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敢跳？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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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言想也不想，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張開雙臂，死死攔在傅寒姒面前。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幾近哀求：「女……女俠！別，別啊！您是天仙下凡，慈悲心腸，就高抬貴手，放過她一條生路吧！」
他腦子飛速轉動，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而且，而且我身邊是有一位十一境的高手在暗中保護的！她……她現在可能沒察覺到這裡的情況，但您要是真把人丟下去，鬧出這麼大動靜，她肯定會知道的！到時候，就算女俠您能脫身，恐怕……恐怕也不好過啊！」
「哦？」傅寒姒停下腳步，鳳眸微微眯起，一絲危險的光芒在其中流轉，「你在威脅我？」
「不！不不不！」李璟言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哪敢啊！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身邊真有那麼一位高手，我平時都見不著她，但以前每次我有危險，她都會出現！她現在肯定就在這附近！」
「咯咯……」
傅寒姒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我當然知道你身邊有那位高手護著。」她好整以暇地看著李璟言，「所以，我才特意把你引到這裡來。」
「此地，有我布下的『幻海蜃樓』迷陣，哪怕你那位十一境的護衛找上了，一時半會兒也休想窺破此間虛實。」
她臉上的笑容陡然一收。
「不過，你說的也對，把她扔下去，確實有點麻煩。那……我就換個方式，一劍把她砍了，如何？」
李璟言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看著傅寒姒那不似開玩笑的眼神，知道這瘋女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女俠！別啊！」他急得快哭了，「她跟您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您幹嘛非要殺了她啊！」
「而且，她大哥是宇文承朔！天山七子之一！他未來……未來很可能成為十二境的大高手的！為了一時之氣，沾染上一位未來十二境強者的復仇之怒，何苦呢？」
宇文姝怔怔地看著擋在她面前，那個明明怕得要死，卻還在拼命為她爭取生機的男人，心湖之中，仿佛被投下了一顆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這小淫賊……是真的洗心革面了。
「宇文承朔？」傅寒姒挑了挑眉，「我自然知道。不過，十一境到十二境，雖只一境之隔，卻如天塹鴻溝，困死了古往今來多少天驕人傑。未來？誰說得准呢。」
她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李璟言身上，那玩味的笑意再次浮現。
「不過嘛，看你這麼救她心切，我倒是又有了一個新主意。」
「既然你這麼在乎她……」
傅寒姒拖長了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不如，你替她去死？」
「你，」她用下巴指了指身後的懸崖，「從這裡跳下去。只要你跳，我就放了她。」
李璟言渾身一僵。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哪怕他心裡清楚，這妖女大概率是在演戲，為了後續的謀劃，不可能真讓他死。
但萬一呢？
萬一這瘋婆子今天就是不想按常理出牌呢？
他轉頭看著那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的懸崖，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可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被傅寒姒提在手中，滿眼焦急與擔憂的宇文姝。
這件事，本就是他惹出來的。
總不能，真讓一個無辜的小姑娘為自己的嘴賤陪葬。
這妖女殺宇文姝，顧忌不大。
但殺自己，不管是西南王府的分量，還是她後續計劃的份量，她都必須掂量掂量。
賭了！
大不了，就是眼睛一閉一睜，又穿回去了！
總比眼睜睜看著一個姑娘死在自己面前強！
想通此節，李璟言心中那股對死亡的恐懼，竟被一股莫名的決然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竟真的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懸崖邊緣走去。
這一下，不止是宇文姝，連傅寒姒都愣住了。
他……真敢去？
宇文姝急得「嗚嗚」出聲，拼命想掙扎，想告訴他不要。
可被封住的穴道讓她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背影離懸崖越來越近。
傅寒姒臉上玩味的笑容也收斂了，她沒有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想看看這個紈絝子弟，到底是裝腔作勢，還是……真的敢跳。
李璟言走到了懸崖邊。
山風呼嘯，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雲海，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不是個恐高的人，但這一刻，雙腿卻軟得像是麵條。
最終，他閉上眼，不再去看那令人暈眩的深淵，心一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身體瞬間失重！
風聲在耳邊呼嘯！
完了。
然而，預想中急速下墜的感覺並未持續。
僅僅下落了不到一米，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勁力便纏上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地從半空中拽了回去，輕輕放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李璟言驚魂未定地睜開眼，正對上傅寒姒那雙寫滿了驚詫與不可思議的鳳眸。
「你這紈絝……」
她的聲音里，第一次沒有了那種慵懶的調侃，反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
「當真是改了性子……還真敢跳啊？」
她嘖了一聲，目光在李璟言和宇文姝之間來回掃視，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突然之間，倒是真有點嫉妒這朵小白花了。」
傅寒姒話是這麼說，但還是手指輕彈，幾道勁力隔空打出，解開了宇文姝身上被封的穴道。
穴道一解，宇文姝卻並沒有像傅寒姒預想中那樣，第一時間拔劍相向，甚至連看她一眼都沒有。
她踉蹌幾步，幾乎是撲到了李璟言面前，一雙杏眼瞪得又大又圓，裡面水汽瀰漫。
「你……你瘋了嗎？！她讓你跳你就跳？你是不是傻啊！」
話語是責怪，語氣里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關心和後怕。
李璟言一愣。
成了。
他心裡冒出這兩個字。
剛才那搏命一跳，不光把好感度拉正了，怕是已經……衝破天際了。
看著眼前眼圈通紅的少女，李璟言心裡莫名一軟，露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
「我，我不想讓你死啊。」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了宇文姝的心上。
她徹底被干沉默了。
不久前，那雙寫滿警惕和嫌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複雜與感動。
淚珠終是沒忍住，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