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怕你的頭,被戰友打開花
「你叫那個……」
陸軒看向門口來人,猛地一瞪:「對,梁北風!」
「南風!才幾天就把我名兒忘了!」
「哦哦,對,南風。」
班長邁步橫在兩人中間:「什麼北風、南風,打麻將呢?隊列里說話要打報告!」
「報告班長,嘴快了,對不住。」
陸軒先表態,門口梁南風趕緊一震身子立正:「報,報告班長,我叫梁南風,剛剛分班的時候鬧肚子,實在忍不住,就跟指導員打了報告,去廁所。」
「那你先進來吧。」班長勾勾手。
「是,」梁南風嘴一瓢,「謝老總。」
「叫班長!」
大家鬨笑,梁南風紅著臉小跑進屋,放下行李,坐到了陸軒身邊,兩人互相點頭。
等他坐定,班長讓大家繼續做自我介紹。
其他戰士陸續站起來。
算了。
陸軒猶豫片刻,打消查看系統功能的念頭,認真聽見戰友做自我介紹。
功能什麼時候都能看。
三個月的新兵生活,九十多個日夜,同吃同住同訓練。
像眼前這樣能了解戰友的時刻,並不多。
「我叫吳焰平,東北那嘎達滴,你們叫我焰平,叫我小平,都成,一樣聽。」
「報告!」
旁邊有一新兵舉手,班長點點頭,他站起來,面朝吳焰平。
「還是叫你焰平吧,叫小平,你想跟偉人一個名字啊。」
啪!
吳焰平一拍腦袋:「哎呀媽呀,兄弟,這傢伙得虧你提醒,要不犯錯誤了呢!」
「是吧!」
那新兵一揚臉,周圍大家跟著笑,緊接著他又說道:「我是樂山夾江縣的街娃兒,我叫錢寬,家裡是養梅花鹿的咧,兄弟伙想吃鹿肉,喝鹿血都可以來找我,我家鹿血最霸道。」
「保證你們喝完,鴨兒一天都是翹翹咧。」
「好!」大家異口同聲,跟著『啪啪啪』鼓掌。
班長摁著錢寬肩膀:「心是好的,言語太粗俗了,以後注意,坐下,下一個!」
一個溜肩膀,左邊高右邊低的戰友站起來:
「我我我,我叫,叫叫袁,袁,袁敬水,對不起,我一緊張,就,就容易結巴,大家多多,多擔待。」
「好,」班長咽了下口水,「快坐下吧。」
戰士們按照順序,全部做完自我介紹。
最後,輪到班長。
「我叫馬健,是咱們新兵三班班長,未來三個月,我負責幫助你們,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啪啪啪啪。
陸軒鼓掌,其他新兵反應過來,跟著鼓掌。
馬健抬手,下壓:「可以了,好了。」
「報告。」
人群里,一條胳膊舉過頭頂。
「講。」
「是!」
錢寬站起來:「馬班長,我有點好奇,想必也是兄弟伙好奇的,就是。」
他轉向陸軒:「我沒別的意思,兄弟,就是想知道,為啥……」
馬健打斷他:「坐下,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等錢寬坐下,馬健指著陸軒:「陸軒是特招入伍的,師部有文件下發,明白了?」
明白,明白。
大家點點頭。
「明白以後就不要再問了。」
馬健說完,讓眾人站起來,去拿臉盆和毛巾,然後出門口,呈兩隊集合。
「啥意思啊?」
梁南風看著手裡的綠色白底塑料盆:「不早不夜的,為什麼讓我們洗漱?」
周圍幾個戰友也皺眉:「說得是呢。」
「軍隊老傳統了。」
陸軒順手把毛巾搭在肩上:「初到軍營,新兵要打熱水,洗洗臉,洗洗腳,這叫讓你感受軍隊的溫度。」
哦哦——
周圍戰友們恍然大悟,上下打量陸軒:「你懂得不少啊。」
「不對伐!」
金名揚擠過來:「就一個盆,怎麼洗臉又洗腳?」
「你說得是中文嗎?」
陸軒瞪他:「洗完臉,潑了,再打水洗腳。」
「一個盆里?」
「不然呢!」
「嘔!」
金名揚乾咳:「真的是!怎麼能一個盆里洗臉,洗腳,我是混油皮,不能受髒,早知道帶深層潔面乳來了。」
說著,又「嘔嘔」地吐了兩聲。
「那邊怎麼回事?」
班長馬健尋聲發問。
「報告!」
陸軒舉手:「金名揚孕吐了。」
哈哈哈哈!
