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這等辛秘,讓人心痛
山海關以北,還有一個能比肩大離的勢力?
怎麼可能!
李玄真皺起眉頭,因為,他從未聽說過還有這般強的勢力。
可房琇的臉色,卻在這個時候變得越來越難看。
張文貞看了眼摯友後,側頭看向李玄真,沉聲開口,「這還是十年前的事。」
「那個時候,房琇和魏明淵還沒有像今日這般……」
僅是一聽這話,李玄真心頭巨顫。
他是萬萬沒想到,房琇竟然和魏明淵認識。
而且,通過他便宜岳父的這番表述,李玄真可以斷定,這二人還不只是尋常關係。
想來,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張文貞繼續開口,「當年,房琇選擇遊歷九州,遊說七國,以和為貴。」
「魏明淵為實現胸中抱負,留在大離,成為了鎮獄司的司正。」
「十多年前,他倆可被譽為九州雙麒麟。」
「游遍九州之後,房琇覺得九州文化博大精深,完全可以通過九州文化感化域外。」
「到時候,天下大同,一切為公。」
「當然了,房琇的想法,必然會震驚整個九州。」
「可說來也是怪,支持房琇想法的學子,竟然比反對他想法的學子還要多。」
「那個時候,房琇門下可謂桃李遍地。」
「房琇便帶著他的全數門生走出了山海關,前往雪域之地。」
「那個時候的雪域之地,有一座大城。」
「這座城有三個城主,一位來自東胡,一位來自匈奴,另一位來自東瀛。」
「三個不同的種族,共同治理一座將近五十萬人的大城。」
「不可否認的是,在三個種族的共同治理下,這座城欣欣向榮。」
「而且,三族之間相處融洽。」
「可這種融洽也只持續了一年。」
「僅僅一年。」
「只因,房琇的一眾學子,被盡數殘忍殺害。」
聽得這話,李玄真心頭又是一顫。
這個時候,李玄真看向房琇,卻發現房琇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接下來的話,不是張文貞說的,而是房琇自己開了口。
「那個時候,老夫天真以為,九州文化可以感化萬物。」
「學生之死,和我這當老師的,絕對脫不開關係。」
「老夫死後,無顏面對他們。」
房琇重重嘆了口氣,聲音也在這一刻,變得相當無力。
「那是一個雪夜,老夫本以為可以將九州文化傳播至更廣的地方。」
「可沒成想,一個看似欣欣向榮的異族之城,實則,對我等中原之人抱有極大的成見。」
「那夜過後,除老夫之外,二百餘學生無一生還,再無第二人逃出虎口。」
「終歸是老夫的傲慢葬送了他們的性命。」
房琇雖然沒有講明白實情,可李玄真卻已經聽出來,他想要講述的是什麼。
不知不覺中,李玄真也漸漸握緊了拳頭。
這個時候,房琇怒瞪雙目,沉聲開口,咬牙吐出八個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感受著房琇的滿腔怒火,李玄真的心頭再次震盪起來。
至於接下來的事,李玄真不用想,肯定是房琇用了手段,將那五十萬人的城池在一夜之間給覆滅了。
若非今夜聽聞此事,否則,李玄真絕不會知道曾經的山海關外,還有一座足以比肩大離一國的城。
當然了,這座五十萬人口的城池,想要比肩大離整個國力,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人口有限、城池有限、資源有限。
而張文貞所說的足以比肩,很大可能是這個城池所擁有的戰力。
同樣,李玄真也好奇起來,房琇究竟是通過什麼樣的手段,才能讓這樣的城池在一夜之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意,房琇苦笑一聲,臉色恢復如初。
李玄真詫異地眨了眨眼。
他是萬萬沒想到,房琇對於情緒的把控,竟然到了如此厲害的地步。
僅憑這一手操作,就已是常人所不能。
當然了,從最初見面到現在,李玄真始終沒把房琇當成過普通人。
房琇輕笑一聲,緩緩開口,「其中隱情,老夫不便多說。」
「日後若有機會,你小子一定能查得明白。」
「可老夫想要告訴你的是,魏明淵說的話,你完全可以照做。」
「他是怎麼想的,老夫不敢確定。但有一點,老夫可以肯定,魏明淵不會平白無故去害一個晚輩。」
「更不會平白無故地放過任何一個想要禍害大離的賊子。」
