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姬師姐?
斬情道宗的素白旗幟下,站著一道纖柔身影。
她一身煙霞裙,袖口一道淡紫色忘情水紋,周身靈力流轉間,幾分清冷媚意。
「哦豁——?這時台下有人倒抽冷氣。」
「斷念崖主親傳弟子,姬合歡?她居然代替崖主過來招收弟子了?」
「聽說她早就是融靈境巔峰修為,如今怕是已經半步通靈境了吧?」
「這等天之天之驕子時多少世家天才,捧著寶物求見,都見不到一面的。」
「她喊那個二品廢靈根做什麼?總不至於要收了他吧?」
南宮烈臉上的笑意立馬僵住。
「姬師姐,你怕是看錯人了。」
「這小子不過是個二品廢靈根的野修,連雜役弟子的門檻都夠不上,你斬情道宗再怎麼缺人,也不至於收這種貨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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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合歡清冷的目光掠過,「我斬情道宗收弟子,什麼時候輪到你南宮世家來指手畫腳了?」
南宮烈被懟得臉色難看至極,但他終究沒敢再接話。
七大宗門的核心弟子,不是他一個世家公子能隨意開罪的。
陳黎壓下心中詫異,抬步走上第七座高台。
這時一股極淡的冷香撲面,姬合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從上到下,最後停在他的丹田處。
「你叫陳黎?」
「弟子拜見姬師姐。」
「從今日起,入我斷念崖門下,做記名弟子。」
姬合歡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高台,「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斷念崖的人,在斷念崖,沒人敢隨便動你。」
這話一出,台下徹底炸開了鍋。
「記名弟子?沒聽錯吧?」
「斷念崖收了個二品廢靈根的散修,做記名弟子?」
「開什麼玩笑!去年慕容家的天才,五品靈根,求著做她的記名弟子都被拒了!」
「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第一座高台上,玄元天宗的陸昭嗤笑一聲。
「斬情道宗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收,二品廢靈根也配稱宗門弟子?」
萬劍凌霄宗的蕭烈皺了皺眉,沒說話,只是目光在陳黎身上停留了一瞬。
陳黎站在高台上,指尖微微收緊。
他當然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以他二品靈根的資質,別說斷念崖門下的記名弟子,就算是最低等的雜役弟子都沒人要。
姬師姐這麼做,必定有隱情。
可他沒得選。
台下南宮烈虎視眈眈,只要他敢走出這升仙廣場,用不了出寶靈城,就會被人截殺。
能借斬情道宗的名頭暫避風頭,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踩進去。
「弟子陳黎,見過師姐。」他躬身行禮。
姬合歡微微頷首,轉身對一旁的執事長老道:「登記在冊吧,歸於我名下洞府。」
執事長老點頭,提筆在名冊上落下陳黎的名字。
「姬師姐,且慢。」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快步走上高台。
來人一身灰白衣袍,腰間掛著斷念崖內門弟子的玉牌,周身靈力鼓盪,赫然是融靈境大圓滿修為。
來人正是斷念崖內門翹楚,趙衡。
「師姐。」趙衡聲音壓得很低,「記名弟子也是宗門弟子,給這麼一個二品廢靈根的野小子,恐怕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誰有異議,讓他們來找我。」這時,姬合歡的小腹一頓抽動。
她知道迫在眉睫了,腹中孩子不能再拖了,必須得給他找一個名義上的父親。
「我代門主收弟子,還輪不到旁人置喙。」
「下去!」
被師姐呵斥,趙衡狠狠地瞪地一眼陳黎,抿了抿唇,沒再反駁。
「既然師姐打定主意收他,那自然是好。」趙衡陰陽怪氣。
「只是我斷念崖規矩而來森嚴,若是廢物占著席位不做事,或是壞了宗門規矩,就算是師姐的人,該罰也得罰吧。」
陳黎抬眼,他能感覺到對方毫不掩飾的敵意,濃烈得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行了,規矩我日後會慢慢教的。」姬合歡擺了擺手。
「既然入我洞府門下,跟我走吧,先去領你的弟子服飾和令牌。」
說罷,她轉身率先走下高台。
陳黎跟在她身後,一步步走下台階。
路過南宮世家,南宮烈站起呵斥:
「別以為躲進斬情道宗就萬事大吉了。」
「升仙大會後,還有演武台切磋,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就算成了宗門弟子,廢物依舊是廢物。」
陳黎腳步沒停,像是沒聽見。
他心裡清楚,南宮烈說的是實話。
他如今不過聚靈境三重天巔峰,對方是融靈境的七品靈根天才,真上了演武台,正面硬抗,九死九死一生本沒有勝算。
更何況宗門之內,還有個虎視眈眈的趙衡。
跟著姬合歡穿過廣場,一路往斬情道宗在寶靈城的駐點走去。
路上行人紛紛側目,目光在陳黎身上打轉,有羨慕,有嫉妒,也有嘲諷。
什麼癩蛤蟆天鵝肉。
什麼姬師姐怎麼看上了這麼個廢物。
陳黎目不斜視,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姬合歡為什麼收他?