周圍幾個戰友一起發笑,金名揚紅著臉掐陸軒胳膊:「要死啊儂!」
「別吵了,跟上!」
馬健低聲呵斥,隊伍安靜下來,跟著他穿過走廊,過了一個天井,登幾節台階,到了水房。
「現在。」
馬健讓陸軒他們分列水池兩邊,一個面對一個水龍頭。
「放熱水,洗洗臉,一來洗去路上灰塵,二來讓你們感受軍隊溫暖,開始!」
「臥槽。」
吳焰平胳膊肘頂頂陸軒:「兄得,你說得真准。」
陸軒笑笑不說話,只往臉上潑水。
「安靜點洗,不要交頭接耳。」
馬健在新兵身後踱步:「放熱水的時候小點擰,當心燙著。」
「哎呦!」
剛說完,袁敬水慘叫一聲,手背燙得通紅。
「先用涼水沖,我去拿牙膏給他塗。」
馬健剛要轉身,陸軒一把摁住他:「班長,塗牙膏這種土辦法沒用,去找保鮮膜。」
「哦,好好,我去炊事班。」
轉身,馬健跑出水房。
陸軒抓過袁敬水的手,摁在水龍頭下,用涼水猛衝。
「忍著點,現在必須降溫。」
「謝,謝,謝。」袁敬水嘴巴一直合不上。
「行了,別說話!」
沖了五分鐘,馬健返回來,手裡拿了一卷保鮮膜。
陸軒接過來,小心翼翼展開,一圈一圈給袁敬水纏好。
「這樣不會捂壞嗎?」梁南風擔心道。
「不會。」
陸軒左手拿保鮮膜繞過傷口,右手接過來:「這是保護創面,隔絕細菌,同時保護它不會跟衣服摩擦,但千萬不能用毛巾和衛生紙,否則容易粘連。」
哦哦!
大家認真聽著,嘴上重複著:「保護創面。」
「好了。」
陸軒撕下保鮮膜:「班長,得麻煩你送他去醫務室。」
「好。」
馬健扶著袁敬水,看著陸軒:「謝謝你了。」
陸軒聳聳肩:「都是戰友,說這幹啥。」
袁敬水也趕緊道謝。
「陸軒,謝,謝,謝。」
「行了行了,快去吧!」
陸軒擺擺手。
馬健讓大家先洗,他去去就回。
眾人重新站在水龍頭下,邊洗邊夸陸軒:「神醫啊,陸軒!」
「屁就神醫,行了,快洗吧,囉嗦個啥。」
除了洗臉,陸軒還順道把頭和脖子洗了,顛簸一路,脖子褶皺里都是黏膩膩的汗。
嘩啦——
水房裡一陣一陣的潑水聲。
十分鐘後。
馬健帶著包紮好傷口的袁敬水返回來。
「好了。」
拍拍手,馬健叫停眾人:「洗完臉,再泡泡腳,你們旁邊就有凳子,坐著泡。」
說完,他轉身對袁敬水說:「你就不用動了,等我給你拖鞋,倒洗腳水。」
袁敬水急了。
「不,不用。」
「不要緊,趕緊坐下。」
馬健拿起他的水盆,走到空水龍頭旁邊,伸手擰開接熱水。
他對面,金名揚看著塑料盆,唉聲嘆氣,但也只能不情不願地去接熱水。
接好了水,他看到旁邊用來坐著泡腳的凳子,嘴裡『咦』了一聲。
「這什麼情況?」
金名揚發現所有凳子被鐵鏈拴住,無法舉起來,只能屁股去找。
「陸兄。」
他隔著個人去問陸軒:「這又不是醫院,凳子為啥要拴起來,怕丟啊?」
「不是怕丟,誰敢偷軍產啊?」
陸軒閉著眼睛,感受著腳面接觸到熱水的舒爽。
「不是怕丟?」金名揚納悶,「那是怕什麼?」
「怕。」
陸軒睜開眼:「怕你的頭,被戰友打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