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娃娃地王參
靈霧深處,陳黎提著柴刀,撥開雜亂的枝杈藤蔓,繼續往密林深處走去。
從仙子那得到的靈訣,只是吞煉靈氣的法門,與寶林城的凡靈師對決,他可以壓制對方,但,他已踏入仙途。
從今以後,他在遭遇的便是靈宗弟子,妖獸、邪修。
想要成為能夠自保的靈修,他必須修煉一套正經雷法。
陳黎一邊走,一邊吞煉天地靈氣,夯實根基,參悟攻伐靈法。
所以他要再一次催動寶鼎,以命血推演,換一門適合自己的雷法。
一連幾日,他都是白天趕路,夜裡尋覓個隱蔽的地方吞煉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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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還能聽見零星的鳥獸蟲鳴,到後來就只剩下妖鳴獸吼了,路邊時常能看到不知名野獸白骨,和妖獸們大戰後殘留下的血腥現場。
「老廢物,快醒醒。」
陳黎盤膝坐下,指尖劃破掌心,鮮血湧出的瞬間,他丹田中的混元寶鼎微微一顫,一股奇異的吸力傳來。
他的第二滴本源血脈緩緩凝練而成,強烈的虛弱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很快他便萎靡了下來。
上次突破三境時,他的體魄被雷靈之氣淬鍊過,遠勝尋常修士。
可此刻被抽走整整一成精血,和十年元壽,這種本源層面的損耗,依舊疼得他經脈抽痛。
「嘿嘿,這一次抽取精血,怎麼比第一次……」
陳黎心中正暗自竊喜呢,玄曜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小廢物,少打那些歪主意。」
「短時間頻繁動用命血,會傷修煉根基的。」
「要是這滴精血無法推出你的本命雷法,也不准立刻再來。」
聽老廢物嘮叨,陳黎壓下那些荒唐的念頭,意念頃刻問便沉入了寶鼎。
嗡——
一圈無形的波瀾從寶鼎表面盪開,無聲無息掃過茫茫森林。
「咦?機緣來了。」玄曜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幾分詫異,「往前跑,快跑!」
聽出玄曜語氣里的興奮,陳黎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提著起柴刀往前衝去。
「嗷嗚嗷嗚——!」
突然傳來一陣尖厲的嘶嘯,夾雜著雷鳴般的悶響,連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越是往前,嘶吼聲越是激烈,不斷爆開的轟鳴聲在幽深的林子裡來回激盪,氣浪掀得枝葉亂飛。
陳黎猛地剎住腳步。
這絕不是他以前遭遇過的猛獸,而是修仙界的妖靈怪獸。
他心裡清楚,此前在凡俗界,以他現在的實力,它可以撐起一座靈城,成為一城領主。
可這裡是仙魔混沌的臨界結界,以他現在這點實力,只不過是對方口中的一道菜。
仙魔混戰不知過去多久,嘶吼聲鳴叫聲漸漸弱了下去,雷鳴般的爆響也漸漸退去。
陳黎這才鼓起勇氣,放輕腳步往前挪。
他走得極慢,生怕踩斷樹枝驚動了可能還活著的妖獸。
穿過密林,前方是一處凹陷的山谷。
他借著蒼天巨樹之間的縫隙往裡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山谷里,兩頭龐然大物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沒了氣息。
一條玄鱗毒蚺盤在地上,身如磨盤,更是幾百丈的身長,漆黑的鱗片泛著金屬般的寒芒,每一片都帶著劇毒紋路。
可它的腦袋已經被生生啄碎,污血混著腦漿流了一地。
旁邊是一隻長著鳥喙的雷屬性蝶翼貓鼬,它的翼展足有百丈,羽毛修長,泛著淡淡的雷屬性冷光,鋒利的爪子還深深嵌在毒蚺的眼眶裡。
只是它的脖頸已被毒蚺絞碎,翅膀扭曲變形,生機斷絕。
不過它們雖然斷絕生機,可第一次見這麼龐大古怪的妖物,陳黎心裡還是有些發緊,生怕它們突然暴起,給他一下。
「快,快往前沖。」這時玄曜的聲音突然響起。
結果在他猛地往前竄出的那一刻,他腳下突然一沉,整個人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向下墜落。
「呀?老廢物——?」
不知墜落了多久,陳黎的身子終於落地,嚴格的地說是砸在了一株巨大的花蕊上。
那株怪異的花卉通體泛著淡淡的螢光,花蕊中心頂著一顆宛如人形娃娃的果子,活靈活現,仿佛衝著陳黎在笑。
它的表面爬滿雷電紋路,時不時有細碎電弧竄起,噼啪作響。
「哦豁,這……這是人形娃娃的的參?」玄曜雙眼一亮。
「你小子福緣不淺啊。」
「此果乃天地奇株,是汲取這方地脈的元力,凝聚成蘊含雷系靈根傳承的靈果。
「我說洞口那兩頭妖獸拼死相搏,為什麼呢,原來是為了這雷法傳承,才拼死相搏。」
「雷法傳承?
