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如師兄做一下示範
慘白光華從拓跋上和掌心沖天而起,玄黃血玉的力量盡數灌入腰間鎮魂印。
那枚青銅色印璽驟然懸浮而起,迎風暴漲數丈大小,印身玄黃符文逐一亮起,古老而沉猛的神魂鎮壓之力從印中鋪散開來,連擂台四周的防禦光罩都泛起層層漣漪。
「鎮魂印,鎮神魂!」
拓跋上和厲聲暴喝,嘴角溢出鮮血也在所不惜。
他催動玄黃血玉,強行打開鎮魂印第一層禁制,就是要鎮碎陳黎的神魂,讓他變成落魄的廢人,永世不得翻身。
沉重的神魂威壓從天而降,朝著陳黎頭頂蓋下。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連光線都變得遲滯。
台下弟子只覺得識海一陣發懵,站在前排的弟子更是踉蹌後退,面露驚駭。
「我的天吶!這就是鎮魂印的威力?光是餘波就讓人識海發漲!」
「這可是上古至寶的神魂攻擊!陳黎才聚靈境三重天,識海肯定直接被鎮碎!」
「完了完了,這下陳黎不死也得廢!」
鎮岳台的弟子們高聲叫嚷,臉上帶著亢奮。
落星峰的陸昭皺緊眉頭,盯著那枚鎮魂印,指尖微微收緊。
淬劍谷的蕭烈按住劍柄,身形微微前傾。
青嵐靈谷的融融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然而——
就在神魂威壓即將落在陳黎頭頂的剎那,他識海中,那尊沉寂許久的混元寶鼎嗡的一聲脆響。
一道比拓跋上和那道玄黃光華濃烈數倍的紫金色璀光,從陳黎體內沖天而起!
雷光與鼎紋交織,帶著古老而霸道的威壓,迎著鎮魂印的玄黃靈光狠狠撞了上去。
轟——
轟隆隆!!
兩道光芒在擂台半空碰撞炸響,氣浪橫掃整座演武場,天翻地覆。
玄黃靈光寸寸碎裂,鎮魂印發出一聲哀鳴,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拓跋上和胸口。
拓跋上和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向後倒飛,狠狠撞在防禦光罩上,又重重跌落地面。他口中狂噴一大捧鮮血,混著臟腑碎渣,躺在地上手指抽搐,怎麼爬都爬不起來。
全場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擂台半空殘留的那道紫金色雷光,臉上滿是驚駭。
而這時陳黎腳下雷光炸開,身形縱躍而起。
他掌心紫金雷光再度凝聚,指尖雷芒爆射,朝著拓跋上和紫府丹田轟去。
既然拓跋上和要鎮碎他的神魂,那就廢了他靈根。
「住手!」
高台上的執事猛地站起,厲聲暴喝。
他衣袖一揮,一道璀璨華光席捲而出,不是去扶地上的拓跋上和,而是直奔陳黎掌心雷光,硬生生將雷勁打散。
靈力擦著拓跋上和的身側砸在地面,炸開一個淺坑。
陳黎身形落地,抬眼看向高台。
「演武台切磋比試,點到即止,你竟敢趕盡殺絕,暗下殺手!」
執事長老站在高台上,目光沉沉盯著陳黎,聲音裹著靈力怒斥。
「如此心狠手辣,置七宗盟約於何地?置演武台規矩於何地?」
此話一出,台下先是一靜,隨即便炸開了鍋。
「什麼叫趕盡殺絕?」
「剛才拓跋少主動用鎮魂印要鎮死陳黎的時候,怎麼不見他站出來說話?」
「就是!都動手祭出殺器了,現在反過來喝罵陳黎了?」
「這也太偏心了吧?就因為拓跋少主是青銅古城的人,陳黎只是個記名弟子?」
不少弟子竊竊私語,臉上都帶著不忿。
可對方是主持比試的執事長老,身份尊貴,沒人敢大聲頂撞。
陳黎站在擂台中央,周身雷光緩緩收斂。
他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執事長老,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長老這話,晚輩不敢苟同。」
「演武台比試,規矩是對手主動認輸、跌下擂台或是失去戰力,便算結束。」
「而此刻拓跋公子既沒開口認輸,也沒跌下擂台,我為何不能出手?」
