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智近於妖!


  又淺淺地交談了一番,張文貞開口,讓侍女進來,把張如初推了出去。

  原因很簡單,接下來的談話內容,就是圍繞著幾個男人展開的。

  吱呀——!

  

  待書房的門緩緩關閉,張文貞、房琇、李玄真三人的臉色,都在這一刻變得略沉下來。

  喝口香茗,張文貞聲音略沉,緩緩開口,「吟禾酒肆一案,老夫已然知曉。」

  「此案後續如何,怕是不好查。」

  聽得這話,李玄真點了點頭,「岳父大人所言不錯,案犯死在了刑部的衙門。」

  「小婿覺得,她死得太過蹊蹺。」

  「而且,刑部尚書再不說話,萬不說話,偏偏他說完話,案犯就服毒自盡了。」

  「刑部尚書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小婿也說不好。」

  說不好,還是不好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吟禾酒肆一案,也是張文貞想要和李玄真好好談一談的。

  這個時候,房琇開口,「尚書左浴,你小子大可放心。」

  「就算是任何人背叛大離,他也不會。」

  聽得這話,李玄真皺起眉頭。

  他不解,房琇為何偏偏這麼相信左浴?

  還是說,他二人本就認識。

  直到房琇講完左浴的過往,李玄真才恍然。

  原因很簡單,左浴並不是大離本土人士,而是從汴梁逃難過來的。

  換句話來講,左浴祖上曾是汴梁的高官,家門顯赫。

  由於汴梁新帝昏庸,使得左氏滿門被抄斬。

  左氏輾轉九州六國逃命,到最後,才在大離安了家。

  也就是說,大離是左氏最後的歸屬。

  這也是左浴不可能背叛大離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再者,左浴能有今日這般成就,全憑先帝一手提拔。

  先帝駕崩那日,左浴哭得比誰都慘,幾度昏厥。

  由此可見,左浴不會背叛大離,更不會是吟禾酒肆的保護傘,也不會是策劃整場案子的幕後黑手。

  可這下,李玄真的思路又陷入了困境。

  若左浴和此案無關的話,那這案子,怕是要成了一樁懸案。

  這個時候,張文貞和房琇對視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恰好這一個微小的動作,被李玄真盡收眼底。

  李玄真皺著眉頭,開口問道,「岳父大人,房先生,您二人這是?」

  張文貞輕輕一笑,沒說什麼。

  房琇開口,「老夫聽說你去了魏明淵的鎮獄司?」

  李玄真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那夜他去鎮獄司,可是光明正大去的。

  當然了,除了進鎮獄司的時候是乘坐吊籃,可到最後,他也是光明正大地從鎮獄司走出來的。

  這一點,只要有心人留意便可知曉。

  所以,李玄真才會大方承認。

  不過,李玄真不解的是,他去不去鎮獄司,和這樁案子,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了,吟禾酒肆的存在,的確是司正魏明淵告訴他的。

  見李玄真沒有否認,房琇繼續開口,「既然你去過鎮獄司,也見了魏明淵,那你應該想想,魏明淵還和你說了什麼。」

  聽得這話,李玄真的眉頭再皺深了一分。

  魏明淵還說過什麼?

  魏明淵說,吟禾酒肆和他的護從甲三有些關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是李玄真能想到的,他見魏明淵時整個過程里最有用的一句話。

  等等!

  僅是一剎,李玄真瞳孔驟縮。

  和甲三有關聯?!

  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吟禾酒肆其實和甲三沒有關聯。

  而和甲三有關聯的,只有兩段人生!

