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萬獸山莊之下
萬獸山莊地下,一間暗無天日的石室里。
牆角點了兩盞油燈,燈芯噼啪響了一聲。
掛著紅紗帳的木床裡頭,傳出一道女人的聲音:
「李璟言和蕭青魚還沒走嗎?」
桌邊坐著個穿錦袍的中年男人,手裡正拎著茶壺給自己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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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他放下茶壺,搖了搖頭:
「還沒有。」
紅紗帳被人從裡頭一把扯開。
女人半靠在床頭,身上只松松垮垮披了件薄綢衣裳,露出一大片白膩的肩膀。
她把玩著手裡的團扇,往床沿上狠狠一拍,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這都三天了!壽宴早散了,八方賓客都走乾淨了,這倆人怎麼回事,真打算賴在你們這萬獸山莊過年不成?」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聲,端起茶碗走了過去,在床沿邊坐下:
「我上哪弄明白去?」
「這兩位主兒,一個是西南王府的二公子,一個是汝陽王府的小郡主,身份尊貴著呢。」
「人家不提拔腿走人的事,我父親總不能拉下臉,主動派人去客院下逐客令,把人給轟下山吧?」
女人哼了一聲,把手裡的團扇丟到一旁:
「真是礙事。這兩尊大佛杵在山上,手底下全跟著十一境的高手,害得我連出屋透口氣都不敢,天天憋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洞裡。」
中年男人伸手攬住她的腰,手掌順著滑膩的綢緞往裡探了探,賠著笑哄道:
「再忍耐兩日。兩大王府事多,他們再怎麼閒,也不可能真在伏虎山常住。」
「等他們一走,我立馬安排你去上頭住。」
女人斜了他一眼,伸出塗著紅蔻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了個圈,原本生氣的語調軟了下來,透著股子膩人的勁兒:
「算了,不提那些掃興的人了,你快到床上來。」
「前頭忙活壽宴,你都好幾日沒到我這裡來了,讓人家獨守空房,我都有些饑渴難耐了。」
說完,她直接伸手去扯中年男人的腰帶。
中年男人呼吸粗重了幾分,三兩下脫掉外頭的錦袍,嘿嘿笑著撲了上去:
「我也是,這幾天在前面應付那些江湖客,心裡頭早就想死你了。小美人,我來了!」
紅紗帳重新落下,擋住了裡頭的動靜。
不一會兒,木床搖晃的嘎吱聲,便在石室裡頭響了起來。
……
地面上,梧桐院。
李璟言站在院子當中,手裡的冷月劍往左一撩,帶起一道弧光,隨後手腕一翻,長劍憑空消失,被他收進了系統背包。
這三天他哪兒也沒去,除了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全泡在院子裡頭刷技能熟練度。
《流風斬》和《三山指》的進度條又往前蹭了一小截。
雖然越往後頭,這熟練度漲得越慢,跟擠牙膏似的,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反正他只要一直肝,遲早能把熟練度肝滿。
候在廊下的風惜花見他收了架勢,端著早就備好的溫茶快步跑了過來,雙手遞到他跟前。
李璟言接過茶盞,掀開蓋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大口潤嗓子。
風惜花站在旁邊,拿袖子假模假樣地扇著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心裡的好奇,湊上前問道:
「二爺,這都壽宴結束後的第三天了,咱們還不走啊?」
李璟言把茶盞遞迴給他,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
「怎麼,在這萬獸山莊白吃白喝,把你給委屈著了?就這麼想回離州去?」
風惜花接過空茶盞,撓了撓頭,乾笑道:
「倒也不是這麼說,就是屬下這心裡頭實在有些犯嘀咕。」
「二爺,您想啊,要是這平陽縣城裡頭有什麼新奇的勾欄瓦舍,或者這萬獸山莊裡頭有什麼好玩的好耍的,您留下來多樂呵幾天,屬下完全能理解。」
「可這三天下來,您既不下山去縣城裡逛窯子聽曲兒,也不去山莊後頭看那些關在籠子裡的異獸,連門都不怎麼邁,天天就悶在這巴掌大的院子裡頭練武。」
「要光是為了練武,咱們回安南城王府里練,不是一個樣嗎?這事兒屬下是真的有點想不明白。」
李璟言拿過旁邊石桌上的干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隨口道:
「想不明白就不想,費那腦子幹什麼。我就是覺得這地方風水挺不錯的,住著舒坦,喜歡在這多待一會兒。」
風惜花聽得一愣,下意識轉過頭,把這處梧桐院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青磚鋪地,幾棵梧桐樹,還有內外院的幾間房。
要說這院子吧,用來招待一般的江湖豪客,那確實算得上乾淨整潔、挑不出毛病。
可自家這位主子是誰啊?
那可是西南王府的二公子!從小在金窩銀窩裡泡大的主兒!
這破院子哪能讓這位爺看上眼啊?
別的不說,就拿安南城外頭那個專門花大價錢給這位爺修的別院來比。
那裡面假山流水、亭台樓閣,什麼頂級的園林景觀沒有?
隨便摳出一塊磚來,都比這梧桐院講究了不知道多少倍。
放著家裡的神仙日子不過,跑這山溝溝裡頭看老樹皮,說是因為喜歡這院子?
這話騙鬼鬼都不信。
風惜花滿臉困惑,嘴唇動了動,見李璟言一副明顯不想多談的架勢,只能把剩下的疑問咽回肚子裡,端著茶盤退到了一邊。
不單是風惜花想不通,坐在屋檐下石凳上的傅寒姒,也想不通。
她抬起眼皮,看著正在活動手腳的李璟言。
這三天裡,她也找機會私下問過李璟言兩回。
結果這男人嘴嚴得很,跟打發風惜花一樣,淨拿些「山里空氣好」、「多住兩天養養神」之類的屁話來搪塞她,半句準話都不肯漏。
但傅寒姒跟風惜花不一樣。
風惜花只當自家二爺是轉了性子、讓人摸不透。
傅寒姒卻是實打實跟著李璟言進過神女峰秘境、殺過長河鎮採花賊、又不久前跟著李璟言去過「掌中佛國」秘境的。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的尿性了。
這傢伙看著吊兒郎當,實際上無利不起早。
他能耐著性子在一個地方乾耗著,這萬獸山莊裡頭,必定還藏著什麼連她都不知道的大秘密,或者大機緣。
這傢伙,總是這麼神神秘秘的,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裡,自己一個人在那兒憋大招。
等風惜花離開後,傅寒姒站起身,慢步走到李璟言跟前。
她壓低了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
「掌中佛國那種地方咱們都去過了,你這回又盯上慕容家什麼東西了?總不能是看上他們後山養的那些畜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