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妹妹，你要小心黃毛！
「啊？！」
錢寬拿電話的手一抖。
「我老漢兒沒跟你說，我今天去軍營報導嗎？」
電話那頭：「沒跟我說撒，我還以為你要過兩天才去。」
嚯！
陸軒等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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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兒子哪天去軍隊報導都能不知道。
錢寬無奈搖搖頭：「那你現在知道了，有啥子要跟我說的嘛！」
「哦，好嘛，寬兒，在部隊要聽長官的話，」
「嗯，曉得嘍。」
「好好訓練。」
「曉得嘍。」
「好好吃飯，碰。」
「什麼碰，媽，你又去打麻將了是不是？」
「哪個去打麻將，你莫要亂說，哎哎哎，你少打一張老頭牌，分明是炸胡！」
錢寬大叫：「媽，你還說沒去打麻將！？」
「哎呀，吃完飯消遣下，沒別的事，媽先掛咯。」
咔嚓——嘟嘟嘟嘟——
「唉！」
錢寬重重嘆氣：「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兄弟。」
陸軒問道：「聽這意思，你父母是離了單過，你爸沒告訴你媽，今天報導。」
其他新兵也跟著點頭，想知道答案。
錢寬趕忙擺手：「沒有，沒有離婚，我家養鹿，入伍前幾天我媽去城裡賣鹿，可能沒跟我爸溝通好時間，正好錯過送我。」
「至於麻將……我媽沒有旁個愛好，就愛打麻將，上癮那種，我六歲的時候，我媽打麻將入迷，忘了回來給我做飯。」
「等他打完回來，我正跟家裡的鹿一個食槽吃飼料。」
哈哈哈哈哈——
新兵們捧腹，連班長馬健都忍俊不禁。
陸軒擦擦笑出的眼淚：「兄弟，你長這麼大，不容易啊。」
「哎，」錢寬聳聳肩膀，「誰說不是呢。」
眾人笑過，電話接著往下傳。
下一個輪到吳焰平。
「哎媽，到我咧！」
吳焰平撓撓心口：「這傢伙，不知道咋整的，還有點緊張。」
「冷靜，放輕鬆，」馬健飯走過來，拍拍他肩膀，「深呼吸。」
嘶——呼——
吳焰平緩緩吐氣，手指伴隨著胸口起伏而發抖，哆哆嗦嗦摁下個號碼。
滴滴滴——
「餵？」
是個低沉的柔軟聲音。
嗯？
所有新兵一挺腰杆兒。
女孩？
「嘿嘿，元元。」
吳焰平胸口起伏更劇烈了。
「是我，你焰平哥。」
「焰平哥？」對面聲音聽起來有些詫異。
「你，到部隊了？」
「嗯吶！」
明明看不見人，吳焰平卻還是跟著點頭：「到了到了，坐軍車，一路這個顛吶。」
「嗯吶。」
對面女孩聲音並不興奮：「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嘿嘿，元元，兩年很快的，等哥回去，咱就結婚，行不？」
「焰平哥，我有事跟你說……」
「你說。」
「咱倆，分了吧。」
「啥？」
吳焰平身子一震，臉上微笑像印上去一樣僵硬。
分手？
陸軒等人也都沒了最初的興奮勁，一個個小心翼翼看向吳焰平。
「不，不，不是，分手？」
吳焰平語無倫次：「為啥要分手？」
「因為，咱倆不合適，你是個好人，但我太漂亮了，你配不上我。」
「我配不上？我，我，那，那你為什麼不早說，非要等我到部隊才說！」
那邊，聲音逐漸變低：「我是怕說了，影響你去部隊的狀態。」
「那你現在說，就不怕影響了。」
「焰平哥……」
「行了行了，啥也不憋說了，分就分唄，誰怕啊，跟你說吧，我也早就不愛你了，掛了，以後都別聯繫。」
嘭！
吳焰平狠狠扣上電話聽筒，低頭『嘶嘶』吸了兩下鼻子，抬臉，微笑著把電話遞給下一個人。
「哎哎。」
梁南風接過電話，小聲道：「謝謝啊。」
「謝啥啊，老弟。」
吳焰平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屋裡沒人說話，大家心疼地盯著吳焰平。
