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當年的詳情
「二公子該知道,永城城牆雖高,可沒了糧草,守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屬下出發求援的時候,將軍已經率領大軍出城,決意與高車在黃家溝大戰了。」
凌月君有些不明白,她眉心微動:「為什麼是黃家溝?」
秦與霄沒有說話,褚亮則是耐心解釋。
「黃家溝在永城西北三十里,是銅川衛通往永城的必經之路。高車的人若是從北邊壓過來,黃家溝是他們的糧道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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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的意思是,與其在城下被動挨打,不如先一步占了黃家溝,卡住高車的糧道,逼他們分兵來奪。這樣一來,高車的人就不能全力攻城,永城也能多撐幾日。」
他嘆了口氣:「說白了,是以攻代守。糧草沒了,守不住,只能豁出去打。」
褚亮出發的時候,是午時。
時值春日,無風無雪無雨,天幹路爽。
按腳程算,永城距銅川衛不到二百里,快馬加鞭,中途不歇,夜裡必然能趕到。他揣著信,一路打馬出城,只在中途換了一匹馬,不敢有半點耽擱。
可跑出不到百里,路邊的林子裡忽然竄出一伙人,黑衣蒙面,二話不說便朝他放箭。
褚亮躲閃不及,肩頭中了一箭,險些從馬上栽下來。他咬緊牙關,伏在馬背上,狠命一夾馬腹,那馬受了驚,撒開蹄子狂奔。
身後的箭嗖嗖地追著,有一支擦著他的耳根過去,釘在了路邊的樹上。他不敢回頭,只顧催馬往前沖,不知跑了多遠,身後的動靜才漸漸小了。
「在離銅川衛二三里地的時候,我在路邊遇到了兩個人,穿著銅川衛哨兵的服色,他們攔住了我的去路。」
褚亮勒住馬,說自己是永城秦將軍麾下,有緊急軍情,要面見凌長川。
「他們中的一人上前看了我的腰牌,說入夜了,城門早已關了,讓我跟他們去哨所歇一歇,等他們立即回稟上官之後,再做定奪。」
「我雖然心急如焚,可也知道,此時硬闖不得,只得跟著他們去了哨所。」
「哨所就在路邊不遠的一間土屋,進了屋之後,他們給我倒了碗水,還要幫我止血。」
褚亮的臉色不太好看:「我當時覺得他們好心,也放鬆了警惕,喝了水之後,就催那兩人趕緊去遞話,我急著見凌長川。」
沉默了一會兒,他道:「誰知,我的眼皮卻沉得抬不起來。」
褚亮看向凌月君,聲音澀得厲害:「後來我才明白過來,那碗水裡下了迷藥,我應該是被迷暈了。」
他頓了頓,一雙眼眸深沉如淵:「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夜裡了。馮日昌也到了銅川。我和葉陽被幾個臉生的士兵押著,一起去見了凌長川。」
「二公子,後面的事情,還要再說下去嗎?」
秦與霄擺了擺手,語氣冷冽:「不必了,後面便是凌長川發兵救援,可等他到了黃家溝的時候,我爹他們卻早就撐不住了。」
「凌長川趁著高車疲憊,一舉拿下了高車,打得他們落荒而逃,立了戰功。」
葉陽用力捶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瓷杯跳了跳,差點被震倒。
「狗日的凌長川!他這是故意的!」
葉陽眼睛通紅,聲音里滿是憎惡:「他明明接到了信,卻按兵不動,拖到將軍他們撐不住了才發兵!等高車的人跟將軍拼得兩敗俱傷,他再上去撿現成的。」
「仗打贏了,功勞全是他的,將軍和少將軍的命,倒成了他墊腳的石頭!」
他越說越激,胸口劇烈起伏著:「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信送到了,人卻被扣了;援軍該來了,卻左等右等不見動靜;等將軍他們撐不住了,他倒來得剛剛好,正好趕上高車疲敝,正好撿了個大功!」
「這不是故意拖延是什麼?他就是拿永城三萬將士的命,換他自己的戰功!」
褚亮沒有接話,可他那雙眼睛裡,同樣翻湧著蝕骨的仇恨。
秦與霄側頭,發現凌月君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他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這些話,他不是第一次聽到,每一次聽,都心緒難平。
「好了,葉陽,褚亮說完了,你也說說你當時的經歷。」
秦與霄倒了一杯水遞給他,葉陽仰頭喝下,半晌才平復了心情。
「屬下的經歷,和亮哥大差不差,將軍便是擔心亮哥中途出了意外,下午的時候,又派我往銅川送信。」
「我也是立即就出發去了銅川,路上倒是風平浪靜,什麼人都沒遇上。」
「快到銅川衛的時候,我也遇到了兩個自稱哨所的人,當時天已經快亮了,他們勸我稍等片刻,說夜裡將軍已經收到了消息,整裝待發,這會正和其他人商討大事,讓我稍等片刻。」
「我那時候想著,亮哥的信送到了,我也鬆了一口氣,便跟著他們去了哨所。同樣喝了一碗水,之後就人事不知了。」
「再醒來,便是見到凌長川的時候。那狗賊裝得極好,說巡哨的人在城外的路邊發現了我們,這才將我們帶來問話。」
「之前扣押我們的事情,他閉口不談,裝得毫不知情。」
「二公子,他怎麼可能不知情?哨所這般重要,他必定是讓心腹管轄,若沒有他的命令,哨所的人,怎麼可能會扣押我們?」
凌月君提出疑問:「那哨所的人,難道不能是假冒的嗎?」
葉陽一愣,隨即搖頭:「少夫人,假冒不了。」
「哨所是要換班的。一批人守一夜,天亮之前,下一批人來換。我被迷暈的時候,天已經快亮的時候。若是假冒的,換班的人一來,不就露餡了?」
褚亮補充了一句:「哨所那間土屋,的確也是真的,如果那兩個人是假冒的,那麼真的哨兵去了何處,怎麼會沒人察覺?」
所以說,哨所是真的,哨兵也是真的。
凌月君心頭沉甸甸,眉心緊擰,沉思著,試圖找出破綻。
「那難道換班的人,看見你們倆被困在哨所,也同樣視而不見嗎?」
褚亮和葉陽對視一眼,苦笑道:「這個事情,我們就不清楚了,我們當時都昏迷著,哪裡能明白其中內情。」
凌月君一雙美眸,看向秦與霄,希望他能給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