「先前他催動玄黃血玉,強行開啟秘寶,要鎮碎我神魂的時候,長老站在高台,閉口不言。我不過自保反擊,還沒碰到他,長老便急著出手喝止,還給我扣上個心狠手辣的帽子。」
「我倒想問問,這演武台的規矩,是只針對我陳黎一個人,還是針對所有人?」
陳黎聲音不大,卻裹著靈力傳遍演武場。
台下弟子們聞言,議論聲更大了,不少人微微點頭,覺得陳黎說得句句在理。
「對啊,剛才拓跋少主動出殺招的時候,長老確實沒出聲。」
「合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執事長老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姬合歡的聲音從斷念崖的看台上淡淡傳來。
「長老,陳黎所言,合乎規矩。」
她站在看台邊緣,素白衣擺隨風輕揚,目光掃過高台。
「演武台比試,生死各安天命。拓跋少主沒開口認輸,陳黎繼續演武比試,並無不妥。」
一句話落下,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執事長老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狠狠瞪了陳黎一眼,袖袍一甩。
「本場比試,斷念崖陳黎,勝!」
話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陣喧鬧。
陳黎沒再理會高台上的執事長老,轉身走下擂台。
一路走過,周遭的弟子紛紛後退,給他讓出道路。
所有人看向陳黎的目光都徹底變了。
敬畏之中夾雜著濃濃的嫉妒。
一個二品廢靈根的記名弟子,先敗聚靈境五重天的周昊,再敗聚靈境七重天的拓跋上和,連上古鎮魂印都奈何不了他,最後連執事長老出面偏袒,都沒能壓下他。
這等戰績,足以讓所有同階弟子仰望,也足以讓那些自詡天才的內門弟子心生忌恨。
不少宗門的天才弟子已經把橫空殺出的陳黎視作眼中釘。
一個二品廢靈根都能爬到他們頭上,這讓他們這些自詡根骨上乘的天之驕子,臉面往哪擱。
陳黎完全無視周遭的目光。
既然他成為宗門弟子,既然站在了演武台上,他便要拿到名次,拿到秘境機緣。
他不甘於只做一個無名的記名弟子。
更不甘於被人隨意踩在腳下。
他走下演武台,便覺得喉頭一甜,一大捧鮮血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這會兒他不能示弱,他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他這個二品廢靈根不廢。
沒事別招惹他。
但他心裡清楚,剛才硬撼鎮魂印,又接連催動精血,看似輕鬆,實則早已經脈重創。
拓跋上和七重天實力,加之玄黃血玉催動至寶,迫使他引動了混元寶鼎,才堪堪鎮住場面。
想要迎接下一輪比試,就得快速恢復受損的經脈與氣血。
儘快尋覓凝氣養脈的丹藥。
正尋思間,一道翠色身影蹦蹦跳跳迎了上來。
融融一身翠綠衣裙,腰間掛著幾隻小藥囊,跑到陳黎面前,像只小燕子似的圍著他轉。
「喂喂,陳黎,你也太厲害了吧!連拓跋上和都被你打趴下了!還有那個鎮魂印,居然都被你震了回去!」
「你剛才那道紫金色的光是什麼呀?好厲害好厲害!」
「你受傷了是不是?我這兒有養脈丹,給你用吧!」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掏腰間的藥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眉眼彎彎,滿是崇拜。
周圍路過的弟子見狀,目光紛紛掃過來。
不少愛慕融融的男弟子臉色沉了下來。
融融本就生得古靈精怪,靈根品級又高,又是年輕弟子心儀的對象。
平日裡她對誰都不遠不近,這會兒卻圍著一個斷念崖的記名弟子說個不停,還主動遞丹藥,這讓他們心裡怎麼舒服。
幾道不善的目光落在陳黎身上,帶著幾分敵意。
他們若不是顧及演武場規矩,怕是就要上前找事了。
陳黎搖頭。
「不用,我自己去買就行。」
