把下顎抵在她頭頂上,仰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眸色沉下來。

  「找到兒子,我們一家三口,完完整整地在一起,好不好?」

  「說話,阿湛!」

  裴湛閉上眼,眼角兩滴淚溢出,臂彎收攏,把她摟得很緊很緊。

  「阿湛,你要答應我……說話,阿湛。」溫晞生氣地拍打他胸膛,在他懷裡掙扎,發怒,「說話啊,你答應我好不好,找到兒子後,要跟我一起撫養兒子長大,不要離開我們。」

  「小晞,你冷靜點。」裴湛握住她捶打的手腕。

  「你讓我怎麼冷靜?」溫晞在他懷裡哭,「你連一句承諾都不敢給我。」

  「對不起,小晞。」裴湛埋下頭,靠在肩頸內,哽咽低喃:「我是那種生來就是多餘的人,家人不愛,母親不要,妻兒護不住,誰靠近我,誰就跟著遭殃。到現在我才明白,我不是什麼天煞孤星,我是連孤星都嫌晦氣,只配一個人爛在命運里的災星。」

  「你不是……你不是的……」溫晞在他懷裡哭得更凶了,聲淚俱下:「你不要自暴自棄,你不要給自己判死刑,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裴湛,你是我最愛的丈夫,是我兒子最愛的爸爸,你是我們小家的頂樑柱,你不可以這麼悲觀……」

  裴湛摟著她哭。

  溫晞哭累了,在他懷裡睡著。

  夜,越來越深。

  裴湛抱著她進了房間,把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吻上她的額頭,依依不捨地看著她哭紅的臉蛋,最後把燈關了,走出房間。

  他坐在轎車裡,側頭看著別墅大屋,眸色很沉,心也沉甸甸的。

  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來。

  他接通放到耳邊。

  手機那頭傳來程墨急迫的聲音,「裴先生,找到小少爺了。」

  裴湛一驚,激動的淚光閃爍,緊張問:「在哪?」

  「裴爺確實把小少爺交給裴楚藏起來了,裴楚很聰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把小少爺轉交給我們誰都想不到的人手裡。」

  「別繞彎,到底在誰手裡?」裴湛啟動車子揚長而去,手機開了免提放在車頭上。

  「你母親,岳琴手裡。」程墨確鑿的語氣說。

  裴湛臉色一沉,握方向盤的手驟然發緊。

  車燈照亮著前方寬闊僻靜的山路,裴湛猛踩油門,轎車飛馳而去,奔向岳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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