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這也叫問心無愧？
東市衙門口的外邊，正站著兩個昏昏欲睡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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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衙役，身著灰色役服，看上去，應該是水洗許多遍沒有更換過，都已經洗得泛白了。
走下馬車的李玄真，朝著衙門口大步走了過去。
兩個衙役被腳步驚醒，看見有人前來，趕忙抬手，直接把李玄真攔了下來，「來者何人？」
李玄真也懶得和他倆廢話，直接把腰牌抽了出來，遞給他倆。
其中一個較為年長的衙役順手接過腰牌。
可當他看清腰牌上刻的兩個字後，立馬變得恭敬無比，雙手持著腰牌還給李玄真，並恭恭敬敬地來了一句，「屬下見過少尹大人。」
「不知是少尹大人大駕光臨，還請大人贖罪。」
好傢夥！
此話一出，無論是衙門外邊，還是衙門裡邊，凡是聽見這話的衙役，全都一愣。
然後，這些衙役趕忙快步朝李玄真跑了過來，躬身拱手。
東市衙門只是個屁大點的小地方，他們能見到最大的官，就是衙門的縣太爺。
李玄真身為京兆府少尹，官職比縣太爺高上不知多少個等級。
所以，才會讓這幫人如此恭敬。
當然了，李玄真之所以選擇亮明身份，是因為，他深知一個道理。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所以，李玄真才會用這般最省時省力的辦法。
有了腰牌明示身份後，李玄真在這東市衙門便再沒了阻攔，大步流星走到衙門大堂。
縣太爺恭敬無比，走上前來，諂媚至極，「下官見過少尹大人。」
李玄真聞言，點了點頭，直接開門見山，「本官要調近五年之內，所有人口失蹤的案牘。」
聽了這話，縣太爺明顯眉頭皺了一瞬。
雖說只有一瞬，可這一細微動作，卻也被李玄真盡收眼底。
李玄真抬眼瞥了他一眼，冷聲開口，「怎麼？你不願？」
聽了這話，縣太爺的臉上又恢復諂媚之意，拱手開口，「下官不敢。」
說完，縣太爺直接讓師爺前去案牘庫，調取少尹大人所需的案牘。
片刻過後，師爺帶著兩個衙役，直接拎著整整兩大籮筐走了進來。
這籮筐裡邊，全都是近五年來登記在冊的部分失蹤案件。
瞧著這兩大筐，李玄真皺起了眉頭。
他萬萬沒想到，僅查看其中的案牘，數量怕是不下二百件。
天子腳下，首善之區，怎會有這麼多人口失蹤的案子？！
這裡邊，怕是會有什麼勾當。
李玄真走到籮筐旁邊，直接開始翻閱起來。
可他接連翻閱四份案牘，上面記載的案件當事人，全都是在東市內走失的女子。
好傢夥！
接連翻閱四個案牘，全為女性，沒有男性。
這能說明什麼？分明是有一夥故意將女子作為目標的歹人，在猖狂作案。
放下案牘，李玄真看向縣太爺，冷聲開口，「為何你東市人口失蹤所記載的案牘，會如此之多？」
聽得這話，縣太爺心頭『咯噔』一聲。
因為，此刻，他已經明白這位少尹大人來此是做什麼的，絕非走個過場。
縣太爺趕忙拱手，「回少尹大人的話，不僅僅是小人管轄的東市，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太安城占地極廣，人口何止百萬。」
「每年走失的人口，沒有上萬，也得有好幾千。」
「下官管轄的東市，也只不過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聽了這話，李玄真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只見李玄真皺著眉頭，走到縣太爺面前，冷聲開口，「本官問你，這些失蹤的女子，你可曾派人前去找過？」
聽了這話，縣太爺嘆了口氣，滿臉都是無奈，「回少尹大人的話，偌大太安城，您讓下官怎麼找啊……」
「下官這東市衙門，在職衙役滿打滿算，不過三十餘人。」
「在偌大太安城尋找起來，和大海撈針無異呀……」
「大人，明鑑吶！」
李玄真的臉色，也隨著縣太爺的這句話徹底冷了下來。
李玄真也不廢話，直接讓許謙乘快馬前往京兆府衙門，把衙門內所有不當值的衙役，全都調過來。
至於東市衙門，李玄真下令，凡是今日當值者，任何人不得出衙門，全都來大堂報到。
不多時，十幾個衙役，連同縣太爺和師爺在內，全都聚集在了大堂之內。
當然了，東市衙門，今日關門。
十多個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明所以。
同時，他們也想不明白，這位京兆府的少尹大人，為何要把他們聚集在此？
讓甲三檢查一番，確定整個衙門內，再沒有隱藏的衙役後，李玄真這才冷聲開口，「本官問你們，你們穿著這身官袍，究竟是為了什麼？」
話音落下。
十餘衙役，面面相覷，皆是不明所以。
這個時候，師爺拱手，「回少尹大人的話，我等身為大離衙役，自當是為民請命，護一方百姓平安。」
該說不說，師爺的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
可失蹤人口的案牘擺在那裡，著實讓李玄真覺得，眼前這些人，不過是道貌岸然之輩。
李玄真冷哼一聲，抬起手來，重重地拍響衙門內的長案。
砰——！
聲音之大，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李玄真隨手抽取一個失蹤人口的案牘，緩緩攤開，上面記載的，依舊是一位妙齡女子。
隨後，李玄真把案牘重重地摔在眾人腳下，沉聲開口，「本官問你們，僅是一個東市，失蹤女子就如此之多，你們不但沒有想過把她們找回來，反而各種推諉。」
「本官再問你們，現在，你們可對得起你們身上穿著的官服？」
話音落下。
在場眾人全都低下頭來，不敢與李玄真對視。
當然，唯有一人昂首挺胸，是東市衙門的師爺。
李玄真瞪了他一眼，沉聲開口，「怎麼？你心中無愧？」
聽他這話，師爺拱手，「回少尹大人，屬下乃是東市師爺，按大離律，並不在衙役範疇。」
「而且，屬下擔任東市師爺長達十年之久，自詡兢兢業業。」
「屬下也算深諳大離的為官之道。」
聽他這話，李玄真冷笑一聲，「那本官倒是要好好聽你口中的為官之道。」
師爺點頭，拱手開口，「屬下以為，為官者，當潔身自好。」
「正所謂，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才是真正的為官之道。」
「此乃，無為而治。」
「好！」李玄真高喝一聲，雙眸驟冷，「這就是你口中的無為？」
「那本官問你，這些失蹤的女子，她們現在活著與否，你可知？」
師爺依舊昂首挺胸，「屬下不知。」
李玄真沉聲再言，「那本官問你，你可曾尋找過她們？」
師爺再言，「未曾尋找。」
李玄真怒哼一聲，沉聲再言，「那本官問你，既然這些失蹤女子都是東市的百姓，那你又為何敢說個問心無愧？」
師爺再言，「回大人的話，我等未曾從她們身上賺過一個銅板。」
「她們的失蹤，全都是上面的人故意為之。」
「只不過，與我等無關。」
好傢夥！
李玄真接連發問三次，師爺接連回應三次，直接把東市衙門的一眾衙役嚇得不輕。
縣太爺的額頭上，更是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李玄真注意到，縣太爺的雙腿，此刻正在打顫。