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人老奸,鬼老靈
李玄真躬身拱手行禮,態度謙卑又謙遜。
坐在首位的張文貞,對他這位即將過門的女婿,那叫一個滿意。
而坐在張文貞身邊的房琇,也是連連點頭,就差開口稱讚了。
正應了先前的那句話,年輕人當不卑不躁,不畏強權,知取捨懂進退,敢想敢幹,這才是年輕人該有的朝氣蓬勃的樣子。
流連花街柳巷不是問題,可不能自拔,那就是問題。
美酒美色,亦是男人本色。
男人若不好色,那肯定沒什麼大出息。
反正,房琇不敢說他不近女色。
張文貞亦不敢說,否則,張如初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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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裡那十房小妾又是怎麼來的!
待李玄真躬身行禮後,房琇輕捋鬍鬚,連連點頭。
張文貞輕聲開口,「賢婿莫要多禮,在場沒有外人。」
「之後如何來做,且聽房先生一言。」
房琇聞言,詫異了一瞬。
他是萬萬沒想到,張文貞竟把這等棘手的事,轉頭就送給了他。
要知道,這可是李玄真身上的事兒。
換句話說,是相府的家事。
房琇雖與張文貞是至交好友,可終歸來說,他是外人。
李玄真聞言,看見了便宜岳父那上揚的嘴角,以及房琇那錯愕的表情。
雖說只有一瞬,但李玄真就是看見了。
李玄真立刻領會了他便宜岳父的意思,微微側身,面向房琇,再躬身行了一禮。
好傢夥!
瞧見這一幕的房琇,苦笑一聲。
他已經明白,他被這兩人算計了。
老的是老狐狸,小的是小狐狸。
既然如此,房琇只能指點一二。
輕捋鬍鬚,房琇緩緩開口,「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根據魏明淵的提點去辦事。」
「至於怎麼辦、如何辦、辦什麼事,老夫不能明確告訴你。」
「就看你小子悟性如何了。」
一聽這話,李玄真眉頭微皺,哪有人說話只說一半的?!
這個時候,張文貞緩緩開口,「賢婿盡可放心大膽地去辦。」
「就算最後出了紕漏,房先生也會為你查缺補漏。」
「哪怕房先生棋差一手,你放心,魏明淵也不會不管你。」
「總的來說,你也是在替魏明淵辦事。」
聽得便宜岳父的解釋,李玄真便徹底明白了。
於是,李玄真深吸一口氣,再躬身拱手向兩位長輩行禮。
至此,書房內的談話就結束了。
三人又閒聊一番後,李玄真行禮,便退出了書房。
吱呀——!
書房的門關上。
房琇和張文貞對視一眼。
張文貞的狐狸眼眯成一條線。
反觀房琇,瞥了他一眼,無奈開口,「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你家的事,為何要把老夫扯進來?」
聽得這話,張文貞輕捋鬍鬚,「文謙兄,你我是至交好友,何來你我之分。」
「再說,相府就是你家。」
「你可是如初的義父。」
「想來不久,也就是李玄真的義父。」
「為了你這干賢婿,多說兩句話,也是應該的。」
得嘞!
