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瞎想什麼
在莊子上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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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斷斷續續地下著雪，時大時小，始終沒個放晴的意思。因為天氣的緣故，他們便不打算出門，於是便窩在莊子裡，烤火、說話、下棋。
凌月君和秦與霄每日對弈，殺得有來有回。
就這麼輸輸贏贏，贏贏輸輸，幾日下來，兩個人竟下出了癮頭。每日心照不宣，用過膳就直接去到棋桌旁，把棋罐擺好，等著對方到來。
雙喜在旁邊添茶續水，看著兩個人你來我往，棋盤上殺得熱鬧，將軍和少夫人也越發融洽了，她心裡偷偷直樂。
這樣的日子，真好。
少夫人比之前更開心了。
到了正月十三這日，秦與霄忽然提到了莊子上的溫泉。
凌月君才恍然想起，之前他就告訴過她，這裡是有溫泉的。只是最近沉迷下棋，她已經將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那我今日便去試一試。」
可惜了，明日就要回府了，她居然錯過了這麼久。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卻不料被他抓個正著。秦與霄無奈笑了笑：「這也怪我？」
凌月君輕哼一聲：「終究因你的緣故，若不是你太厲害了，我也不會非要贏你，以至於錯了許多時間。」
秦與霄看她鮮活的表情，心中暗喜。
她或許沒發現，但他卻明顯感覺得出來，如今她對他，已經非常自在了。
倒不枉費，這段時間他處處留心。
「這話真是莫須有，你也不是沒有贏過啊，說起來，也是因為你太愛下棋了。」
但是，說完這一句，他又柔聲道：「但娘子說是我的問題，那便是我的問題，我認錯。」
他這般，凌月君卻覺得自己有些胡攪蠻纏了。
說起來，也是因為好久沒有遇到這麼好的對手，她便將其他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看他如此誠懇地道歉，凌月君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你真是……」
「我難道是如此不講理的人嗎？」
「今日我們便不下棋了，收拾一下，我等會就去泡溫泉。」
她站起來，就要回屋，秦與霄忽然伸手拉著她：「不是你不講理，而是，你所有的話，我都甘之如飴接受。」
對著自己喜歡的人，低頭算什麼？
她本就極好，這些嘴皮子的功夫，也算是夫妻情趣罷了。
他願意寵著她。
凌月君臉頰泛紅，想要掙脫他的抓握，可他並不放開。
她垂下頭，沒看他：「嗯。」
一個字，又輕又軟，掠過秦與霄的心頭，如同被貓撓了一下，讓他有些發癢。他目光深沉，瞥見她耳垂粉紅，雙頰染霞的模樣，不由輕笑出聲。
她對他，也不算毫無感覺了。
凌月君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她一使勁，扯回自己的手：「好了，我先走了。」
秦與霄不想逼她太急，便道：「去吧，溫泉池很大，天冷的時候，多泡一會，有利於溫養身子。」
「我等會也去。」
這句話，讓凌月君大驚失色！
他們……雖然已經成親數個月了，但兩個人一直未曾越過雷池，他難道就要與她共浴一池水？
這個進度，還是太超過了，她接受不了。
「那我遲些再去。」
秦與霄一聽，就明白了她的顧慮，他好笑地說：「你瞎想什麼，莊子裡男女池是分開的。」
原來如此，凌月君暗暗鬆了一口氣。
如今她已經試著慢慢接受他，但凡事總要循序漸進。
不過，她懷疑他就是故意沒說清楚的。
與他對弈的經驗多了，她越發覺得，這個人心思深得很，最會給人下套。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是落在秦與霄眼中，卻只覺得她很可愛。他的唇角，不自覺又勾了起來：「若是娘子願意與我同用一池水，我自當欣喜若狂。」
「想得美！」
凌月君丟下三個字，掉頭就走，懶得再看這張氣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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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上的溫泉引自後山的一眼活泉，泉眼在室內砌了池子，分作兩間，男女各一，中間隔著一道厚實的牆。
凌月君推門進去，一股熱騰騰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池子不大，方方正正，四壁和池底都鋪著青石，泉水從池角的竹管里汩汩地淌進來，又從那頭的出水口流出去，活水活泉，乾淨得很。
屋裡燒著地龍，旁邊擱著乾淨的布巾、木屐和一隻裝衣物的小竹籃。
她褪了衣裳，拿布巾裹著身子，伸腳試了試水溫。
熱，卻不燙，剛剛好。
她慢慢坐進去，泉水漫過腰，漫過胸口，一直沒到肩頭。那一瞬間，渾身的筋骨都像被泡開了。
凌月君靠在池邊的青石上，閉上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可惜了。
之前在莊子住了那麼久，居然沒來此地享受，真是浪費。
聽秦與霄說起過，這個莊子是秦家祖上傳下來的，是難得的活水溫泉，當年秦家落魄的時候，還有不少人打了主意，想要把它買走。
還好，秦與霄爭氣，守住了這份家業。
如今她也算是秦家人了，以後什麼時候想來，再來便是了。
她在池子裡泡了小半個時辰，泡得渾身舒坦，手指尖都起了皺，這才戀戀不捨地起身。擦乾身子，換好衣裳，喚了雙喜進屋，坐在席上，由著雙喜拿干布巾替她絞頭髮。
雙喜一邊絞一邊嘖嘖：「少夫人，這泉水真好。奴婢聽莊子上的人說，這泉水冬天泡了不冷，夏天泡了不燥，一年到頭都是溫的。」
凌月君閉著眼，被她絞得舒服，懶懶地應了一聲。
雙喜又道：「說起來，咱們凌家在京郊也有莊子，可沒有這樣的溫泉。還是秦家底蘊厚些。」
頓了頓，雙喜遲疑地說：「少夫人，奴婢瞧著，將軍對您是真的挺好的。」
旁的話，她也沒再多說。
兩人主僕多年，凌月君明白雙喜的未盡之意。她睜開眼，語氣平靜：「是挺好的。」
雙喜也沒再說什麼。
頭髮絞到半干，凌月君起身，把斗篷系好，推門出去。
外頭的冷風撲面而來，激得她一縮。一抬眼，卻見秦與霄穿戴整齊，站在廊下。他換了一身石青色常服，靠在廊柱上，也不知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