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雪中舞劍
凌月君正準備出門,秦與霄反倒先一步來找她了。
「醒了?」
他站在門口,披著玄色大氅,肩頭落了一層細雪,顯然是剛才過來的時候,沾染上的。雖然他臉上瞧不出什麼情況,但凌月君難得起這麼晚,如今見著他,總覺得不好意思。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55.🄲🄾🄼
「嗯,下雪天,好睡。」
秦與霄笑了笑,語氣比平日溫和:「若還想睡,吃點東西再睡也不遲。」
凌月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哪裡還能睡得著?白日睡多了,夜裡可就麻煩了。」
說著頓了頓,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聽雙喜說,早上將軍等我用膳呢,怪我貪睡了,讓你白等了一場。」
「無妨,那會兒本就閒著。」
他說得輕描淡寫,凌月君心中暗道,還好他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不然這會要訓她了。
「方才東宮來了人,要我進城一趟。你今日自己玩吧,我這就走了。」
凌月君愣了一下。
這時候,太子尋他,大抵是因為寧州的事。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特意繞過來一趟,跟她說一聲的。
她看了看外頭,風雪正緊,忍不住囑咐了一句:「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些。」
話一出口,秦與霄眼底添了幾分暖色。他「嗯」了一聲,語氣放緩:「無事,見過太子我就回來。」
凌月君皺了皺眉:「若是晚了,或者雪更大了,不如就別往莊子跑了,你今夜歇在府里吧。莊子上也沒什麼要緊事,何必來回奔波。」
秦與霄卻道:「我必定回來。」
「不能留你一個人在莊子上。」
凌月君有些無奈地笑了:「我哪裡就是一個人?雙喜他們都在呢。」
莊子上伺候的人,里里外外十幾號人呢。
秦與霄垂眼看她,目光沉靜:「我不放心。」
凌月君面上微微一熱,別開眼:「好了,你快些去吧,別讓太子等急了。」
他道:「好,我這就走,你也快去用膳吧。」
吃過飯之後,凌月君就有些無所事事了。雙喜看她百無聊賴坐在屋裡發呆,便道:「不如奴婢陪您下棋吧。」
凌月君目瞪口呆看著她:「不行不行,跟你下棋,我會被氣吐血的。」
想起之前和雙喜下棋的情形,凌月君就頭疼。雙喜她也不是愛悔棋,耍賴,她就是思考太久了。走一步,能想好久,久到她在對面打瞌睡。
所以,每一次和雙喜下棋,她都覺得度日如年。
雙喜聽了這話,也不氣惱,只是抿著嘴笑,她給凌月君倒了一杯薑茶,「主子這話說的,奴婢又不會吃人。」
「上回您跟奴婢下棋,咱們也沒下多久阿,而且奴婢最近研究棋譜,長進不少,估計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凌月君卻連連搖頭:「我才不信你的話。你是懂得越多,想得越多,生怕哪一步走錯了,就虧了,我是沒耐心陪你玩了。」
雙喜撅嘴:「少夫人如今不疼奴婢了,奴婢就這麼一個愛好,您都不肯陪著玩。」
凌月君瞪她一眼:「少來,你的愛好多著呢。這一陣在白岩山玩的不開心?我從寧洲帶回來的點心你不愛吃?你好意思說我不疼你,哼!」
雙喜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好好好,是奴婢說錯了,少夫人還是最疼奴婢。」
「那要不,咱們今天玩點別的,玩個不動腦子的,您看行不行?」
凌月君來了興趣:「你有什麼主意?」
「咱們擲骰子。」
雙喜笑嘻嘻地說:「就比大小,輸了的人學狗叫。」
凌月君先是一愣,繼而忍不住樂了:「你真是……學狗叫,虧你想得出來,學狗叫好聽啊?」
雙喜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說順口了,學狗叫的確不雅,到總要有點懲罰吧。」
凌月君想了想,對她說:「不如,就罰喝酒吧,誰輸了誰喝酒。你去尋兩個小杯子來,問一問莊子上都有什麼酒,拿來用溫著,喝酒投骰子。」
「這個主意好,奴婢這就去找酒來。」
莊子上還真有不少酒,她們選了梨花釀,這種酒不容易醉人。
凌月君擼了擼袖子,往桌前一坐:「準備就緒,快來,今天我讓你喝趴下。」
雙喜把骰子往碗裡一丟,坐到對面,不客氣地說:「少夫人別說大話,您的酒量可沒奴婢的好,估摸著,您喝趴下的概率更大。」
「我手氣比你好,快來,別廢話。」
兩個人就這麼在屋裡擲起骰子來,一個喊著「大」,一個喊著「小」,熱熱鬧鬧的,倒把外頭的風雪都忘記了。
一開始,凌月君手氣不錯,雙喜連輸了好幾把,幾杯酒下肚,臉都泛紅了。
這一把,凌月君擲了個五點,正得意呢,雙喜一擲就是六點,她氣得拍桌子。雙喜給她倒了一杯酒:「該少夫人喝酒了。」
「喝就喝。」
本以為接下來,該是她贏了,沒想到,就好像衰神附體一樣,她竟然連連輸給雙喜。
一杯接一杯喝下去,凌月君感覺頭有些暈了。
「這酒,還挺上頭的,你別是被他們忽悠了吧。」
雙喜好笑地看著她:「是少夫人酒量太淺了,如果您認輸,那我們就不玩了。」
凌月君哪裡肯認輸。
「還早著呢,我才不認輸,我還能喝。再說,後面也未必就是你贏,再來。」
兩個人又玩了一個時辰,有輸有贏。凌月君喝了不少酒,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燙得厲害。心裡知道自己有點醉了,「好了,不玩了。」
雙喜倒是還清醒,「那行,奴婢扶您回床上歇會吧。」
「不要,我想去廊下看雪。」
雙喜看了看外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風雪已經停了。「那行,您披上貂裘,別凍著了。」
凌月君安靜地坐在廊下,看著庭院裡雪白的一片,心裡有些空茫。
她忽然想舞劍。
讓雙喜取來一把劍,她就進雪地了,寒光一閃,劍風帶起一片雪沫,氣勢越來越凌厲了。
雙喜一開始還看不出來,後面她就看清了,這套劍法,不就是之前少夫人和傅小將一起舞過的那一套嗎?
她心裡有些沉。
而雙喜沒注意到,院門口站了一個人,正是剛回來的秦與霄。
他眼眸深沉,盯著雪中舞動的麗影,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