  一段是甲三在長公主麾下擔任死士,另一段,就是甲三年幼時所待的善堂。

  而且,甲三也在吟禾酒肆的地下二層見到了那位和他一起成長的姑娘。

  否則,甲三那日也不會暴怒成那樣,直接血洗了整個地下二層的打手。

  想到這兒,李玄真徹底明白過來,魏明淵要讓他查的,始終不是吟禾酒肆,而是太安城的善堂。

  李玄真皺著眉頭,臉色越來越沉,「房先生的意思是,善堂裡邊有貓膩?」

  聽得這話,張文貞點了點頭,開口稱讚,「孺子可教。」

  房琇開口,「甲三在善堂長大,這一點很多人知道。」

  「長公主麾下的死士從暗處調到了明面上,想必有很多人調查過。」

  「而吟禾酒肆被搗毀,純屬是所有人沒想到的意外。」

  「但也正是因為這意外,勾出了太安城善堂背後的勾當。」

  「魏明淵想讓你查的,始終不是吟禾酒肆,而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李玄真聞言,心中震顫不已。

  當然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魏明淵此舉,就是把他當刀使了。

  而李玄真卻是稀里糊塗又心甘情願地被魏明淵當了刀。

  儘管過程有些像老叟戲頑童,可該說不說,單憑魏明淵的這份心計和算計,李玄真就佩服不已。

  說句不好聽的話,李玄真覺得,他只能仰望魏明淵的項背。

  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當然了,對於他這位便宜岳父以及岳父身旁的房琇,李玄真今日才算真正見識到了,什麼才叫老謀深算。

  哪怕是到現在,李玄真都沒能想通魏明淵的真實目的。

  其中關竅,反倒被房琇一語道破。

  瞧得李玄真那略有難看的臉色,張文貞輕聲一笑,輕捋鬍鬚,緩緩開口,「賢婿莫要妄自菲薄。」

  「坐在老夫身邊這位,單論智謀,放眼整個九州,怕也只有魏明淵能與他掰掰手腕。」

  「換作旁人,甚至被賣掉還會替他數錢。」

  「小子,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想透了這一句話,足以證明你的資質不錯。」

  「只需日後加以鍛鍊,未必不能超越他二人。」

  聽得張文貞的安慰,李玄真苦笑一聲,拱手開口,「岳父大人謬讚。」

  「小婿這才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房琇大笑一聲,伸手指向李玄真,看向張文貞,「你看,老夫就說,孺子可教。」

  張文貞認同地點了點頭。

  李玄真輕聲再問,「岳父大人,小婿很好奇,岳父大人是怎麼和房先生成為至交的?」

  聽得這話,房琇眉頭一挑,「怎麼?」

  「小子,你的意思是,老夫不配成為你岳父的至交?」

  聽得這話,李玄真趕忙搖頭,「房先生想錯了。」

  「晚輩是覺得,像房先生這般人物,怎可能沒被重用。」

  「就算房先生看不上大離,可九州七國也應該有房先生中意的地方。」

  「就憑房先生的智慧,晚輩倒是覺得,哪怕被一國之君拜為丞相,也算屈才。」

  「這才是晚輩好奇的地方。」

  該說不說,李玄真的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誠懇。

  當然了,這也是他心中真實所想。

  他這便宜岳父張文貞能成為大離的丞相,自然說明他有本事。

  可在李玄真看來,就算再有本事的人,在魏明淵和房琇面前,也仿佛沒穿衣服一樣,只需一眼便會看破。

  可偏偏他岳父和房琇是至交好友。

  換句話來說,無論現在身份地位如何,李玄真始終覺得,從另外一個層面上看,他這便宜岳父和房琇是不對等的。

  兩個不對等的人成為朋友,還是至交好友,說出來有些難以相信。

  可就當李玄真說完這番話的時候,他能明顯地看出房琇的眉宇之間出現了一絲絲愁容,以及一絲絲失落。

  這個時候,張文貞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略微沉悶,「賢婿,老夫本不想提及……」

  「罷了,早晚你也會知道。」

  「賢婿可知,九州七國之外,還有哪些能拿得出手的勢力?」

  聽得這話,李玄真思慮片刻,拱手開口,「大離域外的匈奴和東胡。」

  「南邊的南蠻,海外的倭寇。」

  「以及冰原之上的紅毛鬼。」

  「這些都足以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勢力。」

  「甚至,其中有些勢力,比之九州七國仍不遑多讓。」

  張文貞點了點頭,「賢婿,那你可知,十年前在我大離山海關以北,也出過一個足以比肩大離的勢力。」

  「可這個勢力卻在一瞬之間土崩瓦解,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賢婿可知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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