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妻子,兒子,與他共枕眠
深夜。
山頂別墅的屋內已經熄燈了。
裴湛不忍心讓溫晞多牽掛一秒鐘,即使她已經睡著了,也不忍心她在夢裡思念兒子,尋找兒子。
他抱著已經熟睡的兒子回到別墅里。
借著皎潔的月光,他推門走進溫晞的房間,輕手輕腳地把兒子放到她身旁。
有輕微的動靜,溫晞睡意朦朧地睜開眼睛,漆黑中,看到熟悉的輪廓。
「阿湛……」溫晞低喃。
裴湛單膝跪在床邊,抬手開了床頭的燈。
暗淡的暖黃色光線亮起一瞬,溫晞閉了閉眼睛,側身的一瞬,感覺懷裡有東西,低頭一看。
看到日思夜想的兒子那一瞬,她震驚地僵住,瞳孔發顫,錯愕又激動,已經自己是做夢,發顫的手想要觸碰兒子,又害怕碰不到,夢醒了,孩子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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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裴湛,淚光閃爍,哽咽道:「阿湛,我是不是在做夢?是熠揚,是我的兒子,你看到了嗎?」
裴湛含著淚,抿唇,點點頭:「嗯,看到了,不是做夢,我找到他了,我要把他完好無損的接回來,還給你了。」
「熠揚……」溫晞輕輕觸碰兒子的腦袋,往下撫摸,感受他的溫度,他的氣息,那麼的真切。
是真的。
她輕輕撲上去,抱著兒子,臉頰貼在兒子小胸膛上,眼淚一滴滴砸下來。
滴在了小熠揚的衣服上。
「兒子……」溫晞輕聲嗚咽。
裴湛伸手觸摸她的臉蛋,擦拭她的淚珠,溫柔安撫:「別哭了,兒子回來了。」
溫晞把臉埋在兒子小肩膀上,哭得渾身打顫,又死死壓著聲音,怕吵醒孩子。
小熠揚迷迷糊糊睜開眼,嚇得溫晞趕緊捂住哭泣的嘴巴,輕輕撫拍他身子,他又迷迷糊糊地睡著
裴湛跪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燒得厲害。
他低下頭,喉結上下滾了兩回,把那股酸意硬咽回去。
待裴熠揚睡沉了,裴湛這才站起身。
溫晞擦了臉頰的淚,小心翼翼地撐著床,坐起來,看著裴湛。
裴湛退了一步,眼神又深又沉,嘴角繃著,像是有話說不出口。
「過來睡。」溫晞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聲音啞得厲害,「很晚了。」
裴湛搖搖頭,手插在口袋裡,指節攥得發白:「你陪他睡,我還有點事。」
他說完就轉身,步子邁得快。
溫晞快速下床,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追到走廊上。
她從背後一把抱住裴湛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隔著襯衫也能感覺到他脊背一僵,心跳撞得又急又重。
「不准走。」溫晞把胳膊收得更緊,「阿湛,我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團圓,這裡是你家,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呀?」
裴湛沒動。
走廊燈光落下來,他低著頭,肩膀慢慢塌下去,半晌才掰開她的手轉過身來,把她按在懷裡,抱得很緊很緊,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喉嚨里滾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小晞,」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我這種人不該有家。」
溫晞心疼得無以復加,震驚地仰頭看他。
他眼眶很紅,眼底一層水光,苦澀地抿了抿唇,接著說:「誰沾上我誰倒霉,我媽不要我,我爸拿我當畜生養,我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有了你和熠揚,結果呢?」
他抬手蓋住自己的眼睛,指縫裡滲出水光,「熠揚在我手裡丟的,你差點因我而死。你媽說得對,我就是個掃把星,你們離我遠點才能安全。」
溫晞去扯下他的手,很是生氣,急得直跺腳,「裴湛你看著我!我溫晞嫁給你那天起就沒想過回頭,你兒子現在睡在裡面,睡得安安穩穩的,因為他爸爸把他找回來了!你找這種爛藉口,就是為了拋棄我們母子倆嗎?」
裴湛眼睛紅得厲害,看著她,搖了搖頭。
「我沒有。」他嗓子沙啞,吸了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我就是覺得虧欠你太多。我得多賺錢,給你和兒子最好的物質生活,把你們娘倆護得嚴嚴實實的。但我不能……再靠近你們了。」
他說完,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把她往房間方向輕輕推了一把,轉身下了樓。
溫晞急忙轉身,追了幾步,站在樓梯口前,對著裴湛的背影怒聲威脅:「裴湛,你今晚若是走出這個家門,我明天就帶著兒子改嫁,我去喊別的男人老公,兒子喊別的男人爸爸。」
裴湛下樓的步伐戛然而止。
他背脊僵硬,拳頭緊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無動於衷。
溫晞氣得半死,胸口疼,淚水模糊了眼睛,她抬手一擦,抹掉眼淚,轉身回房。
她關了燈,緊緊抱著兒子,閉上眼,心情五味雜陳。
兒子失而復得,她激動得睡不著。
裴湛負罪感太重,自責又自卑,在她母親的威脅下一直在退縮,一想到這,她又難過得睡不著了。
過了一會。
房門傳來輕盈的開門聲。
溫晞心臟一緊,閉上眼假裝睡覺。
她聽到了裴湛沉穩輕盈的腳步聲,靠近大床,在漆黑的房間裡站了一會。
隨後,他進了衣帽間,又進了浴室。
溫晞抿唇一笑,心也安穩下來了。
這威脅起作用了,原來,他很害怕她帶著兒子改嫁。
大概過了十分鐘。
溫晞還沒睡著,躺在床上假寐著,感覺大床微微一動,裴湛躺在了兒子的另一邊。
一陣溫熱的,清香的沐浴露香氣撲鼻而來,她微微睜開眼,看到裴湛正在偷偷親吻兒子的額頭。
他抬起一瞬,溫晞身子繃緊著,一動不動,緊緊閉上眼假裝熟睡。
裴湛抬手過去,扯住她的被子,輕輕蓋上她肩膀,探身過來,在她唇瓣上輕輕一吻,宛若蜻蜓點水,卻是深情繾綣。
這一晚。
很平靜,也很安寧。
妻子,兒子,與他共枕眠,裴湛從未睡過如此安穩的一覺。
翌日,清晨。
金燦燦的陽光透過陽台窗簾的縫隙,偷偷溜進偌大的房間,一片氤氳的明亮。
裴湛睡得很沉,感覺臉頰被一個小腳丫踩了一腳,有點疼,還能忍。
又踩了兩腳,他逐漸清醒,還沒睜開眼。
突如其來的一個小屁股,隔著尿不濕,直接重重地坐在臉上。
一下,兩下……三下……
裴湛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他兒子的小屁股。
清晨起來,小熠揚雙手握著床頭,小腳丫踩著枕頭和他的臉,蹦來蹦去,踩來踩去,還拿他的臉鍛鍊深蹲,屁股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