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雷澤大峽谷
玄曜的聲音越來越淡,氣息更是虛無縹緲。
陳黎心裡一緊,剛要追問「鎮魂印」的來歷和用途,識海里便只剩一片沉寂,那老東西說睡就睡,連個回音都不剩了。
「老廢物,關鍵時候掉鏈子。」
陳黎低聲罵了一句,又喊了幾聲,玄曜都沒應聲,像是陷入冬眠了一般。
他站在洞府中央,石門緊閉,石桌上還放著蘇芷煙丟下的兩袋上品靈石。
老廢物說過,修仙界弱肉強食,靈上仙子蘇芷煙交的定金,便是命令。
這地王參、冰魄玄蓮便是懸在他頭上的達摩之劍。
成為了他的催命符。
眼下的局面一目了然。
蘇芷煙給了一個半月的期限,一個半月後拿不出那兩樣秘寶,鬼知道蘇芷煙會不會給他扣上一個私藏上品靈藥的罪名。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屆時廢他靈根、逐出師門,七大宗門再無他容身之地。
兩個月後寶靈城演武台小比,拓跋上和當眾放話,到時候找他算帳。
趙衡本就視他為眼中釘,知道他得罪了南宮烈,只會落井下石。
說不定到時候演武台上,等著他的不止拓跋上和他們幾人。
而他現在,不過是聚靈境三重天,頂著個二品廢靈根的名頭。
正常修煉,尋常三品靈根的弟子從三重天衝到四重天,都要三四個月打磨。
他這廢靈根,靈氣吸納速度本就慢人一截,半年都未必能摸到瓶頸。
一個半月突破到聚靈中期,跟白日做夢沒什麼兩樣。
更別說還要在這段時間裡,想辦法搞到幾株地王參……
陳黎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沒有半分退意。
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他已經退無可退。
正常路子走不通,那就走險路。
他盤坐在石床上,雙手結印,識海里那尊古樸的混元雷鼎緩緩運轉起來。
推演天地機緣,尋靈脈、覓寶地,無所不能,只是代價太大,折損壽元不說,還會動搖靈基。
換做平時,陳黎絕不會碰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可如今,他命懸一線,他沒得選。
「嗤——」
指尖靈光一閃,劃破眉心。
一滴殷紅的本命精血從額間滑落,沒入識海,徑直落在混元寶鼎之中。
「嗡——」
雷鼎猛地一震,鼎身浮現出細密的雷紋,紫金色的火苗從鼎底竄起,轉眼包裹住那滴命血。
本命精血遇火即燃,散發出縷縷血色霧氣,順著鼎身的紋路遊走,整尊雷鼎都泛起一層血光。
陳黎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像是有一把小刀在刮他的骨髓,渾身經脈如萬蟻覆骨,陣陣劇痛。
本命精血連著一身修為根基,每燃燒一分,他的氣息就弱一分。
他咬著牙,心神沉入雷鼎,順著那燃燒的命血之力,開始推演周遭的天地機緣。
鼎身的血光越來越盛,表面浮現出模模糊糊的山川虛影。
崇山峻岭,斷崖深谷,一幅幅畫面飛速閃過,像是在翻找什麼。
陳黎緊守心神,雷系靈力順著經脈湧向識海,全力催動寶鼎。
終於,那些飛速閃過的山川、雲海定格下來。
畫面里是一片幽深的峽谷,谷底怪石嶙峋,一道道紫色雷光在石縫間遊走,空氣里都飄著濃郁的先天雷氣。
隔著鼎身虛影,都能感受到那股狂暴又精純的雷系靈力。
雷澤大峽谷,先天雷氣匯聚之地,正是煉體淬靈的絕佳去處。
只要能進入其中,借著先天雷氣淬鍊肉身,打磨靈力,別說聚靈四重天,就算衝擊五重天,也不是沒有可能。
陳黎心中一喜,可緊接著,鼎邊的一道虛影讓他的心沉了下來。
那是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周身靈力波動清晰,赫然是聚靈境六重天巔峰修為。
那人正沿著山道往雷澤峽谷的方向疾奔,看路線,分明也是衝著那片先天雷澤去的。
對方比他高出整整三重天,還先一步盯上了這塊雷澤寶地。
等他趕過去,對方說不定已經吸納了大半雷氣,甚至會守在谷口,等著寂滅他神魂,修煉雷法。
以他現在三重天的修為,對上六重天巔峰修士,跟送菜,沒什麼區別。
「呼……」
陳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撤去功法。
