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個猛男，還買衛生巾？
人是鐵，飯是鋼。
一頓不吃餓得慌，兩頓不吃眼冒光，三頓不吃能啃牆。
陸軒心裡念叨起，小時候在部隊大院聽到的童謠。
肚皮很應景地發出『咕咕咕』的腸鳴聲。
聲音之大，都蓋過來索朗格桑的訓話。
他朝陸軒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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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列里，有幾個新兵下意識跟著轉頭去看，立刻讓索朗格桑抓到。
「哪個讓你們動的？！」
他聲音不大，但咬字歸音非常清晰，擲地有聲的很有壓迫感，完全沒有少數民族同胞特有的口音。
「報告！」
幾個扭頭的新兵趕緊舉手，索朗格桑厲聲質問：
「隊列里要動之前喊報告，不知道嗎？」
「報告，知，知道。」新兵們眼神飄忽，眼觀鼻，鼻觀口。
「把頭抬起來，大點聲！」
「報告，知道！」
「知道還犯？！」
旁邊，王心剛跨前一步。
「報告！」
索朗格桑轉過來：「做甚？」
王心剛站得筆直，道：「是我的錯，沒有教好他們。」
「我看就是你的錯！」
索朗格桑一揚頭：「隊列亂動，早操遲到，你個當排長的如果工作到位，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報告連長，不會，是我工作沒做到位。」王心剛低頭。
「回頭寫份檢討，六百字的！」
「是。」
索朗格桑又看向那幾名新兵：「早操結束，你們幾個加做五十個伏地挺身。」
「報，報告連長。」
一名新兵尷尬舉手：「我胳膊來之前拉筋了，做不了……」
「伏地挺身做不了是吧？那去做四百米沖坡跑，一共三組。」
「……」
「你監督。」
索朗格桑指了指王心剛，後者立刻喊『是』並敬禮。
胳膊拉筋的新兵絕望地閉上眼睛。
說完，索朗格桑轉身，返回連部。
王心剛撇撇嘴，跟著眼睛看向陸軒。
兩人視線恰巧相碰。
「嘁。」
王心剛斜眼，扭過頭去。
你被罰，怪我嘍？
陸軒心說著，轉念又一想。
貌似，還真跟我有關。
連長走後，各班由於班長帶領，先跑五圈熱身。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喊著口號，新兵們繞著綜訓場跑步。
每個班維持十米間距，隊列跑步行進，速度壓著起不了太快，陸軒勉強能跟上。
但膠鞋裡塞著的衛生紙受到衝擊，發生移位，軟塌塌的，沒有了原先的支撐性。
鞋洞慢慢恢復原來的大小，趿拉在陸軒腳上，發出『呱啦呱啦』的聲音。
日了。
陸軒只能使勁兒往前送腳尖，儘量不讓鞋掉了。
穿不跟腳的鞋跑步，還有比這更殘酷的刑法嗎？
陸軒低頭看了看鞋面前端的膠頭。
塞衛生紙不頂事，要塞點能支棱，還柔和的東西。
正思索著，旁邊戰友們，趁著馬健去廣播站拿新聞摘要，交頭接耳聊了起來。
「煩得很，同志們。」
金名揚吐了吐進嘴的土沫：「這事兒，不大對勁。」
「啥就不對勁？」吳焰平問。
「剛剛的處罰不對勁。」
「處罰怎麼了？」梁南風插話道。
「不都說，那些個新兵罰伏地挺身，罰沖坡跑；王心剛排長呢？就罰寫檢查。」
金名揚抬頭看向眾人，老氣橫秋地問：「說明什麼？說明什麼？」
無人應答，他有看向袁敬水。
「你說，敬水兄弟，說明什麼？」
袁敬水低著頭：「我，我。」
『我了』半天沒說出什麼來，袁敬水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金名揚只好自問自答：「說明什麼，說明軍隊裡也是講人情的，也是有私心的，王心剛排長畢竟跟連長多年，他哪捨得罰他。」
「但我們新兵就不一樣了，生面孔，沒交情，能隨便罰。」
嗯，有些道理。
周圍幾人點頭符合。
「呵呵。」
陸軒搖搖頭。
「陸軒兄弟，看來你有話說。」
金名揚問：「是覺得，我講得有錯？」
「是。」陸軒點頭。
「哦？那陸兄有何高見，」金名揚陰陽怪氣，「求賜教。」
「行，那我就教教你。」
「……」
隨後，陸軒昂起下巴：「連長之所以只罰王心剛排長寫檢查，是維護他在新兵前的形象。」
「當眾受罰就是變相示弱，會降低王排在新兵們心中的威嚴，王排往後就不好管了，所以只罰他寫檢查。」
我了個擦。
眾人恍然大悟，連聲讚嘆陸軒：
「原來如此啊！」
「陸兄，妙解，妙解。」
就連一直沉默寡言的袁敬水，也小聲說了句「有道理」。
「謝謝陸兄。」
金名揚灰頭土臉一拱手：「受教了。」
陸軒笑一下：「客氣。」
「哎，陸軒。」
梁南風快跑兩步，稍稍貼近一些，問：「你咋這麼明白其中門道？你這第一次當兵，就算來軍營前道聽途說，也不能分析這麼到位啊。」
其他人趕緊附和：「就是呢，就是呢。」
「我之前沒當過兵，但在醫院規培過。」
陸軒笑笑：
「萬變不離其宗，工種、崗位雖不同，但管理方法道理相通。」
「我這才哪兒到哪兒，真有厲害的，能把你賣了，你還幫他數錢，誇他賣得好。」
嘶——
梁南風盯著陸軒：「你這人，有點東西。」
「你們幾個！」
隊列旁，王心剛指著陸軒幾人大喊：「看你們半天了，一直在隊列里講話。」
「喜歡講不是？今晚新兵條例宣講會，你們幾個給我上台，一人講二十分鐘，講不出個所以然來，全體加罰折返跑！」
啊？！
還要上台演講？
梁南風幾人跟交配失敗的狒狒一樣，蔫頭耷拉腦。
陸軒也直嘆氣，心裡連說著：麻煩，倒霉！
嘟嘟嘟嘟——
六點二十五分。
崗樓上的擴音喇叭，發出早操結束的號聲。
各班整隊完畢帶回。
七點三十分是早餐時間，這之前的時間段是洗漱加整理內務時間。
「快點！」
班長馬健朝班裡眾人喊到：「拿上洗漱用具，快跑，晚了搶不到水龍頭。」
新兵們如臨大敵，趕緊從床下面拿出面盆，放好牙刷，一個個跟兔子一樣，朝水房衝去。
「你先等等。」
陸軒攔住梁南風。
「幹嘛啊？！」梁南風不耐煩，「沒聽班長說嘛，去晚了洗不上！」
「你先借我點錢，我來的時候沒帶。」陸軒攤開手。
「借錢？」
梁南風一歪頭：「你借錢買什麼？」
陸軒微笑。
「買衛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