「想哭就哭」
馬健走過去，拍拍吳焰平肩膀：「沒外人，大家不會笑話的。」
「是啊是啊！」
新兵們趕緊說：「哭一哭吧。」
「嗨！」
吳焰平假裝揮手，偷偷擦掉眼角淚花：「大老爺們兒，哭哭啼啼的，像啥啊，沒事兒啊沒事，這種事兒都難免……」
他說完低下頭，大家輕聲安慰著。
床邊，陸軒想了下，開口道：「繼續打電話吧，輪到誰了？」
「哦哦，輪到我了。」
梁南風趕緊拿起電話，大家注意力隨之從吳焰平身上轉移走。
吳焰平抬起頭，看著陸軒，嘴唇相碰，但沒發出聲音。
陸軒看懂了，他說得是『謝謝』。
不用謝。
陸軒微笑回以唇語。
這種時候，越勸反而越難受，不如自己冷靜一會兒。
緊跟著，陸軒像大家一樣，把視線投向梁南風。
呼呼——
梁南風朝手裡哈了兩口氣，搓一搓，摁下了個電話號碼。
嘟——
「喂！」
忙音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哥，是你不？」
無線座機的揚聲器里，傳出女孩子的甜美聲音。
甜到讓人仿佛看到草原上，一個女孩在撩頭髮，短裙隨風一掀一掀的。
但。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笑容，表情複雜地看向梁南風，生怕再來個翻版吳焰平。
「妹妹，是我，哥哥到軍營了。」
妹妹？
原來是妹妹啊，那就安全了！
大家鬆了口氣，臉色活泛起來，一起姨母笑看向梁南風。
「哥，你累不累？吃飯了嗎？錢夠不夠？不夠我給你寄點。」
梁南風兩手抱電話，嘴都快貼到話筒上了。
「知意，哥哥不累，也吃飯了，部隊什麼都發，用不到錢，你自己留著花哈～」
咦——！
大家打了個冷顫，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
陸軒皺眉道：「梁南風你個大老爺們，說話能不能不夾，真噁心。」
周圍戰友齊齊點頭：「就是就是！」
「要你們管！」
梁南風翻了個白眼，緊跟著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立刻對妹妹說道：「知意，哥哥不在家這段時間，交朋友一定要小心，特別是一些黃毛什麼的。」
說著，梁南風看了陸軒一眼，壓低聲音道：「加上你的微信，可能對你花言巧語，一定要慎之又慎啊！」
「哥，你說什麼呢，什麼黃毛加我？」
「總之你小心點就對了，行了，知意，哥不跟你說了，通話時間有限。」
「好噠，哥，家裡交給我，你在部隊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放心吧。」
說完，梁南風戀戀不捨地掛斷電話，交給下一個人。
趁著班長沒注意，陸軒踢了梁南風一腳：「你說誰是黃毛！」
「誰踢我，誰就是黃毛。」
「行，你等著，大舅哥，我黃毛給你看。」
「你大爺的。」
兩人鬥嘴的功夫，電話繼續傳遞。
很快就輪轉一圈，到了最後一個人，陸軒的手裡。
「班長，我不用。」
陸軒舉著電話，要推換給馬健：「我不想打。」
「怎麼能不跟家裡人報平安。」
馬健臉色一沉：「打，這是命令。」
「是。」
陸軒無奈，手指放到撥號鍵上。
所有人聚精會神，對於陸軒這個妙人，都像聽聽他是怎麼跟家裡溝通的。
嘟嘟嘟嘟——
號碼接通中。
陸軒百無聊賴看著手指甲，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餵。」
幾秒後，電話接通，一個男人的聲音。
「兒子，是你吧，我一猜這個點，你也應該來電話了。」
是陸軒老爸啊。
戰友們往前探頭，想要聽得更仔細一點。
「是我。」
陸軒聽著陸向國的聲音，腦子裡浮現出之前被從家裡帶離的一幕，余怒又上心頭。
「沒別的事兒，就是跟你說一聲。」
陸軒不耐煩道：「癟三，我到軍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