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就是瞎玩的
吃過飯後，秦與霄忽然問她：「你可會下棋？」
今日他多番照顧，不管提什麼要求，凌月君都不好拒絕。聽他這一問，便知道他是想對弈消遣。
「會，但下得不算太好。」
「無妨，不過是消磨時光。既然你也會，那就去書房，讓他們擺棋盤吧。」
今日無事，他打定主意一整天都和她待在一起。總纏著她，她就沒有空閒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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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裡的書房自然比不得將軍府寬敞，書架上的書不多，一張大書案上備著筆墨紙硯，臨窗的炕床上已經擺好了棋盤。
雙喜送了茶水進來，便站在一旁觀戰。
秦與霄示意她先選。
凌月君把白棋罐子往自己身邊一拉：「我選這個。」
他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看樣子，你的棋藝不差。」
按規矩，執黑先行。
凌月君擺擺手：「沒有，我就是瞎玩的。」
雙喜抿嘴偷笑，雖沒說話，那眼神卻透著得意，顯然對自家少夫人的棋藝十分有信心。
這倒讓秦與霄起了勝負欲。本來不過是打發時間的消遣，如今看來，得用心了。人都有慕強之心，他若事事不如她，怎能令她心折？
秦與霄沒再說什麼，骨節分明的手指拈了一枚黑子，穩穩落在一處。凌月君收斂心神，很快跟著落下一枚白子，動作利落乾脆，沒有半點遲疑。
秦與霄眉眼微挑，接著又落一子。
頓時，屋裡除了棋子敲在棋盤上的脆響，再無別的聲音。
兩人舉手之間此起彼伏，節奏明快。雙喜看得應接不暇，眼珠子跟著黑白子來迴轉，完全跟不上他們的思路。
秦與霄抬眸，看著捻起白子的凌月君，眼裡儘是興味。
她思維敏捷得驚人。
往常他若全力以赴，對手多半要思考良久，可她的速度極快，每一步都走得精妙，落子之間幾乎不見猶豫。
他布下的陷阱，她一眼便能看穿，有時甚至順著他的圈套反將一軍，逼得他不得不臨時變招。
他這位娘子，還真是多才多藝。
騎術精湛，箭術不差，如今看來，又添了棋藝一項。
他是撿到寶了。
其實，凌月君也有同樣的心情。
秦與霄的走法看似隨心所欲，落子散漫，可十幾手之後回頭再看，那些看似無關的棋子竟隱隱連成了一張網，步步為營，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困死。
她很少遇到這樣的對手，逼得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一步都要往後算上好幾步。
棋逢對手，才能下得酣暢淋漓。
她越發認真起來，身子不自覺地前傾，一手托腮，一手拈著棋子，眉頭微蹙，目光在棋盤上寸寸掃過。
秦與霄剛落了一子，慢條斯理地喝茶，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她臉上。
她認真想棋的樣子，鮮活靈動，偶爾想到什麼妙招，嘴角會先翹起來，然後才落子。
他看得有些走神，直到她一枚白子「啪」地落下，脆生生截斷了他一條大龍。
秦與霄低頭一看棋盤，眉頭跳了跳。
「將軍，該你了。」
凌月君笑盈盈地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狡黠。
秦與霄放下茶杯，認真看了看局勢，發現自己方才那幾步確實被她算得死死的。他沉默片刻，落下一子補救，可心裡清楚，這一局已經落了下風。
他淡淡說了一句：「娘子真是謙虛，你管這叫瞎玩？」
凌月君理直氣壯：「跟真正的高手比，我不過是鬧著玩，確實不夠看。」
秦與霄沒接話，垂著眼，指尖在棋罐里慢慢撥著棋子，認真思量。凌月君也不催他，雙喜給她端茶，暗暗豎起一個大拇指。
她雖然跟不上兩位主子的思路，但這會，她是敲出來了，少夫人贏面更大。
果然，她家少夫人最厲害。
凌月君跟她眨了眨眼，兩人相視一笑。
但凌月君後來才發現，她笑得太早了。
接下來的幾手，秦與霄落子忽然變了路數。先前他走的是圍地取勢的路子，穩紮穩打，如今卻棄了邊角，往中腹一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散亂得毫無章法。
凌月君起初還以為他是擺爛了，可慢慢的，她就蹙起了眉。
她每堵一處，他便從另一處冒出來，像泥鰍似的，滑不溜手。等她回過神來，方才自己吃掉的那幾顆黑子，竟成了他反攻的跳板。
她的外圍，已經漏了破綻。
「啪。」
一枚黑子落下，不偏不倚，斷了她兩塊棋的聯絡。
凌月君愣住了，定睛一看，後背微微發涼。
方才還被她壓著打的局面，不知何時已經翻了過來。她從左路調子去救，秦與霄跟著堵了一手；她從右路打吃，他輕飄飄一退，她半點便宜沒占到。
等她終於把那塊棋救活，可結局已定……
她咬著唇，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嘆了一口氣，把白子往罐里一丟：「我輸了。」
秦與霄暗暗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淡定地說：「承讓。」
幸好贏了。
凌月君盯著他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裡那叫一個不服氣。
之前她明明已經占了上風，怎麼會莫名其妙就讓他翻盤了呢？她仔細回想，一直在琢磨最後的那幾手，越想越覺得這人心眼真黑。
「再來。」
秦與霄挑眉：「你確定？」
凌月君睨了他一眼：「你怕了？」
秦與霄：「奉陪到底。」
凌月君淡然地說：「那就三局兩勝，反正今日時間多得很。」
秦與霄看倒也沒推辭，他把白子棋罐拉過來：「那這一回，你先。」
雙喜幫著一起把棋盤上的棋子重新歸攏好，新的一局棋，又開始了。
凌月君坐直了身子，眼裡是不容忽視的鬥志，「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第二局開局，她明顯謹慎多了，兩個人你來我往，棋盤上的子越落越密。
可秦與霄到底棋藝精湛，第二局，還是他勝了。
凌月君無奈搖了搖頭，「將軍果然厲害，我甘拜下風。」
秦與霄由衷讚賞地說：「這一局，我是險勝。」
她只輸了半目。
凌月君笑得釋然：「輸了就是輸了，看來，我的棋藝，還需要再練練。」
「可以找我陪你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