雷鼎慢慢停止旋轉,紫金色火苗漸漸熄滅。
他晃了晃身子,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腦袋一陣陣發暈,燃燒命血的反噬一陣陣涌了上來。
修煉之途,九死一生。
想在億萬修士中一鳴驚人,踏破九天,只有吃常人不能吃的苦,闖常人不能闖的險。
很快他便打定主意,即刻動身,趕在那黑袍修士之前抵達雷澤峽谷,先一步吸納雷氣,祭煉肉身。
但他不能明目張胆地離開。
這幾日他樹敵太多,內有趙衡,外有南宮烈、拓跋上和……
簡單修飾了一下,他故意打開洞府石門。
扶著石壁慢慢走出,這時的他已經臉色蒼白,腳步虛浮,踉蹌著搖搖欲墜的模樣。
嘴角、袖口沾著暗紅的血漬,像是昨夜強行壓制傷勢,引動氣血逆行,遭到了反噬。
「喲,這不是昨天硬接拓跋公子三招的那個陳黎嗎?怎麼成這副樣子了?」
「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原來是強撐著啊,現在傷勢反撲,可有他受得了。」
「一個二品廢靈根,也敢跟青銅古城城主家公子叫板,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等著吧,趙衡師兄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哈哈,真正的大戲是演武台小比,他怕是連台都站不上去了吧。」
幾名外門弟子、雜役弟子沒有任何避諱的議論著,擺明了說給他聽的。
陳黎像是沒聽見,扶著崖壁慢慢往前走,碰到巡查弟子,他乾咳了一聲,道。
「昨日受了些內傷,得去西麓采幾株療傷的草藥,不用稟報執事堂了吧。」
巡查弟子白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輕蔑,隨口應道:「不用不用。」
然後議論著,轉身離開,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
一個二品廢靈根的廢物,剛招進來的記名弟子,也敢招惹青銅古城城主家公子,他不被打成重傷,誰會被打成重傷。
陳黎也轉身回了洞府,剛進石門,他便直起身子,臉上哪還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他手指連彈,在洞府內布下幾道隱匿禁制,又在洞府四周設了數道觸發警符。
他的洞府里可是種植著冰魄玄蓮和娃娃的王參。
最寶貴的是地下埋著的那一塊冰蓮地髓。
這些天材地寶是他的根基。
如今他只能栽種在洞府里。
哪一天,待他擁有自己的小世界後,這些問題就解決了。
他收拾好儲物袋,療傷的丹藥、幾張低階符篆,便等入夜。
沒過多時,傾盆大雨落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石門上,噼啪作響。
雷電滾滾,在山谷間來回迴蕩。
陳黎換上一身深色勁裝,背上行囊,推開一道石門縫隙。
外面雨幕如簾,天地間一片昏暗,只有雷光閃過的時候,才能看清眼前的山路。
這種鬼天氣,巡山弟子恐怕早就躲進了避雨的山洞,沒人會出來巡查。
他身形一閃,掠出洞府,反手重新布好禁制,隨即沿著崖邊的小逕往西疾行。
大雨打在臉上,模糊了視線,也沖刷掉他所有的氣息痕跡。
一路疾行,半個時辰之後,他便離開了斷念崖的核心地界,踏入了荒無人煙的西麓山野。
雨還在下,遠處的山谷深處,雷光時不時劃破夜空,照出連綿的黑影。
那裡就是雷澤峽穀穀底,是機緣,也是兇險。
陳黎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斷念崖的方向。
雲霧厚重,雨幕遮天,那座斷崖早已看不見輪廓。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還在翻騰的氣血,指尖雷光微微一閃。
前路再險,也總比坐以待斃強。
他腳步一抬,縱身躍下山道,一頭扎進了更深的雨幕之中。
而前方的雷澤谷底,狂暴的雷聲里,似乎已經響起了那名黑衣修士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