「對了,你知道寶靈城裡哪家商號靠譜,丹藥品類齊全?」
「萬寶閣呀!」融融立刻開口,「寶靈城最大的商號就是萬寶閣,丹藥、法器、材料什麼都有,價格也公道,不會坑人。」
「就在演武場出去兩條街的地方,我帶你去呀?」
「多謝,我自己去就行。」
出了演武場,街道上人來人往,都是各宗門的弟子,三三兩兩結伴而行,議論著方才演武台上的比試。
陳黎的名字不時傳來,有驚嘆,有嫉妒,也有不懷好意的揣測。
走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一座三層高的閣樓出現在眼前。
樓前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寫著「萬寶閣」三個大字,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都是修士。
陳黎剛邁步走進萬寶閣大門,一道鏗鏘腳步聲從側面傳來。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衣身影緩步走到陳黎面前。
來人一身黑色勁裝,背後背負一柄長劍,劍鞘古樸無華,周身劍氣若有若無環繞周身。
他僅僅站在那裡,就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利劍,周遭的空氣都變得鋒銳起來。
他正是萬劍凌霄宗的新進弟子「南宮烈」。
南宮世家少主。
他今年十九歲,半步融靈境,是這一屆新人之中公認的第一人,也是本次演武小比奪冠的最大熱門。
周遭的弟子們見到南宮烈,紛紛停下腳步,面露敬畏。
「原來是南宮烈師兄!」
「半步融靈境的劍道天才!聽說他上次試劍,一劍就劈碎了三座小山!」
「他怎麼過來了?難道是找陳黎的?」
竊竊私語聲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落在兩人身上。
南宮烈垂眸看向陳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
「你的確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不過到此為止了。」
「若是決賽我們相遇,我會親手將你斬殺。」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吸氣聲。
「南宮師兄這是提前宣戰啊!」
「那還用說?陳黎連勝兩場,風頭太盛,南宮師兄肯定要敲打敲打他。」
「敲打?據我所知他們有仇的。」
「什麼,有仇?」一道道憐憫的目光瞥向陳黎。
這個二品廢靈根的廢物,怎麼四處拉仇恨啊!
周圍的弟子紛紛開口,語氣里滿是對南宮烈的推崇,沒人看好陳黎。
在他們眼裡,就陳黎這等性格,就算不死在演武場上,也會橫屍街頭。
「可以。」
陳黎淡淡開口,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抬眼掃了南宮烈一眼,便收回目光,轉身朝著萬寶閣的丹藥櫃檯走去。
那淡然的模樣,仿佛沒把南宮烈的約戰放在眼裡。
周遭弟子見狀,又是一陣譁然。
「他這什麼態度?居然敢這麼敷衍南宮師兄?」
「狂什麼狂?真以為贏了拓跋上和就天下無敵了?」
「等著吧,等決賽遇上,南宮師兄會教他做人的。」
南宮烈身後的幾個萬劍凌霄宗弟子面露怒色,就要上前,卻被南宮烈抬手攔住。
他深深看了陳黎的背影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萬寶閣的兵器區域。
陳黎走到丹藥櫃檯前,剛要開口詢問養脈丹、凝氣丹的價格,三道身影從兩側大步走過來,呈三角之勢將他堵在櫃檯邊。
為首的是個高壯漢子,一身土黃色勁裝,胸前繡著鎮岳台的內門徽記,周身靈力厚重凝練,赫然是半步融靈境的修為。
另外兩人也都是鎮岳台的內門弟子,一個聚靈境八重天巔峰,一個聚靈境七重天后期,身上氣息沉凝,步伐穩健,一看就是宗門正統培養出來的高手,根基紮實,功法正宗。
