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黃府？
太安城西市下邊的東安坊，要屬這個地方的善堂最多。
甲三也是從東安坊的一座善堂里走出來的。
當然了，趕路途中，李玄真問了甲三一番關於這座善堂的事。
甲三清晰地記得，這間善堂不大，日子過得也還算可以，雖算不上大富大貴，可一眾孩童的吃食倒也不錯。
最主要的是，善堂的劉大善人慈眉善目，無論見誰都是面帶笑容。
聊著聊著，就到地方了。
只是，走下馬車的李玄真眉頭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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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三也錯愕了一下。
只因，他們現在面前的，並非善堂，牌匾上寫著「黃府」二字。
好端端的善堂，怎麼就變成個人府邸了？
這個時候，一個下人從府邸裡邊走了出來。
甲三趕忙上前拉住這個下人，這舉動著實把這個下人嚇了一跳。
李玄真笑著上前拱手開口，「小哥莫要害怕，我等不是壞人。」
聽得李玄真的這番話，下人還是有些膽怯地點了點頭。
李玄真再度開口，「本公子向小哥打聽一件事，這裡原先可是一座善堂？」
下人聽得此言，點了點頭，「公子，這是俺家老爺的府邸，是俺家老爺於九年前買下的地方。」
「之前……」
「之前好像是座善堂來著。」
「公子問這做什麼？」
聽得這話，李玄真開口問道：「小哥可知，之前善堂的那位劉大善人去什麼地方了？」
下人聞言，搖了搖頭，拱手回道：「公子的話，小人的確不知。」
「小的是跟隨黃老爺從鄉下來的，至於之前善堂如何，小的的確不知。」
「俺家黃老爺來的時候，這座善堂已是破敗不堪，裡邊已沒有孩童，更沒有行善的老爺。」
「若非俺家黃老爺把這地買下來，恐怕，這院子和牆都要塌了。」
下人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李玄真也不可能強人所難。
而且，明眼人一看，這下人就是有事出府，肯定是替自家老爺辦事去了。
李玄真便讓甲三鬆開了他。
甲三今年二十有二，是十一年前被長公主收入麾下的。
若按下人方才的說法，這位姓黃的老爺，在買下善堂前，善堂就已經破敗不堪。
想來，荒廢至少一年有餘。
而這一年之中，怕是生出了什麼變故。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李玄真還是打算進去拜訪一下這位黃老爺。
門房引路，李玄真跟在後邊，大步朝前走著。
起初，門房是不願意請這人入府的，更想把李玄真打發走。
無奈之下，李玄真只得亮出京兆少尹的腰牌。
瞧見腰牌的門房頓時換了副嘴臉，笑意盈盈地在前帶路。
該說不說，有的時候官身確實好用。
在黃府走了片刻，李玄真看清楚裡面的裝飾，知曉這黃府也算是大戶人家。
當然了，和他便宜岳父的相府就沒有什麼可比性了。
不過之前善堂的痕跡已經看不出來了，無論是牆面還是地面，都已煥然一新。
不多時，李玄真帶著許謙和甲三，跟著門房走到了書房前。
吱呀——！
書房門開了。
門房退至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玄真也不客氣，大步走了進去。
書房內，一位慈眉善目的發福中年男人站在一側，欣賞著牆上的畫作。
李玄真走了過去，這位中年人想必就是黃老爺。
聽見有人來，黃老爺轉過身。
可瞧見來人是個年輕人，還帶著兩個護從後，黃老爺的表情明顯一愣。
李玄真拱手開口，「黃老爺，在下李玄真，特意拜見。」
聽得李玄真的自報家門，黃老爺眉頭一皺。
他不記得認識任何一戶姓李的人家，可這位年輕人，一看就氣質不凡談吐不凡。
尤其是他那一身衣服，整個太安城都沒出現過。
由此，黃老爺推斷，這年輕人，定是非富即貴。
也沒等黃老爺開口，李玄真直接把腰牌拿了出來，在黃老爺眼前晃了晃。
