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鳥與魚不同路


  眼見仙子美若天仙,周虎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淫笑著伸手去摸仙子的臉。

  「哎喲,這麼標緻的美人兒,怎麼跟這麼個窮小子,不如跟爺……」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滾。」

  一個冷得刺骨的字,從陳黎嘴裡迸出。

  他橫亘在仙子身前,一道蟄伏在識海之中的紫金雷電,在經脈里奔涌,閃爍著紫色螢光。

  換做半月前,見了周虎的他早就嚇得縮到牆角,任由著打罵和羞辱,再任人踩在腳下。

  周虎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收回手,上下打量著陳黎,「你個廢物玩意兒,還敢跟老子叫板?看來上次在山神廟沒把你打服,是吧?」

  他扭頭沖身後的潑皮一擺手,獰笑著說道:「給我打!狠狠地打,然後給我摁趴在地上,讓他親眼看著,老子是怎麼玩那女人的。」

  「——嘭!」

  周虎的話還沒說完,應聲而上的幾個潑皮,已倒飛出去。

  他怎麼也想不通,前幾天還被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廢物,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邪門?

  「你……你還敢動手?」周虎色厲內荏地指著陳黎,「我爹可是里正!你信不信我讓我爹……」

  「你的廢話太多了。」

  陳黎腳步一踏,身形已到周虎面前。

  「噗——」

  一聲悶響,周虎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似的倒飛出去,撞碎了半扇門框,順著台階滾出院子。

  「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混著碎牙落在泥地里。

  剩下的幾個潑皮嚇得臉都白了,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上前。

  陳黎收回銳利的目光,淡然開口。

  「滾。」

  「再敢來鬧事,下次就不是斷幾根骨頭這麼簡單了。」

  「是是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再也不敢了!」

  周虎嚇得臉都白了,身邊潑皮更是架起他連滾帶爬地逃出院外。

  等逃得遠一些,周虎才敢回頭放狠著話,「姓陳的!你給老子等著!我這就去找我爹!請靈修師過來!還有你屋裡那小婆娘,老子定要她生不如死!」

  很快,院子裡安靜下來。

  這時躲在院門口牆角後的李寡婦,雙手顫抖,差點沒把瓦罐里的雞湯丟在地上。

  她沒想到陳黎才跟仙子接觸幾個小時,竟然連周虎都能打飛出去。

  「表…表弟,剛燉好的雞湯……」

  李寡婦快速的放下雞湯,轉身一溜煙兒地跑了。

  陳黎瞥了一眼那罐雞湯,轉身回屋。

  「嗯,倒是有幾分血性。」仙子開口,聲音清冽如泉。

  「凡俗各州府城,都有驗靈堂,每三年舉辦一次升仙大會,可測靈根、入靈宗。你既覺醒了雷靈根,打算如何?」

  「我想去靈宗。」陳黎想都沒想。

  仙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

  「靈宗?」

  「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你以為覺醒異靈根便算天縱奇才了?」

  「靈根分九品,一品最劣,九品為極。」

  「靈宗收徒,二品只是最低門檻,若無中品以上靈根,進去了也不過是底層雜役,任人踩踏。」

  陳黎眉頭一皺。

  他只知覺醒靈根便能修仙,卻不知裡頭還有這般森嚴的層級。

  「你我也算有半分因果。」仙子垂下眼帘,語氣驟然冷了下來。

  「我可以傳你正統吐納法門,幫你粗測靈根品級。但我有一個條件。」

  「仙子,請說。」

  「你我之間發生的事,從此徹底忘掉,爛在肚子裡。」

  「日後你敢提半個字,我會親手取你性命。」

  仙子眼底泛起一抹冷芒,死死盯著陳黎,殺意滿滿。

  陳黎心裡猛地一沉,隨即又湧上一股無明火。

  斷魂崖亂石堆一夜肌膚之親,轉頭便當是污點,恨不得抹得一乾二淨?