陳黎精神大振。
他冒死進山,耗損壽元推演,為的不就是一門雷法?果然命血推演引著他尋來的,正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這機緣來得正是時候!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果子剛成熟。」玄曜道,「吃了它便能融合傳承。」
「不過別指望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神通,這窮山僻壤的,能有一門完整雷系靈法就不錯了,總比外面那些爛大街的殘次法門強得多。」
陳黎快步走到人形靈果前,伸手輕輕一扭,那顆靈果便落入手中。
果子剛離枝,原本瑩潤的靈源寶花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不過片刻就枯黃敗死,化作了一捧飛灰。
「果子裡有顆種子,記得收好。」玄曜提醒道,「以後尋個靈氣充裕的地方種下,還能再長。」
「還能重複利用?這倒是件好東西。」
陳黎也不猶豫,張嘴便將靈元果整個吞下。
果子入口脆爽多汁,剛下肚,一股狂暴的雷意便直衝腦海!
轟!
陳黎只覺得意識如遭重擊,驟然扭曲起來。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一對遮天蔽日的雷翼轟然展開,攜著滔天雷光在識海深處翻騰,幾乎要將他的神智撕裂。
雷光之間,懸著一雙銳利的眼眸,目光冰冷,仿佛能洞穿虛空,睥睨眾生。
相對的剎那,無盡強光如海嘯般噴涌而出,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
待一切平息,識海深處只留下一道閃耀的雷電印記,與他的意識渾然一體。
陳黎定了定神,細細感受著那道雷印,心中激盪難平。
這就是雷法傳承!
他沉浸其中默默參悟,不知過了多久,右手突然猛地一握。
噼啪——
熾烈的雷光在掌心匯聚,藍白色的電蛇亂躥,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岩洞。
「哈哈!終於能釋放出來了!」
陳黎心念一動,掌心雷潮轟然打出,正撞在面前的岩壁上。
轟隆!
整個岩洞為之轟鳴,碎石四濺,岩壁上生生炸出一個焦黑的坑洞,比他的拳頭還要大上一圈。
「這威力……打在人身上,還不得皮開肉綻?」陳黎驚喜地看著坑洞。
再度催動雷法,周身突然竄起雷光,轟鳴作響,仿佛背後有一對迷你雷翼震顫。
下一秒,他整個人剎那間沖射出幾十上百米,借著岩壁的凸起,他再次幾個蹬踏,直接落在了岩洞之外。
「呵,還算湊合。」這時玄曜的聲音響了起來,「才參悟就有這效果,等你深入參悟、境界提升之後,威力定當不俗。」
陳黎剛要說話,玄曜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小子,睡之前問你幾個問題。」
「你還是凡俗人類時,你能活到現在,靠的是什麼?」
陳黎一愣,訕訕道:「靠的是運氣吧?」
「運氣這東西是飄渺無根的胡扯。」玄曜嗤笑。
「那再問你一個問題,周扒皮這麼多年沒殺你,又是因為什麼?」
「……因為,他是我名義上的姐夫吧?」陳黎支支吾吾地說道,連他自己都不信。
「老廢物,你到底想問什麼?」
「我想讓你知道,在凡俗界有規矩有律法,人們生活在律法的框框內。」
「可是靈修世界,沒有律法,只有強弱。」
「就像這片黑暗的森林裡,誰都可能是獵人,誰都可能是獵物。」
他頓了頓,最後一句話帶著森然寒意:
「比如現在——」
陳黎心頭驟然一凜!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一道血光從側方爆射而至!
陳黎沒有絲毫猶豫,周身雷光乍現,那一對隱形的雷翼瞬間爆動,身形以毫秒級別橫移出數十米。
「砰!」
一道血光擦著他的身體轟在身後的石塊上,半丈高的巨石竟居然被硬生生炸得粉碎,碎石飛濺。
「喲,小子,反應倒是挺快。」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樹後傳來,一個黑袍修士慢悠悠走出來,眼神貪婪地掃過陳黎。
「你個鄉野出來的凡人廢物,也配擁有這等機緣?」
這時陳黎才看清,對面是一頭綠面菱角的獸頭妖修。
那妖修伸出手來,道:「還等什麼,乖乖地把那靈果傳承交出來吧,本宮會給你個痛快。不然……」
「說完了?」陳黎開口。
獸頭修士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怎麼?你還想反抗?你一個三重境的垃圾,也敢在本宮面前蹦躂?」
陳黎沒再和它鬥嘴,剛得得得得,正愁沒人練手。
送上門來找死,那就拿它祭煉雷法吧!
這時他周身雷光炸動。
掌心凝聚的雷法轟出,藍白色的雷柱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砸向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