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誰說二品廢靈根就沒人要了


  「南宮烈,你還要不要個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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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城門外一架由遠及近,漂浮的輕舟上站著位月白紗裙仙子。

  她身背長劍,髮髻高挽,周身靈氣澄澈,像一汪寒潭上獨豎的白蓮子。

  她身邊跟著兩名侍女,顯然也是靈修世家的聖女。

  「哇塞?」

  這時已有人認出了她,低聲開口道。

  「原來是七月家的五姑娘,七月五!她怎麼也參加升仙大會了?」

  「據說她半年前就摸到融靈境的門檻,是這屆升仙大會的種子選手。」

  南宮烈收回手,看向七月五,語氣收斂了幾分。

  「七月姑娘,這野小子衝撞我的車架,不過是教訓一下而已。」

  「升仙大會在即,寶靈城自有城規處置。」

  七月五目光淡淡掃過陳黎,「南宮公子要是傷了人,耽誤考核,怕是不好向城主交代吧。」

  南宮烈眼神陰鷙,盯了陳黎片刻,終究是沒再動手。

  他袖袍一甩,轉身走回馬車。

  「算你小子好運。升仙大會上,別讓我再碰到你。」

  馬車重新啟動,黑甲騎士簇擁著車架,駛進城門,沿途路人紛紛避讓。

  七月五也沒多留,帶著侍女轉身進城,自始至終,沒再看陳黎一眼。

  城門口漸漸恢復了喧鬧,像是剛才的衝突從沒發生過。

  陳黎站在原地,掌心的雷火緩緩散去。

  他不過聚靈境二重天,方才硬抗融靈境的威壓,已經牽動了體內的傷勢,迫使他經脈里的妖血還在隱隱跳動。

  倘若在升仙大會上被人識破,他在修煉妖術,便會成為全民公敵。

  走到哪兒都會被人追殺的邪修。

  陳黎壓下丹田內翻湧的妖血,低頭混進人流。

  經脈里的傷勢一陣陣抽痛,方才硬抗融靈境的威壓,本就受損的經脈又添了幾處裂痕。

  他很清楚,以眼下的狀態,再留在城中招惹南宮世家的人,不等升仙大會開始,就得橫屍街頭。

  他辨了辨方向,朝著城外西南方的密林走去。

  那片山脈靈氣不算濃郁,人跡罕至,正好用來暫避。

  走了兩個多時辰,尋到一處隱蔽的山澗石洞,陳黎閃身進去,布下兩道簡易的隱匿陣法,才盤膝坐下。

  識海中,玄曜的聲音懶揚揚揚揚:「怎麼,剛進寶靈城就被人追得像喪家之犬了?」

  陳黎沒理會他的嘲諷,沉聲道:「我要在一月之內穩住修為,壓制住妖血,至少能在融靈境手下走上幾招。有沒有快速突破,壓制妖血的法子?」

  「法子倒是有的。」玄曜輕笑了一聲,「玄鱗巨蚺妖血本身就是天材地寶。」

  陳黎聞言一愣,很快雙眼一亮。

  「不過嗎!你得放三滴本命精血給本尊,本尊傳你《冰魄玄雷鎖妖訣》,既能鎖死妖血氣息,還能將冰魄玄雷與妖力擰成一股,短時間內搏殺越階強敵。」

  陳黎眉頭微蹙,「老廢物,你吸我精血,不會趁機奪舍老子吧?」

  「你小子放什麼屁呢!」玄曜瞪起眼睛。

  「就你這殘廢的雷靈根,也配本尊奪舍。」

  「要麼舍本尊三滴精血,壓制妖血,成為你禦敵保命神器。」

  「要麼,等死。」

  「老廢物,這三滴精血舍了。」陳黎道: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代價呢?」

  「代價就是每次動用超過三成力,妖血就會反噬經脈,用得越久,反噬越重。」

  玄曜語氣漫不經心,「你要是怕了,大可以現在就回去給南宮世家跪下磕頭,求饒,說不定還能留條全屍。」

  陳黎沉默片刻,指尖刺破眉心,逼出三滴泛著紫金光澤的本命精血。

  精血剛離體,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走。

  緊接著,一段晦澀的功法口訣順著識海湧入他的腦海。

  他不再多言,閉目凝神,按照口訣運轉靈力。

  冰魄寒氣與赤色雷力在經脈里緩緩流轉,順著功法路線,將躁動的妖血一層層纏繞鎖死。

  山洞裡,紫金、瑩白、赤紅三色光芒交替明滅。

  他這一坐,便是二十九天。

  陳黎睜開眼時,周身靈力凝而不泄,修為穩穩踏上聚靈境三重天巔峰。

  丹田內的妖血被冰魄玄雷鎖鏈層層封禁,只餘下一絲溫熱在血脈里流淌,不仔細探查根本察覺不到。

  只是他也清楚,這封禁並非一勞永逸。

  一旦全力催動妖血之力,鎖鏈便會寸寸斷裂,到時候會是什麼局面,他自己也說不清。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轉身出了山洞,朝著寶靈城的方向走去。