  合著在她眼裡,跟自己這個凡夫俗子有過交集,是玷污了她仙子的身份啊?

  是——!

  他現在只是個泥腿子獵戶,初開靈門,確實配不上她這位高高在上的宗門仙子。

  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今日她對自己棄如敝履,他日,他修為大成,必親自打上靈宗,讓她親口承認,當初是她看走了眼!

  「可以。」陳黎攥緊拳頭,「但我也有個要求,你得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不必。」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比刀子還扎心。

  她連名字都不屑於讓他知道,擺明了要跟他劃清界限,從此山高水遠,再無瓜葛。

  山鳥與魚,殊途不同歸。

  陳黎自嘲地笑了笑,沒再追問。

  男人的尊嚴,從來不是求來的。

  等他足夠強的那天,她自然會主動把名字送到他耳邊。

  仙子見他應下,也不囉嗦,玉指抬起,隔空輕點他眉心,一縷微涼的靈氣渡入體內。

  「我傳你《玄元吞靈訣》,看好經脈走向:靈氣自百會入體,循任脈下膻中,過氣海關元,轉督脈上行,循環一周,煉化入丹田。」

  她語速平緩,將法門要訣、經脈流轉講得明明白白。

  陳黎本就聰慧,凝神聽了兩遍便盡數記牢,當即盤坐於地,閉目運轉靈訣。

  女子站在一旁,默默掐算時間,心中早有預判。

  凡俗之地覺醒的異靈根,大多品級低下,能有二品已是祖上積德。

  三品往上,絕無可能。

  若是一品廢根,正好勸他留在凡俗,尋個地方靈修世家混個供奉,一生榮華富貴,也省得日後糾纏自己,壞了她百年清譽。

  她正思忖著,陳黎體內已生異變。

  靈訣運轉的剎那,他識海中的紫金雷根輕輕一顫,耳畔忽聞隆隆雷霆炸響!

  天地間,一縷肉眼不可見的雷靈之氣,竟被這粗淺的法門硬生生牽引而來,順著毛孔鑽入經脈,暴躁如脫韁野馬,橫衝直撞。

  陳黎心頭一凜,不敢分心,全神貫注運轉靈訣,像馴服烈馬一般,一點點捋順這股暴烈的雷靈之氣,順著經脈緩緩煉化,推向丹田深處。

  他沉浸在修煉里,對外界時間流逝毫無知覺。

  而一旁的仙子見一刻鐘過去了,陳黎仍舊閉目不動,不由得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失望。

  尋常三品靈根煉化一縷靈氣,只需一刻鐘。

  他這速度,連三品門檻都摸不到。

  果然只是個二品。

  這樣的資質,哪怕是異靈根,去了靈宗也是受盡欺凌,蹉跎一生。

  過了片刻,陳黎終於緩緩睜眼。

  丹田深處,一縷帶著紫金雷光的稚嫩靈根輕輕搖曳,氣海泛起層層金色漣漪。

  「仙子?」他看向仙子。

  「除去初次修煉生疏因素,你的靈根,撐死二品。」

  二品。

  陳黎心裡猛地一沉。

  他本以為覺醒紫金雷根便能一飛沖天,讓這仙子刮目相看,沒想到在仙途上,他還是墊底的存在。

  就像在村里,周扒皮生來就高高在上的地主家,他生來就低人一等。

  合著換了修仙界,還是擺脫不了底層命數?

  「二品能進靈宗嗎?」他沉聲問道。

  「能,但我不建議擬入靈宗。」仙子瞥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為你好」的漠然。

  「靈宗之內,弱肉強食,比凡俗殘酷百倍。」

  「你沒背景、沒資源、沒人指點,二品靈根進去,就是最底層的雜役,干最苦的活,拿最少的資源,被人隨意打罵欺辱,到頭來連鍛靈境都未必能摸到。」

  「聽我一句,留在凡俗,投靠個靈修世家。以你二品異靈根的身份,他們會待你為上賓,給你宅院錢財,給你修煉資源,一生錦衣玉食,不比去靈宗送死強?」

  陳黎沉默了。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還是寧為鳳尾,不做雞頭?

