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因果論堵死聖上口,紫宸殿驟起變數
「大膽!」
「孽障!」
李玄真的話音剛剛落下,便在這紫宸殿內,引起了連鎖反應。
右丞相張文貞怒瞪李玄真一眼。
六部侍郎皆是咆哮連連,指著他的鼻子呵斥其『大膽』!
老國公李振北,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就差當場動手。
方才那聲『孽障』是他喊出來的。
有了這『孽障』的這番話,恐怕,涼國公府……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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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門不幸,不過如此!
因為,無論先前李玄真做了什麼荒唐事,對比他現在對陛下說的這番話,都不重要了。
李玄真脫口而出的話,可是實打實的大不敬。
李玄真沒有理會六部侍郎,也沒有理會其他三位國公,而是看向祖父,悄聲開口,吐出兩個字,「信我。」
聽得這話的李振北眉頭一皺。
可緊接著,他心底卻升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似乎,他覺得,他的這位嫡孫能解決眼前的困境。
丹陛之上,景元帝眉頭一皺,冷眼看著台下的大膽李玄真。
李玄真轉過身,拱手朝向丹陛之上,恭敬開口,「啟稟陛下,臣以為,凡事皆有因果。」
「昨日兩樁冒犯之事,臣,供認不諱。」
「然,結果雖是臣造成的,可根源,並不在臣這裡。」
「臣接受陛下的懲罰,但接受之前,臣要懇請陛下,把前因之人揪出來,這樣,臣才能心甘情願受罰。」
該說不說,李玄真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不卑不亢。
右丞相張文貞、六部侍郎、三位國公,包括他的爺爺李振北,都覺得這小子說的話,還挺有幾分道理。
景元帝身為大離帝王,自身養氣功夫深厚無比。
儘管這小子冒犯他,但,王者胸懷,理應包藏天下。
區區一個小子,即便狂妄了些,還不至於讓他發脾氣。
景元帝輕哼一聲,「你且說來。」
李玄真等的就是景元帝這句話。
他看向趙吉,冷冷開口,「無論是尚公主,還是在百花樓大擺宴席,這兩樁事,我都認下。」
「但,趙公子先前答應的十兩黃金,是不是應該兌現了!」
聽得這話,在場高官都蒙了。
都什麼時候了,這小子還揪著這十兩黃金不放?
涼國公府就這般缺錢?
六部侍郎面面相覷,皆不明白這小子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
趙吉也蒙了,因為,現在這個場合,明顯不適合談論彩頭。
唯獨右丞相張文貞,臉色變了一瞬。
他隱約猜到了這小子的意圖。
當然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小子,恐怕是要把太安城的天給捅破。
張文貞覺得,大離安逸許久,太安城更是如此,或許,還真需要一位膽大妄為的小傢伙,大離朝堂才會變得有趣起來。
後生可畏啊!
張文貞上前一步,拱手開口,「啟稟陛下,老臣以為,涼國公嫡孫所言在理。」
「凡事皆有因果,不能僅懲治定果之人,而不判罰起因之人。」
六部侍郎聽完右丞相的這番話,皆是心頭一震。
他們萬萬沒想到,張文貞竟然親自下場。
在他們的印象里,這位大離的右丞相,向來愛惜羽毛,凡是與他無關、與大離朝堂無關的事,這位在右丞相之位待了二十年之久的張文貞,都不會參與其中。
聽完張文貞的這番話,景元帝的臉色,才終於變了一變。
他以為張文貞來此,純粹就是要看一看熱鬧,順便帶著年輕人見見世面,領悟一下何為『為官之道』。
張機乃是張文貞的獨子,尚未及冠就已過了翰林院的初試,說是天賦異稟也不為過。
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來年春闈,張機有很大的可能奪得魁首。
張氏發跡於張文貞,可放眼整個張氏,除張文貞一人之外,整個張氏再無擔任要職之人。
其族人,更多擔任的是閒散官職,手中並無實權。
說白了,這些人,若無機遇,就算到死,恐怕都站不進這紫宸殿。
二十年前,張文貞可是從一眾世家貴族裡殺出的一匹黑馬。
也恰恰是這匹黑馬最不被人看好,成了最爭氣的那一匹。
先皇欽點張文貞為大離的右丞相。
那時的他,風光無兩,力壓一眾青年俊彥。
他這一站,便是二十年,兩鬢也從青絲站成了白髮。
既然張文貞都開口了,景元帝不好駁了他的面子。
涼國公李振北的臉色,讓人看不出來喜怒。
可他的心情,同樣複雜。
張文貞素有『大離縫補匠』之美名。
然,就是這位大離右丞相,對涼國公府,就沒說過好話。
尤其是在李辭舊成為平北將軍後,張文貞處處針對涼國公府。
其目的,不言而喻,要削減大涼將軍手中的兵權。
首當其衝,便是李辭舊。
原因無他:
太安城外四大營共計十萬兵馬。
鎮西、鎮東二營共計兩萬步卒;
鎮南、鎮北二營,卻是三萬精銳騎兵。
其中,鎮北大營的兵權,就在李辭舊的手中。
再加上北疆的五萬鎮國軍,涼國公府擁有八萬騎兵。
萬一……
見景元帝不語,李玄真拱手,恭敬再言,「陛下,臣以為,天下萬事,無因便無果。」
「臣所犯之罪,無話可說,也不敢辯解。」
「陛下要罰臣,臣也心甘受著。」
「而起因之人,則須比臣所受的懲罰更嚴重才行。」
「否則,臣難服。」
好傢夥!
話音落下。
紫宸殿內諸位高官的心頭又是一顫。
這小子膽量比起其祖父來說,半點不差。
老國公李振北抬棺上殿已是不敬,而這小子,乾脆把陛下架了起來。
今日這件事兒,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其中道理,陛下明顯是想借著李玄真昨日所犯之事,趁機削一削涼國公府的銳氣。
若是此事處理得當,無論是老國公李振北,還是平北將軍李辭舊,都要狠狠出一筆血。
而這筆血,便是李辭舊手中的兵權,以及老國公李振北在大離軍中的威望。
可李玄真的這番話說完,就等於把昨日的所有人,都捲入其中。
趙吉拿出十兩黃金當作彩頭,此事不假。
而參與其中的貴胄,絕不僅僅李玄真一人。
呂國公府呂峰、陳國公府陳途、吳國公的獨子吳朝旭,也都是此事件的當事人。
若是陛下要處置李玄真,定然不會放過另外三人。
而且,身為挑起這等事情的趙吉,所受懲罰,也必然比另外四個國公公子更為嚴重。
京城有名的五大紈絝,如今,全在這裡。
這下,真輪到景元帝腦袋疼了。
若只處置一個李玄真,景元帝很有信心。
可一旦把大離的五國公全都捲入其中,說真的,就算是景元帝,也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
就在景元帝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殿外的老宦官,尖著嗓子道了句:「啟稟陛下,鎮獄司魏大人,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