  升仙大會,今日開壇。

  回到寶靈城時,城內早已人山人海。

  七大宗門的測靈台就設在城中央的升仙廣場上,七座高台一字排開,各宗門的旗幟迎風招展,執事長老,各山門門主,親傳弟子內門弟子按順序排列其上。

  台下擠滿了前來拜師的年輕修士,各世家的僕從護衛分列兩側,場面浩大。

  陳黎剛擠到廣場邊緣,身後便傳來一陣馬蹄轟鳴。

  「滾開!滾開!」

  一道道熟悉的喝罵聲傳來,陳黎側身回頭,正看見南宮烈的黑甲車隊從長街盡頭衝來,為首的騎士揮舞著長鞭,朝著人群胡亂抽去。

  人群轟然散開,正好將陳黎一個人露在了路中央。

  「又是你?」南宮烈抬手示意車隊停下。

  「小子,本公子還以為你早就嚇得逃出寶靈城,沒想到還敢來湊這升仙大會的熱鬧?」

  見是南宮家的南宮烈,周圍的修士紛紛後退,沒人敢多管閒事。

  陳黎沒說話,指尖微微蜷起。

  「怎麼?啞巴了?」南宮烈從馬車上跳下來,一步步走到陳黎面前,融靈境的靈力毫不掩飾地壓了過去。

  「上一次七月五那小婆娘幫你說話,今天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管你的閒事。」

  「沒人敢管又如何?」陳黎掌心冰魄玄雷隱隱聚集。

  「就算全天下人都怕你南宮世家,我陳黎也不會屈於你膝下……」

  「小子你找死?」名黑甲護衛猛地跨出一步,周身靈力鼓盪,聚靈境大圓滿修為祭出,更是將陳黎前後去路封堵。

  然而——

  就在此時,廣場中央測靈台上,忽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升仙大會即刻開啟,凡是在升仙大會上,違反城規,私鬥者,皆取消考核資格,逐出城池。」

  聲音不算大,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中。

  南宮烈腳步一頓,抬頭看向七大宗門的執事台,眼神沉了沉。

  他雖囂張,卻也不敢當著七大宗門的面違反城規。

  他收回靈力,湊近陳黎身側,聲音壓得很低:「小子,算你走運。」

  「不過測靈之後就是演武台,到時候我會親手打斷你全身的骨頭,讓你爬著出寶靈城。」

  說罷,他袖袍一甩,轉身帶著護衛走向南宮世家的專屬席位。

  周圍的人群議論紛紛,都覺得陳黎這次非死即殘,絕無可能活著離開寶靈城了。

  陳黎面不改色,轉身擠向測靈台的隊伍末尾。

  他很清楚,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拜入七大宗門。

  只要成為宗門弟子,哪怕是最底層的雜役弟子,南宮烈也不敢明目張胆對他下手。

  測靈很快開始。

  排在前面的修士依次上前,將手掌按在半人高的測靈石上。

  測靈石光芒亮起,從一品到九品,光芒越盛,靈根品級越高。

  「三品土靈根!」

  「四品水靈根!」

  一聲聲報號傳來,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搖頭嘆氣。

  不多時,南宮烈走上測靈台,手掌按在測靈石上。

  轟——

  測靈石爆發出耀眼的赤紅色光芒,幾乎映紅了半邊廣場。

  「七品火靈根!」

  執事的聲音帶著幾分讚許。

  很快幾大宗門便紛紛過來搶著收徒。

  台下更是一片驚嘆聲。

  「七品火上等天資啊!」

  「難怪南宮公子年紀輕輕就到融靈境,原來是七品火靈根!」

  南宮烈收回手,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陳黎身上,嘴角帶著幾分戲謔。

  周圍的世家子弟紛紛上前道賀,南宮烈微微頷首,一副從容模樣。

  很快,輪到了陳黎。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將右手按在冰涼的測靈石上。

  靈力緩緩注入,測靈石微微亮起,泛出一道淡淡的紫色雷光,光芒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晃了晃便穩住了。

  「二品雷靈根。」

  執事的聲音平淡無奇,聽不出半分波瀾。

  台下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二品靈根?我沒聽錯吧?這種資質也敢來升仙大會?」

  「別說七品,連三品都比不上,來了也是白費功夫。」

  南宮烈坐在席位上,哈哈大笑:「我當是什麼人物,原來就是個二品廢靈根的野小子。就你這資質,也配修仙?」

  他身邊的隨從也跟著鬨笑起來。

  陳黎收回手,臉色平靜,仿佛沒聽見那些嘲諷。

  他抬頭看向七座高台,等著宗門執事挑選。

  第一座玄元天宗的執事眼皮都沒抬,擺了擺手。

  第二座萬劍凌霄宗的執事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第三座滄瀾水府、第四座焚天炎閣、第五座厚土坤元門、第六座青嵐靈谷,六位執事要麼擺手,要麼扭頭,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二品靈根,別說外門弟子,就連各宗門挑選雜役弟子,也至少要三品靈根。

  台下的鬨笑聲更響了。

  「我就說嘛,二品廢靈根,怎麼可能有人要。」

  「趕緊下去吧,別在上面礙眼了。」

  南宮烈大笑道:「小子,要是實在沒地方去,不如來我南宮家做個馬奴,本公子賞你一口飯吃。」

  話落,又是一片鬨笑。

  陳黎站在測靈台上,指尖微微泛白。

  「誰說二品廢靈根就沒人要的?」陳黎昂首挺胸,一副打不死小強模樣。

  結果——

  他掃過七座高台雜役執事那裡,最後一點希冀也散去。

  連他想做雜役弟子,也沒有宗門願意收。

  哈哈……

  哈哈哈……

  陳黎這一番自大的話,更是引得台下一陣鬨笑。

  「二品廢靈根也敢妄自菲薄?」

  「可笑,真是可笑……」

  「餵小子,快滾下來,給咱們南宮公子當馬奴吧?」

  哈哈,哈哈哈……

  就在陳黎失望地地備離開的剎那。地第七座高台,斬情道宗的方向,一道嬌媚婉轉的聲音響起。

  「那個二品廢靈根?你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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