  他想起了周扒皮踹門時的囂張,想起了周虎吐在他臉上的唾沫,想起了李寡婦尖酸的咒罵,想起了這窮山村裡的齷齪與憋屈。

  留在凡俗,就算成了靈修世家的座上賓,就真的安穩了嗎?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欺凌。

  留在這巴掌大的地方,就算做到頭,也不過是個井底之蛙。

  更何況,他懷裡還揣著爺爺臨終前留下的那塊古玉。

  那東西觸感奇異,內藏玄機,爺爺說這是逆天改命的機緣,說不定就是他衝破品級限制的關鍵。

  留在凡俗,就算靠著古玉混出頭,也還是在雞窩裡撲騰。

  去靈宗,就算一開始是鳳尾,只要敢拼敢闖,未必不能長成鳳翼,翱翔九天!

  「我選靈宗。」

  陳黎抬起頭,眼神里沒了半分猶豫。

  「要做,就做翱翔九天的鳳凰。雞頭再威風,也終究是雞。」

  仙子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這凡俗少年竟有這般心氣。

  她深深看了陳黎一眼,見他眼神絕決,便也不再多勸。

  路是自己選的,將來撞得頭破血流,怨不得別人。

  「隨你。」

  她丟下兩個字,便自顧自盤坐下來,取出一枚丹藥煉化,調理體內的陰毒傷勢,再也不理他了。

  接下來的日子,仙子便在這屋中靜養。

  陳黎修煉上遇到疑難,厚著臉皮去問,她雖滿臉不耐,倒也會隨口指點幾句。

  李寡婦每日早晚都會端來雞湯,放在門口就走,經過周虎那事,她更是不敢多待了,連說話都陪著小心。

  仙子修的是仙法,不食凡俗五穀;陳黎卻是凡胎肉體,前些日子虧空得厲害,正好借著雞湯大補,每次都喝得乾乾淨淨。

  在雞湯的日日滋補下,他虧損的元氣漸漸補回。

  而他修煉起來,更是近乎瘋狂。

  每天只睡一個時辰,其餘時間全用來運轉《玄元吞靈訣》,瘋了一般煉化天地靈氣。

  天賦不夠,努力來湊。

  那些宗門天縱奇才尚且日夜苦修,他一個二品「廢根」,再不拼命,拿什麼跟人爭?拿什麼追上那個連名字都不屑告訴他的仙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黎的修為穩步精進。

  他自己沒察覺,可每次修煉時,周身縈繞的靈氣中,那縷雷屬性的氣息便越來越濃,毛孔間隱隱有細碎的紫金雷光閃爍。

  深夜。

  陳黎如往常一般盤坐修煉,丹田內的紫金雷電發出陣陣嗡鳴,識海之中雷聲滾滾。

  轟——

  一聲沉悶的驚雷,竟在他體內憑空炸響!

  夜空驟然划過一道紫金色的閃電,照亮半了邊天。

  方圓數十里的雷靈之氣如潮水般奔涌而來,順著屋頂直灌他頭頂!

  雷靈紫電狂暴雄厚,宛若雷劫,遠超平日千倍百倍!

  一旁閉目養傷的女子驟然睜眼,猛地轉頭看向陳黎,素來清冷的他,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駭然之色。

  不對!

  二品靈根,怎可能引動天地雷靈異象?

  這靈氣波動的烈度,堪比煌煌紫金雷霆之怒……

  她心中咯噔一下,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難道剛才測錯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二品雷靈根?

  她再也顧不上壓制體內的毒傷勢,下意識便探出一縷神念,要去查探陳黎丹田深處的靈根本相。

  而就在神念即將觸及陳黎身體的剎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