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教你們唱軍中綠花的？！
「冊那！」
「陸軒你這話讓人糊塗哎。」
金名揚甩甩手腕：「栓凳子怎麼會跟戰友打腦袋，聯繫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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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軒嘴角一勾：
「每個看似離譜的規定，背後都是血的教訓。」
「都是十七八，二十郎當歲的大小伙子，血氣方剛，一言不合上了頭，很正常。」
「所以，凳子要鎖上。」
啊——！
金名揚恍然大悟：「你是說，戰友之間……嘶！」
「對。」
陸軒伸手去夠擦腳布：「在任何國家，任何軍隊裡，這都是不可避免的，我們人民軍隊裡，已經很少有這種事件發生，你們不用擔心。」
肚子擋著，擦腳布夠不到腳，陸軒吸氣收腹，嘴裡『哼哧哼哧』的。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頭開花，也沒關係。」
金名揚眼睛一亮：「怎麼說？」
「軍醫技術都很棒的，傷口絕對縫的漂亮。」
「……切！」
金名揚翻了白眼，雙腳捅進臉盆里，被熱水燙得齜牙咧嘴。
所有人洗完，班長馬健領隊帶回。
放好臉盆、毛巾之後，馬健重新整隊，再次將所有新兵帶出。
仍舊穿過天井，但這次是往西走。
除了寢區，陸軒一行人走進露天區域。
「全體右行，左邊留給戰車和坦克通行。」
馬健走在隊側：「全體都有，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新兵們學著他的節奏：「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眼下，午休時間已經結束。
各連隊帶出，集合在演訓場，進行下午的訓練科目。
控制住步幅，免得踩掉前面戰友的軍綠色膠鞋。
陸軒轉頭看向兩旁：
擲彈戰壕里，班長言傳身教，調整士兵胳膊彎曲程度。
「這裡打彎兒，以小臂當槓桿，手榴彈才扔得遠，你這樣扔，炸死的是你旁邊負責掩護的戰友！」
一枚枚訓練彈被扔出，落到插著標有【10米】綠旗的彈坑裡。
彈坑前面，間隔200米，是通訊班正在練習旗語。
二十四個戰士分三排，都是左手紅旗，右手藍旗，時而指天，時而指地。
四個榴彈炮彈藥箱摞成的演示台上，通訊班班長氣得大喊，唾沫星在陽光下成片灑落。
「死懶！手都不給我舉高點！」
「就這麼點旗語教半天了，還學不會？！『不要過來』能給我舉成『往前沖』！」
轟隆隆隆——
營門口開來的坦克、步戰車聲音蓋過了通訊班長，排成一個縱隊往庫房裡開。
新兵第一次見到這些鋼鐵猛獸，忍不住扭頭觀看，腳下跟著亂了。
馬健沒有責怪，索性喊立定，讓戰士們看個夠。
「乖乖，坦克這麼大！電視上看著跟SUV差不多大。」
「輪式裝甲車才嚇人，一個輪子一人高！」
新兵們也顧不上隊列條例，一個個往前擠，肩膀壓肩膀，都想看得更清楚。
「帥吧！」
馬健雙眼裡像加了燈泡：「這些都是今年接收的新型號，帥不帥？」
新兵們異口同聲：「帥！」
「帥……」梁南風戳戳陸軒腰眼，「你怎麼不看呢？」
「哦，之前看過。」陸軒伸手去拽卡進屁溝的褲子。
「看過了？」梁南風湊近：「陸軒，你到底是什麼人？」
「怎麼了大舅哥，」陸軒指著鼻頭，「不認識妹夫了？」
「去你大爺的！」
梁南風舉手要打，卻聽到馬健喊到：「列隊！」
他一邊快速挪動腳步看齊隊列，一邊用唇語朝陸軒說：WQNM！
隊伍重新集結上路。
不大會兒功夫，就看到個『回』字型三層建築，上面無動力風帽轉個不停。
一眼就能知道，這是食堂。
「聽我口令，立定！」
馬健喊停隊伍，讓陸軒等人在食堂門口等候。
接下來，其他新兵班陸陸續續都到了。
提前等候在食堂的新兵排排長王心剛，站在台階上，掃視台階下新兵們，視線落到隊列里最突出的一部分。
「你看他胖得。」
王心剛指著陸軒，口氣厭惡地對身旁齊豹說：「下巴都三層了！我敢打賭，他第一天訓練都堅持不下。」
齊豹撓撓臉頰：「我看未必。」
「你不信？三包紅塔山！」
「賭了。」
兩人相視一笑，王心剛隨後轉頭，讓各班班長依序帶領新兵進入食堂。
終於能吃飯了。
陸軒舌頭在發粘的嘴巴里滾了一圈。
從家裡出門到現在，水米沒粘牙，肚子從上了軍車就在叫，現在還在叫。
進入食堂。
新兵們四處看，小聲『哇』著。
入目的所有東西，都擦得乾乾淨淨。
地面也不發粘，甚至看不到一個發黑乾涸的油點子。
馬健帶隊進入用餐區域，卻不喊坐下，讓大家分列桌子兩邊。
「自古以來的規矩。」
「上車餃子，落腳面。」
「你們風塵僕僕趕到部隊，希望這碗面能暖暖你們胃腸，忘了旅途艱辛。」
「還有，大家來自五湖四海，甜酸咸辣眾口難調，但在部隊裡都是一種味，一個鍋里攪勺子，大家吃到一起，以後就是一家人。」
馬健說完，戰士們自發鼓掌。
「好了好了，」馬健讓大家停下，「咱們部隊有規矩，飯前一支歌，唱完再吃，你們役前訓練教了什麼歌？」
「報告。」
錢寬舉手。
「《軍中綠花》噻。」
馬健皺眉：「怎麼能教你們這個，再跟你們說一下，新兵訓練時期，不允許唱《軍中綠花》，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新兵們抻著脖子高喊。
「好，那就唱首《過得硬的連隊》，沒學不要緊，我唱一句，你們唱一句。」
馬健起頭：
「過得硬的連隊，過得硬的兵，過得硬的思想紅彤彤，過得硬的子彈長著眼！」
戰士們扯著嗓子：
「過得硬的連隊，過得硬的兵……」
一曲唱完，馬健滿意點點頭，然後揮手讓大家坐下。
剛坐下，炊事班的戰友就托著不鏽鋼盤子，端面上來。
陸軒低頭。
拳頭大的白色瓷碗，淺醬油色的麵湯里，泡著略發黃的鹼面，上面灑了一小把綠蔥花。
「吃吧。」
馬健也坐下：「吃完不夠，自己去餐檯打，但是吃多少盛多少，不許浪費，明白了！」
「明白！」
說完，眾人拿起筷子。
呦呵。
陸軒攪攪麵條，碗底浮上來一隻荷包蛋。
不錯！
陸軒一筷子戳中荷包蛋，黃橘色溏心蛋液流進湯里。
拿起碗，往嘴裡倒湯。
等到再放下。
碗裡湯沒了，面也沒了，一起倒陸軒胃裡了。
陸軒『嗝兒』一聲，轉頭看看兩邊。
其他戰友才剛剛用筷子，挑起面來。
一個個，吃太慢了。
陸軒搖搖頭，剛準備站起來去盛面，猛然聽到右手邊，傳來一陣低沉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