看清腰牌上所刻二字後，黃老爺臉色頓時一變，趕忙躬身拱手，諂媚開口，「草民不知少尹大人光臨寒舍，還望大人恕罪。」
聽得這話，李玄真收起腰牌，笑著開口，「黃老爺莫要多禮。」
「此番求見，並非有官差，而是單純想要拜訪一番。」
聽得這話，黃老爺狐疑地皺起了眉頭。
他做的可是正經生意。
而且，從始至終，黃氏都未曾和官府打過交道。
最起碼，沒和京兆府打過交道。
這下黃老爺更加不解。
為何這位少尹大人要來他的府上？
難道？！
瞧見黃老爺那漸漸變差的臉色，李玄真笑著開口，「黃老爺，有客上門，可賜茶否？」
一聽這話，黃老爺恍然，輕輕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後，做出『請』的手勢，示意李玄真坐下手的首位。
然後，黃老爺趕忙吩咐下人，把上好的茶葉端了上來。
輕品一口香茗，李玄真點頭稱讚，「黃老爺府上的茶，的確是好茶。」
聽得這話，黃老爺笑眯眯地開口，「若是大人喜歡，待大人走的時候，捎上幾斤便可。」
話雖說得客氣，可黃老爺心底卻是在滴血呀。
他這一生，不好酒色，唯獨喜好風雅。
而這風雅之中，他又獨愛畫與茶。
這畫自然是大家之作，這茶肯定是名貴好茶。
李玄真喝的這種茶葉，一兩茶葉沒個二三兩銀子，可買不下來。
當然了，至於那百兩銀子才能買得一兩的絕世好茶，黃老爺也喝不起。
李玄真拱手開口，「黃老爺好意，本公子心領。」
「本公子今日來此，其實是有一事想要向黃老爺打聽一番。」
聽得這話，黃老爺原本笑眯眯的臉，笑意漸漸退了下去。
原因很簡單，尋常人家根本不願意和京兆府的官差打交道。
世人都知道，官差登門，一般沒有好事。
當然了，黃老爺心裡始終在懷疑，這位京兆少尹親自登門，怕是要敲詐勒索。
其實，李玄真也知道，官差在百姓印象中始終就不是什么正面形象。
想辦個事，吃拿卡要必然少不了。
若是辦大事的話，還需要花上更多的銀子。
否則，此事難成。
再者，就算花了錢，官差也不見得把事給辦了。
官府唯一能做的好事，就是不找麻煩。
可這並非李玄真的口碑不好，而是大離官差皆如此。
為民請命的官差也有，但更多的只存在於坊間的傳言之中。
就好比此次遼西發生的水患，那些為民請命的官差，恐怕，都已淹死在洪水之中。
否則，偌大朝堂，文武百官又怎能沒有人願意主動請纓！
到最後，朝廷還是把一名貪污了朝廷巨額銀兩的案犯放出來，任命其充當賑災使。
大離的官吏其實都爛透了。
再者就是像紀源那種，眼看就要告老還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話說得好，多干多錯，少干少錯，不干不錯！
這絕對錯不了。
李玄真笑著開口，「實不相瞞，黃老爺，本公子最近在查一起販賣人口的案子。」
沒等李玄真說完，黃老爺頭頂上的冷汗就下來了，嚇得他那一臉橫肉胡亂顫抖。
黃老爺擦了把額頭上的細密汗珠後，躬身拱手，態度恭敬，「大人，您說的販賣人口草民不知，草民做的一直都是本分生意。」
「遠了不說，就拿咱太安城來說，十分之一的平價粟米都是出自草民的黃府。」
「哪怕是災年，草民漲價也不敢超過一成。」
「草民售賣的絕大多數都是平價糧，即便不賺錢也堅持售賣，還望大人明察。」
「草民猜測，肯定是有競爭對手惡意誣告草民，還請大人做主啊。」
李玄真就說了半句話，可這黃老爺卻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堆，聽得李玄真嘴角一抽。
眼見黃老爺慌得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李玄真無奈一笑，緩緩開口，「黃老爺多慮了，本公子並未說此案與黃老爺有關係。」
「之所以前來叨擾，是想向黃老爺打聽一下，黃府之前的善堂，如今何在。」
聽完李玄真的這番話，黃老爺才算鬆了口氣。
李玄真能看出來，他被嚇得腿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