聽得這話,李玄真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明白魏明淵為何肯接見他,又為何肯給出那樣一番話。
想來,魏明淵還別有目的。
只是魏明淵的目的是什麼,李玄真不知道。
房琇或許能猜得出來,但他不願說,李玄真也不能強行追問。
房琇再言,「老夫可以肯定的是,魏明淵把這等事告訴你,也是在助你一臂之力。」
聽得這話,李玄真詫異了,「房先生,您莫不是在說笑吧?」
「魏公利用了晚輩,把晚輩當刀使,而房先生卻說魏公想要助晚輩一臂之力。」
「這助力何在?」
「晚輩有些看不明白。」
聽得這話,張文貞輕笑一聲,緩緩開口,「關於吟禾酒肆的案子,你已是當局者,看不清內情是很正常的。」
「老夫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即便你查不出後續,可僅憑搗毀吟禾酒肆,就足夠讓你小子的聲望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為,你小子所做之事,全都是在為民請命。」
聽得便宜岳父這般解釋,李玄真恍然。
正如張文貞所說,就算李玄真沒有頭緒,可僅是搗毀了吟禾酒肆,那他在百姓之中的口碑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絕頂紈絝如何?敗家子又如何?
可就是現在,一個被人人當作紈絝的敗家子,卻幹了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
搗毀吟禾酒肆那一日,雖然整條小巷已被官兵把守,可還是有好事的百姓從外圍打探到了消息。
並且,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從吟禾酒肆里被解救出來的姑娘。
至於是誰搗毀了這間酒肆,又是誰以身犯險深入其中調查證據,用不了多久,李玄真的名字便會傳遍整個太安城。
甚至,假以時日,也會傳遍整個大離。
就如李玄真的紈絝名聲一樣,未見其人,先聞其名。
李玄真皺起眉頭,「岳父大人的意思是,魏公這是在幫晚輩?」
張文貞點頭,「你可以這麼理解。」
「魏明淵這個人不會輕易幫助任何人,也不會輕易陷害任何人。」
「他之所以把這樁消息告訴你,肯定是想讓你去做什麼。」
「至於結果如何,不到揭秘的那一天,誰都不知道他想要什麼。」
「但有一點,他把這一次機會讓給了你。」
「否則,完全可以由鎮獄司出動搗毀吟禾酒肆。」
「一個暗娼館,就算豢養打手,又能養多少?」
房琇接過話茬,「你岳父的這番話,說得可不假。」
「別說一個小小的吟禾酒肆,就算是域外蠻夷又如何!」
「一個鎮獄司,便相當於半個國的戰鬥力。」
好傢夥!
李玄真被房琇的這番話震驚得瞪圓了雙眼。
這話若是說給旁人聽,李玄真肯定以為他在吹牛。
可偏偏這話是從房琇嘴裡說出來的,李玄真心裡不敢有半點懷疑。
房琇可不輕易開玩笑。
他說的每一句話,只需些許時間,就都能得到驗證。
同時,李玄真也好奇,魏明淵麾下的鎮獄司竟然有這麼強的實力。
這也是問題所在。
李玄真發覺,若真如此的話,那景元帝能坐得住嗎?
瞧見李玄真的臉色變化,張文貞和房琇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顯然李玄真心裡的那個想法,他倆已經料到了。
換句話來說,就是他倆在引導李玄真往這方面去想。
李玄真那狼藉的名聲,他倆是認同的。
可李玄真的這份敏銳,他倆也是認同的。
敢想敢幹,不畏強權,這也才是青年才俊該有的樣子。
只有這樣的年輕人越多,那大離才會越來越有希望。
思慮片刻,李玄真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而這個時候,他心底的那點傲慢,頓時消散殆盡。
還是那句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深吸一口氣,李玄真站起身來,躬身拱手,恭敬開口,「岳父大人,房先生,還請指點晚輩,接下來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