三人往那裡一站,周遭的弟子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三人是故意來找茬的。
鎮岳台的周昊輸給陳黎,丟了大臉,趙衡又在暗中收買人手,這三人擺明了是過來找陳黎的麻煩。
「夥計,把櫃檯里的養脈丹、凝氣丹,還有補血丹,全都包起來。」
為首的高壯漢子拍了拍櫃檯,聲音洪亮,帶著幾分蠻橫。
櫃檯後的夥計連忙陪笑:「王師兄,這些丹藥庫存本就不多,這位……這位師弟先來的,您看是不是……」
「先來的?」
王嵩斜眼瞥了陳黎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他一個記名弟子,也配用養脈丹?浪費靈石罷了。」
「不就是靈石嗎?原價一瓶三十枚下品靈石,我出四十枚,全要了。」
旁邊的瘦高弟子接口道:「就是,跟我們搶丹藥?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我勸你啊,還是去外面地攤上買點最便宜的療傷散湊合湊合的了,萬寶閣的丹藥,不是你這種窮酸記名弟子能消費得起的。」
另外一名矮胖男子抱著胳膊,陰陽怪氣:「何況,買了也沒用。等下一輪遇上我們鎮岳台的,照樣把你打回原形,再多丹藥也補不回來。」
三人一唱一和,聲音不小,引得周圍的弟子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有人低聲議論:
「這三個是鎮岳台的內門弟子吧?看著氣息就紮實,比周昊還強。」
「為首的王嵩,半步融靈境,聽說在鎮岳台內門弟子裡都排得上號,一手坤元掌法很有名。」
「我的天,半步融靈境帶著兩個八重天、七重天的內門弟子,過來堵一個聚靈境三重天的記名弟子?」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而且陳黎剛打完兩場,身上還帶著傷呢。」
「嗨,你懂什麼,聽說都是斷念崖的趙衡師兄暗中安排的,就是要在台下廢掉陳黎,省得他繼續往上爬。」
「那陳黎這次麻煩大了。三個內門高手,還都是高他好幾個小境界,他現在狀態又差,怎麼打?」
王嵩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的得意更盛。
他往前踏了一步,半步融靈境的靈力威壓朝著陳黎緩緩壓過去,帶著幾分威脅。
「怎麼?不服氣?」
「我勸你識相點,自己滾出演武小比。不然的話,不用等上擂台,今天在這萬寶閣里,就能讓你躺著出去。」
他身後兩個弟子也往前逼近一步,靈力同時鋪開。
三重威壓疊加,朝著陳黎籠罩過去。
櫃檯後的夥計臉色發白,悄悄往後縮了縮。
周圍的弟子也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不少人覺得陳黎這次要栽。
剛打完兩場硬仗,傷還沒好,就被堵在萬寶閣里,境界差距又大,怎麼看都是凶多吉少。
王嵩臉上露出猙獰。
「你一個二品廢靈根,僥倖贏了兩場,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今天就讓你知道,在這寶靈城,有些人,不是他能得罪的。」
陳黎站在櫃檯前,抬眼掃了三人一眼,沒說話。
他能感覺到,他們靈力紮實,功法正統,比散修出身的同境界修士強出一截。
為首的半步融靈境,更是比拓跋上和還強。
他現在經脈受損,靈力不足,以一敵三,確實棘手。
可讓他低頭認輸,絕無可能。
他指尖微微一動,袖口中的掌心開始悄悄凝聚雷光。
「小子,你他媽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跪下磕頭,然後夾著尾巴滾出去?」
「跪下磕頭,夾著尾巴滾出去,我不會,不如幾位師兄,給我做一下示範如何?」
「小子,你找死?」
只是瞬間空氣就變得凝實,讓人喘不過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