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又不是輸不起的人
山林里的獵物打不完。
兩人又逛了一圈,往林子更深處走了走,凌月君和秦與霄各有收穫。
他們倒也不是純粹為了比試,而是這種穿梭林間,從容騎射的感覺,的確讓人暢快淋漓。
兩個人都是箇中好手,結伴同行,更添意趣。
不知不覺,已經滿載而歸了。
等再勒馬停下時,日頭已經挨著山脊了,金紅色的光從樹縫間潑過來,把半邊林子都燒成了暖色。
兩人各自數了數獵物,相差無幾。
凌月君志得意滿地揚了揚下巴:「今日也算是開心了,我並不比將軍差。」
秦與霄看著她的笑臉,晚霞映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
他柔聲道:「你很厲害。我對這裡比你熟悉,占了地理優勢。如此說來,其實還是你略勝一籌。」
他這樣說,凌月君倒是不好意思承認了。
「你不必捧著我。其實我看得出來,你讓了我。」她偏頭看他,語氣輕快明亮:「好幾次你明明也發現了野物,可你沒有動手。」
秦與霄沒有反駁她,只是笑了笑,那層笑意淡淡的,算是心照不宣。
「不過,再有下次,我不許你讓我了。」
凌月君把弓往馬背上一掛,俏臉上儘是自信張揚,晚風拂動她額前的碎發,讓她更顯靈動活潑,金色陽光在她臉上暈染出一層柔和的光暈,叫人挪不開眼,「我又不是輸不起的人。」
秦與霄定定看著她,心跳有些急促。
第一次將她從水裡撈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她長得好看。
但那個時候,他並沒有多少感覺。
如今,再看這張臉,有時候,他的心就抑制不住,亂了節拍。
就像現在一樣,他好像被蠱惑了一般,忍不住抬起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臉,可舉到半空,他到底還是停下來了。
還不行。
手指懸在空中,停了兩息,秦與霄指著落日說了一句:「這個景色,挺美的。」
凌月君順著他指的方向穿過樹林望過去,天邊的太陽正沉沉地往下墜,圓圓的紅紅的,周圍的雲燒得層層疊疊,從金紅到絳紫,鋪了大半邊天。
來了京城許久,她一直都沒有閒情逸緻,好好賞過景。今日這場夕陽,的確讓人沉醉。
她嘆息地應和著說:「真的很美,邊關的夕陽,也很美。」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而是駐足勒馬,靜靜看了好一會。
一聲鳥叫,打破了沉寂。
凌月君收回目光,看向他:「將軍,謝謝你今日陪我一整天,我很開心。」
人就是要多動一動,不然整個人都頹廢了。在邊關的時候,每次她心情不好,就會去跑馬。在京城,跑馬都成了奢侈。
「今日也是天公作美。」
秦與霄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落了之後,天邊那層紅正在飛快地退下去,換上灰藍的暮色:「我看著這天,明日估計要下雪了,若下了雪,就不合適上山了。」
凌月君也在看著天空,但是她卻不大看得出來。
「這麼說來,我們算是運氣好了。明日若是下了雪,那就在莊子裡歇一天。」
能夠不用回到將軍府,面對盧氏這些人,即便在莊子上什麼都不做,心情也是美好的。
秦與霄應了一聲,輕輕夾了夾馬腹:「走吧,趁天黑透之前回去。今天這些野味,你想吃什麼,就讓廚房做了。」
兩匹馬一前一後,沿著來時的路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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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風緊。
後半夜,居然真的下起了雪。
起初是細碎的雪粒打在窗紙上,沙沙地響,後來便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密密匝匝地往下落,把莊子上的屋頂、院子、樹梢,一層一層地蓋了個嚴實。
凌月君睡在暖烘烘的被窩裡,真不想起來。
被褥鬆軟卻很保暖,她縮在裡面,渾身暖洋洋的,連手指頭都不想伸出來。外頭風雪敲窗,反倒襯得屋裡越發安逸,越發叫人捨不得離開這張床。
但屋裡太暖了,人就容易渴。
凌月君就是被渴醒的,她只覺得嘴裡乾乾的,儘管還不想起,也要找水喝才行。她往床邊的桌子上看過去,銅壺擱在桌上,旁邊有茶杯。
於是,她掀起被子,迅速跑過去,倒了兩杯茶,喝到肚子裡,茶水還是暖的。
看樣子,這茶是今早雙喜才送進屋裡的。
她只穿了單衣,喝完之後,整個人冷颼颼的,凌月君又馬上跑回被窩裡躺下了。
雙喜聽到屋裡有聲響,便掀了帘子進來伺候。
「少夫人,您可要起了?」
凌月君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懶洋洋地說:「不想起,今日沒有什麼事,我想偷懶。」
莊子上沒有長輩,她不用晨昏定省,難得自在。何況,這大雪天的,更給人一種,只想睡覺的感覺。
雙喜笑道:「許久沒見您賴床了。若是您還要睡,那奴婢便出去,不打擾您歇息了。」
凌月君笑著說:「其實我也睡不著了,就是覺得被窩裡舒服,還想再躺會兒。」
她抱著被子翻了個身,忽然想到了莊子上還有個秦與霄,便問:「將軍呢?」
雙喜看她精神十足,也就沒急著退出去:「將軍一大早就起了。本來想等著您一起用早膳,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都不見您起床,將軍便自己用膳了。」
啊?是這樣嗎?
凌月君忍不住問:「這會兒什麼時辰了?」
外頭下著雪,天灰濛濛的,她昨夜睡得沉,這會兒還真不知時辰。
「都快巳正了。」
那是真的不早了。若是凌月君這會兒起來,梳洗之後,也快到用午膳的時候了。怪不得秦與霄等不下去了。
凌月君扶額:「我這倒是真的能睡,將軍沒說什麼吧?」
雙喜給屋裡新添了炭火,銅盆里的紅炭撥得亮堂堂的,屋裡又暖了幾分。她一邊做事一邊說:「將軍只說,不許擾您。說這一陣您一路奔波,難得睡一個踏實的覺,讓您睡到自然醒。」
凌月君愣了一下。
他倒是體貼。
想到他等了她一個時辰,心裡莫名有點過意不去。
她又在被窩裡賴了一小會兒,到底還是坐了起來:「行了,起來吧。再睡下去,午膳都要誤了。」
雙喜笑著應了聲,把衣裳捧過來。凌月君一邊穿,一邊又問了一句:「他這會兒在做什麼?」
「好像在書房裡。」
凌月君應了一聲,加快了手上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