張文貞的這番話,算是堵死了房琇的埋怨。
房琇只得無奈苦笑,沒辦法,誰讓他進了這狐狸窩。
……
而且,從回到大離之後,他也始終待在這狐狸窩裡。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房琇可算是看明白了這個道理。
出了書房的李玄真,在相府裡邊尋找張如初的身影。
張如初想來應該不會離這裡太遠。
果然,正如李玄真所料,距離書房不遠的一個涼亭裡邊,張如初正安靜地坐在那裡。
她的侍女安靜地站在一旁。
李玄真悄悄地走過去。
就在侍女要發現他的時候,李玄真趕忙捂住了她的嘴,然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雖然動作有些冒昧,可侍女明白了姑爺的意思,欠身行禮後,輕步退出了涼亭。
李玄真壞笑一聲,悄悄地走到了張如初的身後,然後伸出他的手,輕輕捂在了張如初的眼睛上。
「你猜我是誰?」
張如初自然猜出是誰捂住了她的眼睛。
於是,她輕啐一口,「呸!登徒子!」
李玄真壞笑著鬆開手,然後坐到了張如初對面的石凳上。
沒等張如初同意,李玄真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可緊接著,李玄真故作皺起眉頭,驚聲開口,「呀!」
「娘子的手為何如此之涼?」
「莫不是相思過重?」
「來,夫君抱抱,以解娘子相思之情。」
說完,李玄真張開雙臂,就要抱住張如初。
好巧不巧的是,這個時候,李玄真聽到了一聲輕咳。
然後,他趕忙側過頭去,發現涼亭外邊,竟站著張文貞和房琇二人。
這下,李玄真的臉垮了下來。
張如初俏臉瞬間變得通紅無比,嗔怨地瞥了李玄真一眼後,側過頭去,不敢與父親和房叔對視。
李玄真那叫一個無奈。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先前他離開的書房,張文貞和房琇並沒有跟出來。
可現在,他倆就這麼直愣愣地站在涼亭外邊。
即便李玄真想繼續擁抱張如初,也不能付諸行動。
……
原因很簡單,婚事還沒辦,總不能當著人家父親的面去抱人家姑娘。
這若傳出去,多少有些失儀呀!
嘆了口氣,李玄真直起身子。
然後,為了掩飾尷尬,李玄真撓了撓鼻尖,「岳父大人,房先生,您二位出現得,未免太不合時宜了。」
「這不是打擾晚輩的雅興嗎!」
「打擾晚輩不要緊,這也是打擾了如初的雅興。」
「娘子萬一不高興,到時候,您二位,該誰來哄?」
好傢夥!
聽完李玄真這番話的張文貞和房琇,皆是瞪圓了眼,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這小王八蛋,竟然敢光明正大地說出這般無賴之言。
這下,張如初的俏臉通紅無比,連耳根和雪白脖頸也浮上了一層羞紅霞雲。
緊接著,張如初趕忙喚來侍女,把她推離了這個地方。
丟死人了都!
待張如初離開後,李玄真瞥了兩位長輩一眼,重重地嘆了口氣。
當然了,房琇和張文貞都能瞧得出來,他倆的出現是壞了這小子的好事不假。
不過,這小子也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樣怪罪他倆。
還是房琇先開的口,「你看,老夫就說往別處去走,可你偏偏要來這。」
「這下好了吧!」
「年輕人的事被你撞見了,該如何是好?」
「老夫干閨女那邊,你該如何解釋?」
說到這兒,房琇猛揮衣袖,轉過身去,「剩下的事你處理吧,老夫不管了。」
然後,房琇竟大搖大擺地走了,留下張文貞一人,和李玄真相視,大眼瞪小眼。
……
說真的,這是李玄真第一次在他這便宜岳父的臉上看到了掩飾不住的尷尬。
輕咳一聲,張文貞的臉漸漸冷了下來,並沉聲開口,「臭小子,老夫告訴你,禮部的流程已經下來,婚事早晚要辦。」
「可在大婚之前,你小子若敢做出出格之事,小心老夫告訴你祖父。」
「到時候,你祖父必然不能輕饒你。」
聽得這話,李玄真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芝麻大的一件小事,偏偏要上升到這個高度。
當然了,李玄真不覺得他祖父會責怪他,可他叔父就不一定了。
畢竟,他叔父可是整天把『敲斷他三條腿』這句話掛在嘴邊。
沒得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這裡不是涼國公府,而是相府。
李玄真自知理虧,無奈嘆了口氣,躬身拱手,「岳父大人教訓得是,還是小婿著急了。」
說完,李玄真再躬身行禮。
見這臭小子態度這般好,張文貞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留下一道不痛不癢的輕哼聲,拂袖轉身離去。
李玄真原本還想再找一找他那沒過門的娘子,說說悄悄話。
可現在,被他便宜岳父和房先生給攪和了,怕是找不到了。
沒得辦法,李玄真只得唉聲嘆氣出了相府。
坐進馬車後,許謙瞧著坐進馬車的公子,轉過頭來輕聲開口,「公子,咱可是回府?」
聽得這話,李玄真搖頭。
原本臉上還掛著如沐春風般的微笑,可下一刻,李玄真的臉色就漸漸冷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李玄真沉聲開口,道:「去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