方才測靈時,他已經用鎖妖訣封住了妖血氣息,旁人探查最多只能看出他二品雷靈根。
師姐圖什麼?
圖他資質差?
圖他是散修沒背景嗎?
還是說……她看出了什麼?
識海中,玄曜的聲音懶洋洋揚揚:「這女人看你的眼神不對,像是在看一塊爐鼎。你小子小心點吧,別被人採補了,都不知道。」
陳黎心念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爐鼎?
他想起方才姬合歡落在他丹田上的目光,心底微微一沉。
可是。
就算是爐鼎,那又如何?
他現在一無所有,修為低微,仇家環伺。
能借斬情道宗的地盤活下去,能借著宗門的功法資源提升修為,就算是與虎謀皮,他也得認。
只要給他足夠的修煉時間,到時候,指不定,誰吃了誰。
走到駐點門口,姬合歡停下腳步,回頭遞給他一塊木牌。
「這是你的記名弟子腰牌,憑這個可以進住斷念崖,領月例靈石。」
「你日後的住處就在我洞府旁邊,明日卯時到前殿來,我代師父傳你入門功法。」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在寶靈城駐點還需兩個月時間,兩個月後要舉辦演武台外門弟子大比,這兩個月內安分點,不該去的地方別去,不該問的別問。若是惹出了事,我也保不了你。」
「是,弟子明白。」陳黎接過木牌,入手微涼,上面刻著「斷念崖:記名」四個字。
姬合歡沒再多說,轉身進了內府。
陳黎站在原地,握著那塊木牌,指尖微微用力。
他終於有了宗門身份,終於不用再做被人追殺的散修。
可他也清楚,這不過是另一段險境的開始。
南宮烈的挑釁,趙衡的敵意,還有姬合歡藏在深處的算計,每一樣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他剛轉身走向後院,就看見趙衡靠在院門口的柱子上,像是專門在等他。
「小子,我不管你是走了什麼狗屎運,能讓姬師姐收下你。」趙衡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忌憚什麼。
「不過我警告你,離姬師姐遠點。」
「記名弟子,說白了,就是下人,別妄想不該有的東西。」
「否則,這寶靈城外的亂葬崗,便會多你一具屍體。」
陳黎抬頭,迎著他目光,「趙師兄說笑了。弟子初入宗門,只想潛心修煉,哪有別的心思。」
「最好這樣。」趙衡冷笑道,轉身離開了。
可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目光掃過陳黎。
「兩個月後宗門小比,到時候,我會親自指點你的。」
看著趙衡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後,陳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兩個月後的宗門小比。
趙衡是半步通靈境修為,比他整整高出了將近一個大境界。
這哪裡是指點,分明是想借著小比的名頭,光明正大廢了他。
他握緊了手中的弟子令牌,指節微微泛白。
剛入宗門,就迎來死局。
跨境界對戰,對手又是宗門內門天才,身後還有數不清的眼睛等著看他的笑話。
他深吸一口氣,不就是通靈境麼。
他倒要看看,兩個月後,到底是誰葬身寶靈城外爛死崗。
夜色漸漸籠罩,油燈下,映出少年盤膝打坐的身影。
而這時幾道身影悄然掠過,朝著南宮世家的方向掠去。
「咚,咚咚……」
這時,洞府的門被人敲響。
一道嫵媚到極致的聲音響起。
姬師姐這麼晚,來他洞府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